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关于前代大小姐的二三事》源久子

6、四宫诗乃的黑暗时代 第六章

　　——明明对方组织的总部远在横滨，却选择在神奈川的一家餐厅会面。
　　黑衣组织干部之一，代号“波本”。
　　或者称他为安室透，日本公安的降谷零——哪个名字都好，安室透实在无法理解对方的这种行为。
　　从公安和组织双方给出的共同资料来看，自己这次真是摊上了不太好的差事。

　　“花衣人”四宫诗乃，十年前刚刚加入港口Mafia的她，为了向所有敌对势力示威，曾控制住十三人，在公安总部的大厦天台，跳楼自杀。
　　当时的安室透还只是警部实习生，只是据记载来看，除了被军警“猎犬”强行救下的三人外，其余全部当场身亡。
　　虽然说被控制的人属于在里世界都臭名昭著的类型，但介于对方年龄小且手段残忍，红方不约而同地将她列到黑名单的顶层。
　　除了那些神龙不见首尾的□□领导人们外，四宫诗乃可能是所有非领导层里，收到来自官方警戒中等级最高的。
　　由于能力与德/国童话中的【吹笛人】极为相似，异能特务科称她为“花衣人”。

　　对面的女孩似乎注意到了他越界的视线，但只是视线一扫而过，接着便重新回到阅读资料的状态。
　　本来以为会是一个黑暗到自我扭曲的疯子，但现实却和想象大相径庭。

　　安室透目测对方的身高可能一米五五都不到。因为七月炎热的天气，她只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胸口扎着红色领结，底下是一条黑色的喇叭短裤和一双同色的长靴。
　　她的左手指节不安分地敲着桌子，另一只手将自己看完的文件放在一边。漂亮的眼睛微微上挑，不时会向自己这里瞥过来。
　　如果忽略其他，这只是一个漂亮而娇纵的孩子而已。
　　这个孩子大概放在日/本的任何地方，都会和当地的城市很相得益彰，除了横滨这片疯狂的法外之地——

　　“如果波本先生是在为点餐犹豫的话，虽然是法餐中的基础餐品，我个人推荐这款勃艮第红酒炖牛肉，”女孩收起了资料，将菜单推到了安室透面前。
　　“今天的临时主厨是才波诚一郎先生，相信波本先生最终无论选择哪一样，都不会让您后悔大老远跑到神奈川来的。”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将菜单递还给侍者，安室透向四宫微微颔首。
　　四宫诗乃装出文雅的姿态，向对方抿出一个微笑。

　　说起来自己和才波先生也是很有缘分。这位流浪在世界各地的厨师就在前几年，一个和现在相似的夏天，偶然来到横滨，寻找种花家的一家百年小吃店，却无意中撞上了两个小□□的火拼现场。
　　作为小吃店忠实粉丝的四宫，当天因为德富芦花被自己外派，只能自行去小吃店排队，结果碰巧遇上了这一幕。
　　怀着维护港口Mafia在横滨头头地位的想法，四宫给火拼双方一人一爪子敲晕，顺手救下了遭受无妄之灾的过路厨师。
　　为了表达感谢，才波诚一郎借用了小吃店的厨房，为四宫做了一道种花家经典的桂花糕。
　　四宫诗乃一开始十分不屑，要知道，自己还小的时候，七十八期远月一席做的菜她都能挑三拣四，更别提一个刚刚才被自己从枪林弹雨里面拎出来的路人大叔了。
　　怀着这样想法等待着，直到四宫闻到后厨传来的沁人心脾的芳香。

　　明明是夏日，面前却仿佛有桂树生长。
　　金色的树影在月下模糊着，摇曳着，和清冷的月色交织，紧密地拥抱着彼此，仿佛天造地设的一对恋人。唯有香气远远传来，真实而柔软地铺满鼻尖。
　　广寒香一点，吹得满山开。
　　四宫诗乃：真香。各种意义上的。

　　从此以后，四宫逐渐陷入了一种令前代都害怕的模式。
　　比如让德富芦花跨越两三个城市，到堇大道商业街的幸平餐馆帮忙带饭；再比如一到港口Mafia假期，只要才波诚一郎还在日本，四宫都会毫不犹豫地订下专机前往。
　　几年间不是没有房地商打幸平餐馆的主意，全都被四宫冷笑着，动用自家组织的势力打了回去。
　　人生在世，唯有美食和爱情不能辜负。港口Mafia冷漠无情不讲理，所以四宫选择美食。
　　在侍者端上前菜的时候，四宫注意到，一盘额外的桂花糕被端到自己面前。
　　抬头，包厢的门外，红发男子朝自己露出一个爽朗的笑容，无声地说出了“招待不周”四个字。

