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水信玄饼 萤火虫与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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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晚饭的时候，飞鸟问乱步。
“今天晚上必须回去吗？”
乱步将碗里的胡萝卜挑开，嗷呜一声吞下一大口肉。
“你想带乱步大人去哪？”
“去了你就知道了。”飞鸟笑道。
“唔……”乱步嚼着东西，歪着头想了想，“好吧，但是太远的话就算了。”
对于他来说不算远，对于乱步来说远不远呢。
飞鸟陷入了沉思。
好在夜色降临，气温也渐渐降下来了，走在街上也没有白天那么难受了。
乱步一边吃着薯片，一边喝着汽水的走，看见旁边有新奇的店铺还要跑进去逛逛，飞鸟也不催促。
两人走得很慢，路灯在他们身后一点点亮起。
乱步将刚买到手的剑玉轻巧的甩起，稳稳的接住。在尝试了几次之后，这种考验技巧的游戏对他来说一点儿也没有难度了。
他很快就不愿意再玩了。
飞鸟便接了过来，灵活的耍了个花样，引来乱步的注视。
“原来还可以这样啊。”他好奇的抬头，看着在飞鸟之间灵活翻飞的圆球。
飞鸟笑了。
“很有趣吧，无论是什么事物，换一个方向看，都能看到不同的光景呢。”
他顿了顿，“就像人一样，并不是非黑即白的。”
灰色翅膀的小鸟不时从眼前掠过，它们在路灯的光晕下振翅，发出翅膀煽动的声音。
“早上，我以为你不会来了。”乱步突然开口。
“为什么？”
飞鸟笑了，“我没有什么可逃避的。”
飞鸟拨开树枝，露出一条小路。
他指向森林深处，微微发着光的地方。
“就是那里了。旁边还有家旅馆，我们晚上可以住在那里。”
在林间小路走了几步，眼前突然豁然开朗，一片湖泊静谧的躺森林的怀抱中，月光照耀下，泛着的粼粼的银光。清风掠过宁静的湖面，掀起一圈圈涟漪，安静得只听得见虫鸣鸟叫，与自己的心跳声。。
飞鸟看了看周围，突然拉起乱步，将他带到一个位置之后，他后退几步。
“你站在这里不要动。”
乱步疑惑的看向飞鸟。
树间、丛间，突然窜出了星星点点，无数的萤火虫一闪一闪的飞出，轻轻悠悠的晃着一盏盏小灯笼，成群地在夜空中飞翔，像星的河流。
乱步有一瞬间愣然，又很快平淡下来。
他看着满天发光的萤火虫。
“萤火虫……一生都是在为了他人而发光啊。”
在这么短暂的时间中，一生只有一次的夏天中，一次又一次的飞舞在他人面前。
听了这话，飞鸟望着不远处萤火虫妖的身影，思考片刻，“我倒觉得萤火虫发光是在寻找同伴。”
他点头向渐渐消失的萤火虫妖怪表示感谢。
乱步看着飞鸟视线所停留的地方，那里空无一物。
“寻找同伴吗？人的一生也是在寻找同伴呢。”
他感受着夜风的清凉，说道，“刚才你说的那句话，我考虑了一下。人的确并不是非黑即白的。”
“所以，”乱步伸了个懒腰，“我会一直盯着你，如果你要做坏事，就阻止你。”
“世间的人都太笨了。但既然是愚蠢的幼儿——那么我就得守护它才行。”
他的样子过于认真。
飞鸟失笑，“我可不会做什么坏事啊。”他好歹是救世主，这个设定可不要忘记了啊。
乱步轻轻摇头，“怪盗柯西不是纯黑的，但也不是纯白的。所以我会破解他的谜题，然后堂堂正正地抓住他。”
他翠绿的眼睛比萤火虫的光芒还要明亮。
飞鸟却笑眯眯的，像是根本不担心自己会被抓住一样。
“怪盗？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跟我说这个，但祝你顺利。”
你说怪盗柯西和我飞鸟有什么关系。
他的笑容让乱步想起了怪盗柯西的pokerface。
那些失败的经历又随之回忆起来。
