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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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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不等那一夜的秘密展露在阳光之下,两人就走上了各自的路。
秦晋的胳膊在庄内大夫的护理之下,很快就好转了。这一日秦晋刚刚练完一套武功,慕容如烟就传信要见他。
慕容如烟一脸凝重地带着秦晋穿过重重机关,来到了庄中的禁地。说是禁地,其实是一所很平常的院落,不平常的是这里有一座坟头,有两个灵牌。
慕容如烟指着两个灵牌说:“来磕个头,这是你的亲生母亲和孪生兄弟。”
秦晋非常诧异的看着灵牌,其中一个灵牌上写着:秦氏林贞淑之灵,生于平安九年五月初二,卒于建安六年七月初九。另一个灵牌上写着:秦穆之灵,生于建安六年六月十二,卒于建安六年七月初九。
“我娘?我的同胞兄弟?”活了十五年,秦晋第一次知道自己竟然另有亲生母亲,而且还有一个孪生兄弟。
“是。”慕容如烟没有解释,只是肯定的回答。
秦晋虽然满脑子的疑问,但是还是很听话的跪下对着母亲的灵牌磕了三个头。
看着秦晋磕完头,慕容如烟走到旁边的坟头前跪下,说:“他是你师公,叫一声师公,好好磕三个响头。”说着自己先开始磕起来。
秦晋恭谨地磕了三个头
慕容如烟接着说,“再磕三个头,感谢师公对你的救命之恩。”
秦晋依言又磕了三个头。这时他才认真地看着坟前的墓碑上,墓碑上没有台头,没有墓志铭,只有署名,写着:徒慕容如烟立。
慕容如烟站起身说:“我想你有很多疑问,过来,我一件一件讲给你听。”
两人走进屋里,慕容如烟指着墙上的一幅女子画像说:“她就是你的亲生母亲,林贞淑,建安五年四月间被选入宫,建安五年十月被册封为淑妃。”
“入宫?”秦晋惊道。
“是。”慕容如烟继续不紧不慢的说着,“建安六年五月因为小产卒。”
秦晋的心里似乎明白了些什么,他接口道:“其实我的亲生母亲没有因为小产而卒,只是因为某种原因被逐出宫庭,对吗?”
慕容如烟继续点头,接着说:“世人都道当今皇上只有一子,也就是现在的宁王,其实皇上还有两个儿子,一个是你,还有一个是你早夭的兄弟。”
秦晋苦笑着说:“我竟然是皇子?”
慕容如烟望着秦晋的苦笑,心里稍有不忍,但是很快压下这种不忍接着说:“当年的德妃,也就是现在的太后、宁王的生母欲谋害淑妃,淑妃出逃,在出逃的路上生了你和你的孪生兄弟。”
“一个身怀六甲的女人如何能逃脱追捕?”到了现在,秦晋似乎已经接受了这件事,他现在只想知道一切。
“因为有人帮她,一是我师傅,也就是你的师公,一是慕容世家。”
“师公?慕容世家?为什么要趟这浑水呢?”
慕容如烟苦笑着说:“其实一切都是冤孽。林贞淑的外婆叫叶紫罗,而我的外婆叫叶紫藤,她们是亲姐妹。”慕容如烟停下来,微蹙眉头沉思一会儿,才继续往下说:“至于我师傅,那是因为皇上,也就是你的亲生父亲拜托他带你们母子走。”
“为什么要我们走?”秦晋问,他略有一些激动,他本是天之骄子,可是却因为离开宫庭沦落。
“保命。”
“保命?可是到最后我的孪生兄弟还未满月还是死了。”
“宫庭争斗,德妃不能让别人生下皇子,据传闻已经有不少龙胎葬送在她的手里。”慕容如烟答。
“她一定要赶尽杀绝吗?”秦晋咬牙说。
“记得我曾经对你说过的话吗?千万不要对你的敌人心慈手软,因为那是对自己的残忍。换作是我,我也会这么做的。”慕容如烟回答,脸上的表情阴暗晦涩。
秦晋闭上眼睛,长长出了几口气,渐渐平息自己的情绪。等他睁开眼睛,似乎已经承认了德妃的立场,因为换作是他,他也会这么做。秦晋悲伤地问:“我娘他们是如何过世的?我为什么会流落他处?”
“这还要从头说起。”慕容如烟说:“当日淑妃出逃,我师傅护着他,但是师傅即使有再高的智慧谋略也不能抵挡千军万马,所以淑妃向慕容世家求助。可是等慕容世家赶到的时候,淑妃和你的那个孪生兄弟已经一剑穿心而亡了,我们只救回来师傅。等师傅醒来我们才知道,当时淑妃产下一对孪生,因为他们两人难以护全两个孩子,所以把其中一个脸上有胎记孩子寄放在一户百姓家里。”
“我就是被遗弃的那个?”秦晋惨然笑着,被亲生母亲所遗弃让他觉得万分痛苦。
“不是遗弃,是被救。”慕容如烟回答。
秦晋一脸诧异地望着慕容如烟。
慕容如烟娓娓道来:“孪生子的体质都比较娇弱,而淑妃身怀六甲还在逃亡,所以你们兄弟生下来更是体质虚弱。不足月的体质虚弱的婴儿在逃亡之路上鲜少活命,所以把你们寄放在百姓家里是保你们命的最好方法。你们兄弟是我师傅接生的,当时无人知道是一对孪生子,但是他们身边没有孩子会让追兵怀疑,会让追兵血洗他们曾经路过的地方,所以师傅决定寄放其中一个孩子到百姓家。你的身体比较好,所以你成为了那个承载他们所有希望的人。”
听着慕容如烟的话,秦晋眼中含着的眼泪一滴一滴地落了下来,他喃喃地说:“娘,师公,谢谢。”
慕容如烟静坐在屋中,看着秦晋的眼泪,忽然觉得心里有点钝钝的痛,他别过头看向窗外。
很久之后秦晋擦干眼泪,略带抽泣地说:“说我是圣兽也是想要救我?”