　　四宫微不可察地点点头，转过头对上安室透疑惑的眼神。
　　“四宫小姐和主厨认识？”
　　“他是一位优秀的厨师。”
　　四宫捏住一块桂花糕，放进嘴里。
　　这个回答算是打了个擦边球，四宫并不想让自己的宝藏厨师被别人发现，一方面会给才波先生带来麻烦，另一方面……
　　为了吃上一口才波先生的饭，自己曾经和前代软磨硬泡，哭唧唧了一下午这种事情，绝对不能被任何人知道。
　　前代请放心的去吧。四宫在内心双手合十，祈祷着。

　　安室透也没打算多问，只是将打印好的签字书中的一份，递到了四宫面前：“如果四宫小姐觉得没有什么疑问的话，还请将协议书转交给森先生。”
　　四宫挑了刚刚双方有分歧的地方迅速扫过，挑了挑眉。
　　“终于妥协了吗，波本先生——说实话，四六分对于我家首领来说，也只是一个可以接受的底线而已。”

　　说起四六的分配，安室透就觉得自己太阳穴突突地疼。本来介于对方的凶名，安室透为了防止自己卧底任务没完成，就被对方当场一枪崩掉这种情况出现，特地将比值压到了琴酒交代的五五底线。
　　谁晓得对方有备而来，漂亮话一套又一套，本来就没尽心帮黑衣组织办事的安室透直接被对方整懵。
　　虽然并不是很在意黑衣组织被坑了多少，但安室透觉得，作为警视厅卧底的自己，还是受到了不小的打击。

　　——原来现在十六七岁的孩子都这么厉害的吗？
　　如果四宫听到了这个灵魂质问，一定会拍着对方的肩回答：兄弟，知道我的演讲稿谁写的不？
　　那可是港口Mafia首领最爱的崽太宰治，整个一对外的人间之屑，此间之恶。人在横滨，远程对线。
　　感谢今天来的不是黑泥本黑吧，不然你们组织今天可能会被坑到渣都不剩，连干部的老婆本都得赔给港口Mafia。

　　四宫满意地接过协议书，将一直在门外等候的安部公房喊进来，接过密码箱，快速而熟练地将文件锁进夹层。接着又将箱子交还给男子，摆摆手，催促离开。
　　男人点点头，在安室透的眼里，男人的五官在下一秒，发生了一种奇异的扭曲，变成了一张与刚刚截然不同的脸。他抱着密码箱，和另一个拿着同样箱子的男人一起出了房门。

　　察觉到安室透惊讶的眼神，考虑到刚建立的友好双边关系，四宫难得好心地解释了下。
　　“那是首领的直属手下，异能力【他人的脸】，可以随机或定向生成不同的五官，替换原来的脸。”
　　说实话，安部公房的能力也是好用到让四宫牙痒痒的地步。如果不是以防万一，四宫也不会主动从首领那边把他借过来。
　　“这种事情随便说出去，四宫小姐不会被上面人追责的吗？”
　　“没关系，”四宫毫不犹豫地回答，随即向安室透勾出一抹诡笑，“毕竟就算知道了，也没有人能认出他来，不是吗？”
　　虽然是疑问句，却用的笃定的口吻。安室透点了点头，承认道：“确实如此。”

　　就在双方干部表面友好会谈，实则互相扯皮的时候，两人突然不约而同地转过头。
　　四宫特地订的是餐厅顶层的房间，半面墙都做了特殊设计，被透明玻璃代替。
　　从这里，可以清晰地俯视神奈川整座城市，当然，包括远处的天空中，那把巨大的悬空之剑。
　　“是哪个王要‘坠剑’了？”安室透猛地从座位上站起。
　　四宫诗乃推荐的红酒炖牛肉确实如她所吹嘘般美味，但现在，被惊出一身冷汗的安室透，却是一点进食的心情也没有了。
　　一个搞不好，自己的卧底生涯就得在今天终结了。

