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猫大法好》墨景如烟

3、三只大橘

　　一人一猫也算相安无事的同住一夜之后，睡足了的雎衡终于感觉自己的毛顺了。
　　姜致远晨跑回来时，只见雎衡一边哼着歌一边在厨房里煎蛋，窗外的阳光在他睡得有些蓬松的发丝上跃动，给他整个人打上一层柔和温暖的金边。姜致远注意到雎衡唱歌的声音与说话时不太一样，细柔了很多，仿佛带着猫叫一般的娇憨。
　　“哟，起得够早呀。”雎衡听到声响回了头，很快就动作麻利的端了两盘煎蛋出来，走到餐桌前坐下后将其中一盘往姜致远的方向推了推。
　　姜致远有些意外雎衡做早餐时竟然准备了他的份，愣了一秒后便从善如流的坐下了。
　　雎衡不是个安静的性子，往日里一个人生活便罢了，现在屋子里有了说话对象，就忍不住喜欢叭叭的小嘴，吃饭也消停不得，拉着他新鲜出炉的租客就要一通唠。
　　“道士，你今年多大啦？”
　　姜致远慢条斯理的用筷子拆分煎蛋，头也不抬: “我是明末生人。”
　　“咳，没看出来……你岁数不小啊。”雎衡很快收回了脸上的惊讶，心思却已暗暗转了几转，他眨眨眼。“我入世也有好几十年，倒是从未听说过真人。”
　　“既已入世，你我名字相称便好。我在山中闭关多年，确实入世不久。”
　　雎衡看了看姜致远身上G牌的运动套装和H牌的定制手表，瞥了一眼玄关处的A牌限量球鞋，心想这位的穿着打扮堪称当代潮男典范，配上那张帅得人神共愤的脸上个时尚杂志都不为过，一点也不像那些不出世的老古董。
　　“哪座山？”
　　“云台山。”
　　“那你在灵能管理局……？”
　　“门下小辈请我出山做顾问。”
　　“灵能管理局的宿舍不就在市中心的别墅区？你作为顾问怎么也能分一套，何苦跑来租我这小破房子。”
　　“我不爱与官僚场上打交道。”姜致远抬眼笑了一下，“再者说，我还算略通风水，你这房子可不破不小。”
　　雎衡忍不住有些得意:“算你有眼光。你知道这是哪儿吗？这是帝都，寸土寸金的。我买这么套房子可不容易了，辛辛苦苦工作几十年的钱都搭进来了还得贷款，要不我也不能把自个儿地盘租出去。”他一边嘚吧嘚吧一边用“便宜你了”的目光扫了姜致远一眼，又感叹道:“说来早几百年前就有个老道士说过这儿是我的福地，后面那座山头上还有我的洞府，可惜战乱烽火，世事变迁，我不过避世几年再出来，这块地就一朝收归国有了，我还得掏钱才能买回一亩三分来……”
　　姜致远吃相优雅斯文，速度倒不算慢，雎衡一口气没叹完，瞥见姜致远放下筷子，他也迅速往嘴里塞下最后一口煎蛋，盘子往前一推，笑得猫眼弯弯:“我做饭你洗碗，不过分吧？”
　　“嗯，不过分。”姜致远也忍不住笑了笑，卷了卷袖子就收拾起碗筷。
　　雎衡一吃饱饭人就懒散，走回沙发上躺下，把自己拉成长长一条伸了个懒腰，脸都埋进了抱枕里，姜致远的余光只能看到一截细瘦的白腰。他回过头正想提醒两句，却见沙发上只剩下一坨瘫成猫饼的大胖橘。
　　姜致远擦干净手，走到沙发前仔细观察了一下雎衡的睡姿，大胖橘的猫咪脑袋枕在自己一只胳膊下，柔软的毛肚皮翻在面上，随着规律的呼噜声一起一伏。他忍不住轻轻碰了一下毛茸茸的尾巴尖，那尾巴敏感而不耐烦的甩了甩，姜致远及时收手，正主的呼噜声却连一点波动也没有，睡得人事不知。
　　“小猪咪。”

　　*
　　雎衡再次睡醒时已经是下午。他的手机被他垫在身下，铃声一响震得全身毛都炸了。他“喵嗷”一声弹起来，恶狠狠盯着来电显示上“佘七”的名字，咬牙切齿的接通了电话。
　　“我的雎大先生，高考结束两天啦，您睡饱了没？”一把阴柔又有些欠揍的声音从电话中传出。
　　“你最好有重要的事跟我说。”
　　“哟，看来是还没睡饱。别生气别生气，确实有重要的事儿跟你说。”
　　“什么事？”
　　佘七嘿嘿一笑:“终身大事。”
　　“挂了。”雎衡感觉自己脑门上的青筋都要被气出来了，所谓损友不过于此。
　　“诶别别别，真是正经事儿。”佘七清了清嗓，再开口时严肃了两分:“你没忘记你的发情期吧？这些年给你介绍的兔妖狗妖蛇妖你一个都没看上，普通小猫咪更入不得你法眼，你要是再强行压下去，早晚有天走火入魔。巧了不是，我前阵子旅游，认识了只母猫妖，是个大美女，兄弟这不就一下想到你了？去见见吧？这要成了，明年我也好给小猫崽子们当干爹。”正经不过几秒，佘七又忍不住贱兮兮的调侃。
　　“不必了，你知道我一直压制发情期不完全是这原因。”雎衡下意识想拒绝。
　　“打住，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佘七的声音突然冷下去:“”但是雎衡，你不要忘了，我们可以修炼出人形，可以学人说话、穿衣、生活，我们却终究不是人。”
　　“我只是……”
　　“我无意冒犯，雎衡。但你看到她付出的代价了，你也要这样很傻很天真吗？”
　　雎衡沉默了。
　　“明天下午三点，给你约在千盛广场的星巴克了，记得去。雎衡，我是为你好。”
　　“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佘七很快发来了一张照片，照片上的女人黑发红唇，上挑的眼线画得魅惑又勾人，确实是个大美女，雎衡却感到一阵心烦又抗拒。
　　直愣愣的坐着发了会儿呆，五脏庙唱的空城计唤醒了雎衡的神智。他站起身来吸了吸鼻子，道士好像不在家。
　　“没人洗碗了啊……”他自言自语的走到冰箱前，想拿出早上炸好的小黄鱼，饭盒的手感却有些不对。雎衡打开一看，早上满满当当炸的一整盒小黄鱼只剩下寥寥三两只，和他大眼瞪小眼。
　　他的小黄鱼呢？他那么大一盒炸得又酥又脆还撒满了椒盐的香喷喷的小黄鱼呢？
　　雎衡有些茫然的回过头，才发现冰箱门上贴着一张纸条。
　　“厨艺很不错，以后的伙食费用就由我负责吧。
　　姜致远”
　　雎衡愣住了，雎衡拳头硬了，雎衡感觉自己的血压在控制不住的往上升高。他忍了又忍，终于忍无可忍的发出咆哮:“臭道士！你回来绝对死定了！”

　　*
　　对即将到来的暴风雨一无所知的姜致远只是打了两个喷嚏，有些疑惑的揉了揉鼻子。
　　“师叔祖身体不适？”齐小松关切的问。
　　姜致远摇摇头，想到在网上看到的关于喷嚏的说法，笑了笑:“也许有人在想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