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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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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完春季赛季后赛第二场,AK的队员状态都不错,就是林希手伤又有点隐隐作痛,更糟糕的是他没有替补。
队员们都有点急,特别是杨洛这小子,他是真的挺喜欢严辞,好不容易close转会来AK,他是真的很想夺冠。虽说AK建队以来成绩都还不错,但是最多也只是lpl赛区的亚军,以往近世界赛也是到了十六强就刹刹而归。严辞从CNG转过来之后,中单位得到了补强,而且他自带战术体系,队里对比赛是有着很高的期望的。
没有办法,队里只能约医生来给他做复检,每天两次。江淮就开始医院基地两头跑的状态。他每次来基地时要不就是一大早,要不就是凌晨,晚上都是等训练完了之后给林希做复健,说来也巧,来的这几天都没有见到严辞,这一会儿倒是撞了个正着。
严辞看到他就愣了,比上次见到要瘦太多了。黑眼圈与白皙的皮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唇色也苍白的很。灯光照着,江淮半边脸都在阴影下面看不清楚,他很认真的在替林希揉手。严辞想,曾经江淮也是这么对他的,看起来很温柔。想着想着严辞思绪越飘越远拉都拉不回来。直到他听到椅子挪动的声音才晃过神来,两人四目相对,江淮见到他笑了笑,轻声对他说了句明天比赛加油。
江淮又转回头对林希叮嘱了几句就走了,他今天晚上还有一场手术要做,连着这些天做了几场手术根本就没睡觉,感觉江淮站起来都有点费劲。严辞目送江淮走出去,心想着这状态怕不是开着车都能起飞。
旁边的林希看这俩有点惊讶,问道:
“你们什么关系啊?看起来很熟。”
“我也不知道。”
严辞讲话声音很轻,但是林希还是听到了,他继续说道:
“江医生最近的事挺恼人的,你知道吧?最近发生的那场医闹搞得腥风血雨的,闹事者天天跑到医院门口去堵他。”
“医闹?”
他有点错愕,一脸懵的看着林希。
“我的严,你是断网多久了?前几天这事还上热搜了,江医生火了,太帅了,但是也很可怜,背上被水果刀捅了一下。”
严辞急楞楞的吐槽,那你们还要他天天跑到这里来。林希讪讪地解释说是江医生自己坚持要来的,教练还心疼了好久。他马上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找了个借口跑溜了。严辞后知后觉拿起手机,电话半天没打出去,打出去了又没人接。
他抄起搭在电竞椅上的外套跑了出去,杨洛还在那头喊严哥,晚上有门禁,不请假出去扣工资。
严辞一路跑出去,十多分钟的路程被他五分钟跑完了。晚上路人不少,不过大半夜这样狂跑的他倒是头一个。轻车熟路的,他摸索找到了江淮的办公室。医院走廊上寥寥几人,他重重推开门刚好看到江淮在换上白大褂,严辞张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江淮看到他很惊诧,但是手术马上要开始,他转了转手腕上的表,严辞就这样拦在他前面,像是被什么东西触动到了,他手不自觉揉了揉严辞的发尖,上面还在滴汗,江淮说道:
“是有什么急事吗?我先去准备手术,就几十分钟,你在这里等等我。”
严辞点头,示意他先去忙,他看着江淮的背影消失在手术室,感觉很累,他坐在办公室没等多久,手机里电话就来了。荀教练几个大字在屏幕上一闪一闪的,严辞接到电话就听见荀念那边电话声音有点沉,质问他道:
“你今天没有请假就出去,违反规定了,明天还有比赛,你是有什么大事吗?”
严辞这边自知理亏。
“抱歉是有点事,我尽量早一点回来,不会耽误明天的比赛,就按俱乐部的规定罚吧。”
那边荀念不知道在想什么,嘱咐了一句注意安全就把电话挂了。
将近等了一个钟头,严辞有点昏昏欲睡,直到感觉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他注意到江淮脸色有点灰败,刚想走过去,江淮出声了。
“你现在别过来,我去换件衣服。”
严辞注意到江淮的白大褂上面有血渍,便瞥过了头,轻声说了句嗯。等到江淮出来,严辞注意到他戴了一副金丝框的眼镜,他微微吃惊。不过没想太多,他就表明了自己的来意,他问道:
“我听说有死者的家属来医院闹事,把你捅伤了?”