　　“别担心，”四宫扯了扯自己的领结，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当重新睁开时，一双耀眼的金色竖瞳让安室透感到一阵不寒而栗。

　　那双眼睛宛如从远古走来，带着连黄金都无法比拟的光耀，高傲地降临人世。

　　“十五分钟，”四宫捞起了一边的黑色风衣，迅速套好，随后看了一眼对面正在紧急联系外界的安室透，提醒道。
　　“那个，”四宫抬手，指向天空中的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炼狱舍的那个疯子——”
　　龙族与生俱来的直觉与敏锐觉察力，帮助四宫迅速地对现状做出判断。

　　“如果没有推算出错，威兹曼偏差值肯定是早就过了，大概还有十五分钟，‘剑’会彻底落下来。”

　　金色的鳞片陆续从皮肤下生出，迅速地覆盖了女孩的半张脸，整只右手都化为了半米长的利爪。
　　四宫诗乃不敢怠慢，这可是王的“坠剑”。
　　虽然和自己的异能力不同属于一个“体系”，但是王权者的力量，不管是以异能力者著称的横滨，还是东京西部的学园都市，杀手满地走的博多静冈，大洋彼岸的彭格列和热情，又或者最为神秘，处在浮世绘町的百鬼夜行……
　　这些组织，或者说“体系”，即使各自力量来源不同，彼此平时也不是很乐于来往，但很少会轻视彼此。

　　结束了一番沉重的思考，四宫将自己的警惕值升到最大，金色的龙爪划过，玻璃幕墙瞬间粉碎，闷热的夏风径直冲向脸颊，唯有太阳可以在高温下毫无顾忌地四处闯荡。
　　“别担心，波本先生，虽然看起来不远，但这里大概会卡在这次‘坠剑’波及范围的边缘吧——”
　　本来是对对方干部说的话，转头却发现对方早就一声不吭地离开。

　　这样也好。
　　虽然有点尴尬，但四宫诗乃并不在意，自顾自地用左手从风衣口袋中，掏出了港口Mafia特制的通讯器。
　　“喂喂——是森先生吗？”
　　因为是在高空，风不断呼啸而过，掩盖了四宫本人，以及街道上混乱一片的求救声。

　　“森先生，八代赤之王好像要死了——”四宫将声音提高了几分。
　　“啊？立刻回来？您是累糊涂了吗。”
　　女孩忽然用手机挡住了自己的脸。手机那一头的人还在喋喋不休，但四宫诗乃无心理会，只是想着压抑住脸上疯狂的笑容。
　　“如果赤之王在的话，那么‘那个人’一定——”

　　东京Scepter4的室长，青组领导者，第四王权者羽张迅。
　　那个用修长的剑身，指着七岁自己的脖颈的男人。
　　他的目光温柔且好看，明明没有残忍的精神，却做着不管过去多久，一旦想起，都会让四宫无端恐惧的事情。
　　那个人一定也在。

　　她的血液在叫嚣，关节在战栗，连同死去很久的胸膛里也有了跳动的实感。像是在北冰洋上空炸开的烟花，冰与火相互交融，这是她的世界难得一见的空前盛况。
　　如果想要亲手杀掉他的话，没有比现在这个大骚乱，更好的时机了。

　　四宫拿着手机的手逐渐滑落，通讯被掐断，只留下“嘟嘟——”的响声在高空孤单地回响。
　　她转头，现在的这个房间只剩下港口Mafia。除了安部公房以外，自己另外带来的新直属部下，林芙美子正站在门口，恭敬地等待命令。
　　“美子，你们马上离开——顺便把才波先生捎回他家，别告诉他发生了什么，速度越快越好。”
　　“有必要的话，不要有顾忌，使用你的异能【浮云】。”
　　“领命。”

　　此刻已经离开大楼的安室透，躲过手下，刚刚联系上公安本部，汇报了神奈川的现状。
　　远远地，就看到一道瘦小的身影，从大楼顶端直直落下。
　　他本想停下脚步，但思考了片刻后，最终还是匆匆离开，反手拿出私藏的手机，拨通了公安总部的电话。
　　那可是港口Mafia的“花衣人”，横滨恶鬼，最强的战斗力，让异能特务科和日本公安军警都头疼的存在。
　　虽然是个孩子，但无论事情到了多么糟糕的地步，可都不能小瞧她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