《吸猫大法好》墨景如烟

7、七只大橘 齐小松

　　齐小松和齐小柳面前摊开了两本良妖证，一一与面前的两只妖怪划上等号后，齐小松率先开口:“我是执法科一组的组长齐小松，这位是我的妹妹，想必也已经向二位介绍过自己。请二位来，是为了询问恶妖食心案的细节。听局长说，雎先生几十年前曾在灵管局兼职过记录员，想必也都了解我们的流程。”
　　雎衡点点头:“我和花妙心并不熟悉，只是第一次见。”说完用手捅了捅坐在一旁的佘七。
　　“两位组长，是这样的！雎老师他确实是和花妙心第一次见面！我本来是想撮合他俩相个亲的，没想到这花妙心不是个好东西，她来和我们雎老师相亲肯定也是居心否测别有所图，还好我们雎老师没出什么事……”
　　齐小柳打断佘七:“相亲？”
　　“对啊，相亲！你们人类到了年龄不都相亲结婚吗，难道我们妖怪不可以？”佘七理直气壮的反问。
　　“咳，没事，你继续说。”
　　“嗐，我说到哪儿了。哦对，其实我跟花妙心也不是太熟，她是我在江南旅游的时候认识的，偶然间得知她猫妖的身份，我才邀请她到帝都来见我好兄弟的，毕竟这年头找个入世的猫妖也不容易。”
　　齐小柳偷偷翻了个白眼，可算知道这恶妖是怎么从江南跑帝都作乱来的了。
　　“你们还知道她什么底细吗？”
　　“那我可就不知道了。”佘七摆摆手。
　　“我……我可能知道一点。”雎衡有些不确定的说道。
　　齐小松齐小柳齐刷刷的看向雎衡。
　　“她手上的戒指，像是来自于古蜀时的大巫。”
　　“你怎么知道？”
　　佘七飞快的替雎衡抢了答:“我们雎老师可是教历史的，博古通今，知道这点儿东西有什么奇怪的。”
　　齐小松扫了一眼良妖证上雎衡的年龄，与齐小柳对视了一眼。
　　两个月前蜀西分局报告说西岭雪山有一处山体崩塌，竟露出一座大巫墓穴，没过多久，蜀西就出现了第一件恶妖食心的命案。
　　齐小松将良妖证还给两人:“谢谢两位今天的配合，时间不早了，我让小柳送你们出去。”
　　打开会客室的大门，却见姜致远正懒洋洋的倚在门边，手上还勾着一串车钥匙。他应当已经处理过伤口，还换了一身衣服，看到雎衡出来就站直了身体，将车钥匙抛给他。雎衡下意识的接过，疑惑的看了姜致远一眼。
　　“师叔祖怎么在这儿？”齐小松拉着妹妹一板一眼的行了个礼。
　　姜致远摆摆手:“我等我的房东一起回家。这个案子告一段落了，你们俩忙完也赶紧回去休息去吧。”他说完转身就走，也不管雎衡有没有跟上。
　　“喂！你等等！”雎衡只是晃了下神，走廊里已经没有姜致远的身影。他避开齐小松兄妹打量的目光，小声交代了佘七一句:“你自己回去小心点，还有，最近先别来我家了。”说完也匆匆跑走。
　　留下齐小松兄妹和佘七面面相觑，大眼瞪小眼。

　　*
　　雎衡跑出灵管局大楼，看到姜致远站在院子里的大榕树下，天色已晚，昏暗的光线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你把这给我干嘛呀？”雎衡把车钥匙重新甩回姜致远怀里，没好气的问。
　　“灵管局说给我配了辆车，但我不会开。”
　　“你想让我给你当司机？”
　　“自然不是。车子给你开，只是我有事要办时，请你捎带我一程。”
　　“那我要是没空呢？”
　　“那我再自己打车就是了。”
　　雎衡有些无语:“灵管局都给你配车了，难道没给你配司机？”
　　“配了，但我没要。我不喜欢出门，没必要浪费人力资源了。”
　　雎衡小声嘀咕:“那你倒挺舍得浪费财产资源。”
　　“车子你可以开，不算浪费。”姜致远给车子解了锁，自顾自坐上了副驾驶，然后降下车窗，平静的看着雎衡。
　　雎衡有些败下阵来，深吸一口气上了车。