江淮没有想到他过来是为说这件事,本来就想着敷衍过去,看见他满头大汗跑过来,还是不忍心了,江淮撇了撇嘴,状似不经意地说:
“本来刀对准的不是我,是我老师。”
他观察了一下严辞的脸色,继续说道:
“如果我不帮他挡这一下,刀刺中的就是他的心脏。前段时间半夜急诊室送来了一个出车祸的,和你差不多大,送到医院时已经没救了,我老师是操刀的。那家的家属说是医院过失,让赔两百万,不然就过来天天闹事,现在在打官司呢。”
严辞问道:
“那你还会有什么危险吗?”
“不会的。”
“下次有这种事情不要再做了,太危险了。你照照镜子,看看你的脸,成什么样子了。我就是来看看,先走了。”
严辞根本不知道江淮会不会听自己的劝,大概率是不会的,就像以前那样,他说什么江淮都会有说服他的理由。两个人性格一个比一个倔,但是关心是藏不住的。说完他就准备起身,走到门口,他听到江淮在后面说:
“自己都救不了怎么还妄想救别人呢,我替他挡了一刀以后他就得加倍还回来。”
严辞听到他说的话僵了一下,不像以前的他能讲出来的话。他又感到有些自然而然和理所应当,江淮这些年确实变了很多。脚刚踏出去,他又想起了什么折返了回来,转过头问江淮。
“你把爸的联系方式给我一份吧。”
江淮仿佛没有听到他讲的话,显得有点无动于衷,整个人瘫坐在办公椅上闭着眼,很是有颓废系青年的既视感。严辞以为他没听见,又喊了一声,江淮其实很早就在考虑要不要告诉他,他犹豫了一下,低低地说:
“小辞,爸爸已经进了监狱几年了,贪污。”
严辞现在心里真的是五味杂陈,不太敢相信。贪污这种事,情况有大有小。
“判了多少年?”
江淮看着严辞,他真的太单纯了,单纯的像个白痴。想来他也不会知道,江父贪污这种事已经持续很多年了,江淮很早之前就知道,而且江父贪污赃款很多。江淮不愿意将这个话题再继续下去。
“十五年,等你打完春季赛和我一起去见见他吧,他挺想你的。你先回去睡觉,不是明天有比赛吗?我也很累了,需不需要我送你。”
他摇了摇手,心顿时感到沉甸甸的,要消化的信息太多。
“你手机还有电吗?”
江淮不知道打电竞的思维都这么跳跃。
“应该是没电了,太忙了忘记充电。”
严辞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叮嘱了一句好好休息就走了。江淮靠在椅子上,揉了揉太阳穴。最近他的精神注意力很不集中,经常视线模糊不清,最严重的是甚至有时候走着走着就感到头晕目眩。他刚才一直强忍着恶心在和严辞说话,直到人走了才整个人趴了下去。
严辞回到俱乐部,没睡的都围在一起吃烧烤,他刚一进门大家都有点同情的望着他,一转头他就看到荀念站在他后面抿着嘴。荀念此人,骂人不难听,最会的就是叨叨逼,能让人立地成佛并进行深刻的反思,众人齐刷刷调过头去。
“跟我过来。”
所有人又将视线往两个人身上扫。都是吃瓜达人,看到他们走到了阳台上,脖子一个伸得比一个长。严辞双手耷拉着有一搭没一搭的敲击着,点了一根烟,说道:
“有什么事就问吧,我很累想休息了。”
烟头在黑暗中忽明忽灭,严辞只抽了一口就让它自己燃灭了。等到没有一点火星了荀念才开口说话。
“你和他什么关系?”
严辞垂着头很难回答,是啊,什么关系呢?这个问题他自己都没想明白。抖掉手上的烟灰,他抬起头朝荀念笑道:
“哥,他是我哥。”
荀念有点没想到,毕竟各种关系他都想过,还真没想到这一层关系上,两个人没一点相似的地方,刚想放下心来,他又听到严辞说:
“但我爱他,我很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