慕容如烟回答:“是,这都是我师傅的一片苦心,可是他没有想到真有人会相信。”
秦晋接着问:“这么多年不找我是不是因为德妃仍然不放过我?”
“是。”
秦晋犹豫,他不知道该不该问,他有点怕听到的答案,但是他又很想知道答案,最终他下定决心问出口:“师傅去宁王府是不是为了救我?”
慕容如烟看着秦晋的灼灼双目中的渴望,想了想,点了点头说:“我去宁王府只是为了救你。”
一朵眩目的花绽放在秦晋的脸上。
慕容如烟忽又说:“我救你是因为我师傅。”
秦晋的笑容凝固在脸上,他颤颤巍巍地问:“为什么?”
慕容如烟脸上带着崇敬的神色说:“因为我师傅要创造金碧皇朝的太平盛世,他要他的理想能够实现。” 慕容如烟看了秦晋一眼接着说:“他要他的传人创造这太平盛世。”
“师公是想……”秦晋猜测道。
“如你所想。”
“师公想让我登皇位?”
慕容如烟略带赞许地说:“你所读的那一架书都是我师傅呕心沥血所著,每一本都是经世治国的良策。”
“师公为什么不自己实现这一切?”
慕容如烟带着惋惜地叹口气说:“他想得到的和他的理想之间他只能选一个。”
不知为何,秦晋的心跳得厉害,他忽地出声问:“那师公选了什么?”
慕容如烟黯淡神色,喃喃地说:“还不等师傅选,上天就帮他选了一条路。世事无常,也不过如此。”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秦晋忽又问:“师公爱的那个人,是皇上吗?”
慕容如烟的迅速扭过头看着秦晋,眉头忽地皱起,好长时间后他默默地点了点头。
秦晋又问:“师傅,您是否觉得他们之间很不堪?”
慕容如烟没有回答,他起身走到墙边,看着一幅已经有点发黄的人像。秦晋看过去,那是一个温和如清风的男子,缚手而立看着远方。他在看什么?他在期待什么?
看着慕容如烟无意回答,秦晋又问:“师傅,你可想我登上皇位?”
这次慕容如烟很快回答了,“当然,这么多年教导你,就为了那一天。”
秦晋斩钉截铁地说:“师傅,若你想我那样,我一定会尽我全力做到。”
慕容如烟满意地看着秦晋点了点头,忽地凑近,脸上闪现诡异的笑容,他一字一句地说:“我觉得,他们之间的感情很美、很诱人。”说完话忽地离开,变得严肃起来,他指着手边的一个盒子说:“这个盒子里是你母亲的遗物,好好收着。”说完话在秦晋注视之下飘然而去。
秦晋盯着慕容如烟的背影久久不能回神。
秦晋回到自己的屋里,盯着盒子看了很久,那个盒子里装的是他所不知道的身世和过去,打开了那个盒子,他就必须要接受那无法预知的未来。当整个世界都是一片黑暗的时候,秦晋打开了那个盒子,有些事情既然无法避免就只有去面对。
一双崭新的婴儿虎头小鞋,适合半岁左右的婴儿穿,只是两个孩子都没有机会穿它。
一支凤钗,一对翠玉镯,在逃难之中仍然保留的首饰,应当对母亲有着特殊的意义吧。
一张盖着朱红玉玺的圣旨,虽然朱红色的印记已经不那么耀眼,但是就是这一张召林贞淑入宫的圣旨改变了无数人的命运。
一条丝巾,丝巾上一条栩栩如生的金龙。绣着如此复杂图案的丝巾若是平时用起来有些奢侈。
一个长命锁,秦晋拿起这个已经有些发黑的长命锁,锁上刻着长命百岁,下面还有一个字,穆。这是秦穆的银锁,那是不是我也该有一个呢?我的银锁遗落在何处了?
盒子的最底下有一条婴儿用的襁褓,花花绿绿,但是摸上去手感很好。
秦晋把自己裹在那条襁褓中,闻着襁褓中淡淡的灰尘气息,他似乎看见了一个美丽的妇人哼着摇篮曲,温柔地摇着摇篮;她的身后,站着一个一身明黄衣服的男子,面目模糊;师公仍然是缚手而立,温和如风地看着远方。空气中有淡淡的墨香,秦晋急切地想去寻找墨香的来源,可是他发现自己无法动弹,于是他只能看着慕容如烟近在眼前,却又远在天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