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小胖》三竹茶

7、7. 临近傍晚，

　　临近傍晚，谢齐安平躺在床上，举着手机刷了两个视频，没什么可看的，她按下电源键，把手机放到一边，叹一口气。
　　静静的看着房顶，而后抬起胳膊盖住眼睛，思绪如洪水般涌来。
　　闭上眼，世界一片漆黑，耳边是悉悉索索的声音。
　　一瞬间，谢齐安感觉到了窒息。
　　……
　　“安安”
　　谢齐安沉溺在黑暗之中，恍惚间似乎听到有人在叫自己。
　　“安安”又一声。
　　谢齐安确定这不是幻觉，放下手臂，侧头便看见窗外的季木，他指了指门。
　　经过一番思想斗争，谢齐安从床上爬起，去给他开门。
　　谢齐安穿着件蓝色睡衣抵着门，挤在门缝中问他：“你来干嘛？”
　　季木拽着门，一副黑脸“你说呢？”
　　谢齐安嘟着嘴，满脸不情愿，季木选择无视她，直接拉开门绕过她，坐到沙发上。谢齐安慢吞吞的关上门，随后晃悠到沙发上，盘着一条腿手撑着脑袋。
　　“你今天什么情况？”季木一副训小孩的语气。
　　“就，打架了呗”谢齐安些许心虚。
　　季木表情有些不悦“说实话”
　　谢齐安放下腿，直直的坐着，认真起来“那个人，说是谢芸的继子”
　　果然，跟谢芸有关。
　　凡是跟谢芸有关的事，谢齐安铁定按捺不住。
　　季木揉了揉太阳穴，眉头紧锁“他一来就认出你，恐怕来者不善”
　　谢齐安峻着脸，没有一丝笑意，眸里漆黑“我知道”
　　“安安，你今天有点冲动了”季木很少因为打架的事训她“他这是没还手，要是他还手，你这还有伤，怎么办？”
　　谢齐安也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低下头，两只手指搅作一团“我知道”
　　“唉”季木叹口气，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宠溺的语气“好了，知道就行”随后切出一副贱兮兮的表情“改明儿，哥帮你教训他”
　　本来还有点感动，听到这话，谢齐安拍开他的手，抄起地上的拖鞋，佯装打他的样子“死木头”
　　“等等”季木伸手挡住“我有遗言”
　　谢齐安收回拖鞋，翘着二郎腿，端起腔调“说吧”
　　季木从口袋里拽出一长串棒棒糖，双手奉上“娘娘请吃”
　　谢齐安扯下来一根，打开塞嘴里“免你一死，退下吧”
　　“得嘞”季木起身准备回家，走到门前还不忘唠叨一句“晚上把门锁好”
　　“昂”
　　-
　　周末上午，谢齐安独自一人在医院，排队等待拆线。
　　她坐在医院的长椅上，玩着手机。
　　“安安？”一个沙哑的男声，略带点口音。
　　谢齐安一愣，头越来越低，这个声音，她并不陌生，那是她不愿面对的回忆。
　　看到她这个反应，对方像是确定了，黝黑暗沉的脸上，褶子堆到一块，露出一嘴黄牙，看起来些许吓人，他抓住谢齐安的肩膀，把她拉起“安安，真的是你！爸爸好想你”
　　谢齐安挣扎着甩开他，眼底尽是恶心，从他身上，谢齐安看不出半点父亲的影子，仿佛是个拾荒者，头发斑白乱作一团，整个人瘦到脱相，身上的衣物也破烂不堪，缝缝补补仍盖不住胸前的大洞，裤子残的也只到膝盖处，踩着一双发黑的拖鞋，露出满是泥土的脚趾，浑身还散发出一股子恶臭。
　　他看见谢齐安穿着整洁，立刻一副巴结的嘴脸，凑上去“安安，你现在过的挺好吧”
　　谢齐安闻到他嘴里散发的腐烂的味道，胃里一阵折腾，推开他道：“我没钱”
　　他似乎对这个答案很不满意，也不管是公共场合，往地上啐了口唾沫，大声呵斥“呸，老子养你那么大，你拿点钱孝敬孝敬你老子又咋了？没良心的东西，你就是个白眼狼”
　　周围引起不小的骚动，人们都停下来围观这场闹剧，看到父亲穿的如此破烂，而女儿又如此整洁，都在议论纷纷：
　　“天哪，这女儿还是人吗？她爹都那样了，也不给点钱让拾掇拾掇”
　　“就是啊，我跟你说，现在的这些年轻人，都一个样，只管自己，不管父母”
　　他像是找到了保护伞，更加猖狂，开始坐地上撒泼打滚“白瞎老子一把屎一把尿把你带大，造孽啊，我们家怎么出了你这个不孝子，竟然让你老子去捡破烂”说着，还掉下两滴眼泪，模样十分可怜。
　　一个路人实在看不下去了，站出来说道：“哎你这个小姑娘，你爸养你这么大容易吗？做人不能没有良心啊”
　　谢齐安一言不发，愣在原地。
　　直到院方来清人，慌乱中，谢齐安被人拽走。
　　等她缓过神，已经在一个温暖的怀里，那人轻抚她的脊背，像是在哄一个孩子，温柔、耐心，谢齐安的头埋在他肩胛处，闻到那个熟悉的味道，她知道，是江喆。
　　眼泪如泄了堤的大坝，瞬间迸发。
　　江喆轻抚她抽泣的背，仍由她哭湿自己的衬衣。
　　等她哭完，江喆拉着她的手腕到医生跟前拆线，这医生显然知道刚才的事，看她的眼神都带有几丝鄙夷。
　　-
　　公园内，空无一人，周围只有鸟叫声及风拍树叶的“沙沙”声。
　　谢齐安静静地坐在亭子里，面无表情，江喆默默的坐在她身旁。
　　许久，她开口道“他是我爸，叫王保国”谢齐安噎住，抬头便对上江喆的视线，她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用着近似玩笑的语气“你应该好奇，为什么他姓王而我姓谢吧”
　　江喆不语，只注视着她。
　　谢齐安避开视线，继续注视地面，玩着自己的手指“我跟我妈姓，当年我妈看他长得好，硬要嫁给他，而我爸当时身无分文，就是一个穷读书的，我外公外婆不同意，我妈就闹自杀，后来我外公选择让步，同意他俩结婚，条件是我爸入赘他们家，而我跟我妈姓”
　　江喆第一次听到这些，见她心情低落，便拿出一根棒棒糖给她，谢齐安接过，他道：“好点了吗？”
　　谢齐安摆摆手，换出一副轻松的样子“没事儿”她靠在椅背上，折着糖纸皮“话说，你怎么在医院，我们不是约书店嘛”
　　“我也不能让你独自一人去医院拆线啊”江喆伸出手，轻放在她头顶“你是女孩子，是要被放在手心宠着的”
　　此刻，谢齐安感觉，心底那处冰凉地有了一缕光。
　　阳光洒在少年的侧脸上，而他眼波温柔，似春水，又夹杂着些许忧郁，他嘴角呈一个漂亮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