　　黑色商务车四平八稳的在路上飞驰。
　　雎衡的余光一直注意着姜致远，他好像有些疲惫，却没有选择闭目养神，只是专注的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物。
　　雎衡在红灯前停下，瞥了一眼姜致远掩藏在衣袖下的左臂，有些别扭的开口:“那个……你受了伤，要不睡会儿吧。一会儿到家我再叫你。”
　　姜致远回过头:“不用。”
　　车厢内再度陷入沉默，雎衡有些尴尬了，赶紧随便打开了个电台，试图缓解气氛。
　　红灯转绿时，雎衡听到身旁轻轻的传来一声:“时移世易啊。”他转头看去，姜致远已经闭上了眼。
　　是了，姜致远好像才下山没几天来着。
　　蓦地，雎衡想到了刚下山时的自己。
　　他曾见过雕栏画栋，盛世繁华，也见过战火烽烟，颠沛流离。妖性总有几分冰冷与漠然，雎衡觉得自己仿佛只是人间的看客，看够了就为自己寻了一座山头，开辟一座洞府，守着一亩三分地自顾自的修炼直至陷入长眠。却没想到一觉醒来，曾经的一亩三分地都不再属于他。再入红尘的那一刻，雎衡想的是，时间或许才是最冰冷漠然的人间看客，它从不曾为任意一处繁华或破败停留，它能让你熟悉的一切变陌生，又将陌生的一切再次变为熟悉。
　　时移世易……被改变的，只有世事吗？顺应着时间与这个世界的我，又改变了什么？
　　思绪翻涌间，车子已经开进小区，稳稳停在自家楼下。
　　车子刚停稳姜致远就睁开了眼，雎衡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睡着，两人没有交流，一前一后的下车，上楼，回家，直到各自进入房间都没有人开口说话。

　　姜致远靠坐在椅子上，卸下了人前所有的不动声色。左臂时而有些麻木，时而又感到一下一下的抽痛，八成是花妙心那一爪子灌注了妖力，这伤连他这半仙之体都得好好养上十天半个月才行。姜致远蹙着眉，想不通自己当时怎么就给那还不知深浅的小猫咪挡了一下，或许是因为……那是他见过最像人的妖？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两下，姜致远掏出来，是编辑发来的消息。
　　“这两天怎么样啊阿远，收集到什么新素材吗，这个月底前能开新文吗？”
　　姜致远熄灭手机屏幕，选择已读不回。
　　出关的三年，姜致远学会了使用手机、电脑，学会了现代人的穿衣打扮与交流方式，他透过网线了解这个世界，以为自己不曾停下脚步，直至下山，才发觉自己仿佛是时间遗漏在数百年前的一粒沙。
　　敲门声抽离了姜致远不断放空的神思。
　　“姜致远，你还没睡吧？”是雎衡的声音。
　　姜致远打开房门：“怎么了？”
　　“我找到了一些以前佘七送我的灵药，拿过来给你。”
　　“谢谢。”姜致远接过药，雎衡却还站在他的房门口没有离开的意思。
　　“还有什么事么？”
　　雎衡深吸一口气，直视着姜致远的双眼说：“你今天救了我，想要我怎么报答你？不违背我的底线，不超出我的能力范围，我答应你一个要求。”
　　雎衡要比姜致远矮一些，想要平视只能仰起头，姜致远稍稍抬起视线却能看到他的发顶，看起来很柔软，姜致远想到了猫毛的触感。
　　鬼使神差的，姜致远开了口：“那你变回原型当我一个月宠物吧？”
　　“不行！”
　　“为什么？”
　　“我不会再和任何人建立主宠的关系。”
　　姜致远敏锐的注意到了那个“再”字。他看着雎衡认真的表情，没再追问：“那你给我做一个月饭吧，你炸的小黄鱼还是挺好吃的。”
　　“小黄鱼”三个字仿佛触到了什么开关，姜致远看着雎衡的表情几经变换，最后仿佛是努力憋下了一大口气，硬邦邦的答了一句“成交”就走了。
　　姜致远关上门时还在想，雎衡不论说话还是做事都像极了人，偏偏性格却还像只猫，让人总忍不住想逗一逗。
　　姜致远换了雎衡送的灵药，躺在床上一边打开手机刷微小博一边酝酿睡意，通过宠物分类精准的搜索到了一大堆猫咪博主。
　　这只拿破仑猫的小腿短短的，可爱，点个关注。
　　这只银渐层的脸好圆表情好搞笑，可爱，点个关注。
　　这只布偶猫的眼睛又大又蓝，可爱，点个关注。
　　……
　　姜致远的手指向下一划，刷到一只橘猫。
　　“阿橘V：众卿平身～[图片]”
　　照片上的橘猫端坐在窗台上，尾巴优雅的圈在脚边，微微眯起的琥珀色猫眼里透着睥睨众生的气势，背后透窗而过的阳光给它的皮毛又多镀了一层金，评论区里一片排着队的“吾皇万岁”。
　　这只橘猫长得像雎衡……可爱，点个关注。
　　姜致远心满意足的收起手机，陷入了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