明明每次都能完美的截获对方，甚至有几次都抓住了，却总会被在最后关头逃脱。
像网中的人突然变成了泡沫，消散在空气中。
他突然生气的怒视飞鸟道，“怪盗！什么怪盗啊！明明只是个卑鄙无耻偷吃别人零食的小偷！笨蛋！白痴！”
面对乱步的怒视，飞鸟心虚的后退了一步。
“两袋坚果，三包薯片，一袋果冻，七颗白巧克力六颗黑巧克力……”乱步愤怒的一步一步的逼近飞鸟。
他越说越难过，伤心得吸了吸鼻子。
“……那么多！”他用手画了一个很大的圈，萤火虫再次被惊吓得在空中飞舞。
“他全部吃掉了，一点儿也没剩……”乱步焉巴巴的蹲在了地上，抱着了自己的膝盖。
搞事的时候飞鸟只觉得开心，现在心中却充满了罪恶感。
“怪盗……他会赔偿你的。”他犹豫着开口。
“真的？他想怎么赔偿？”乱步却还是闷闷的埋着头。
“……翻一倍？”
“好小气啊，明明每次偷的宝石都不止这个数。”
但是我每次偷的宝石都还回去了啊，飞鸟心想。
但看着乱步小小缩成一团的样子，飞鸟无奈的蹲下了身。
“那，侦探先生想要多少呢？”
月光下，一只手缓缓地伸了出来，五根指头清清楚楚的伸直着，有些透明，泛着清冷柔软的光。乱步的手一看就没有做过什么重活，洁白柔软得像个糯米糍。
飞鸟思考了一会儿，握住了这只手。
他的手刚好能将其全部包裹住。有些凉，不像看上去的那么柔软，确实是一双少年的手。
“喂！”乱步猛地抽回了手，有些惊慌失措的避开了飞鸟的视线。
“你是笨蛋嘛！谁叫你握手了！”
“五倍也太多了吧！你是不是以后还要收利息啊！”飞鸟据理力争。
“那可是乱步大人珍藏的零食！五倍还少了！要怪就怪管不住自己手的怪盗！”乱步理直气壮反驳，但如果仔细看的话，他黑色发丝下洁白的耳垂却有些微微泛红。
像他摘下的那树花枝，雪白的花瓣上略带着一丝粉红。
还像他沐浴过后的皮肤。
旅店的房间是日式的榻榻米，两个人的床被铺在房间正中央。
飞鸟一直觉得这种设计很不科学，如果半夜醒来，环顾四周，自己睡在房间中央，宛如一座孤岛，那该有多可怕。
但今天似乎并不需要这种担心。
“我关灯咯~”
“嗯。”
灭灯的一瞬间，飞鸟看着乖乖将手脚都放在被子里的乱步，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他不会怕鬼吧？
被窝是一个结界，如果睡觉的时候把手和脚露在外面，就会被魔鬼抓走，而被窝里是安全的，不会受到魔鬼的侵害。
他不会相信这套理论吧？
“呐，你想不想听个故事？”飞鸟飘忽着声音说道。
“……不想！快睡！”乱步的声音闷闷的，有些遥远，像是从被窝里传来的。
飞鸟忍不住嘴角上扬，“听说这座旅馆啊，屋顶半夜会传来‘咚咚’的声音，像是有个重物在敲打地板一样……某天，有个客人安耐不住好奇心，就往屋顶上走去，结果发现，屋顶上，有一个黑色的、像球一样的东西，明明没有人，却会自己擅自的在动。”
身旁的乱步悄无声息。
飞鸟继续说道，“客人好奇的上前一看，竟然！对上了一双眼睛！”
身旁的被子猛的一抖。
“那双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瞪着他，额头的位置传出了‘好痛苦好痛苦’的声音。”
“原来，那是一颗倒过来的头……”
“啊！——”属于乱步的被子被一下子掀开。
飞鸟被吓了一跳，他看着眼前的黑影眨了眨眼。
眼睛早已经适应了黑暗，借着月光，身前的黑影清晰可见。
乱步穿着睡衣，一头黑发乱七八糟的翘起，翠绿色的眼睛罕见的睁着，在月光下竟反射出一丝水汽。
他奋力的将怀中的枕头丢向了飞鸟，“天罚！——我都说了不要听了！！！”
随着一声痛呼，正中飞鸟的脑袋。
飞鸟揉着脸站起身来，也举起了枕头，“吃招！——”
“哈哈！你怎么可能打得到本、啊！疼！”
“想不到吧！我有两个枕头——！”
“哼！现在这两个都是我的东西了！你就等着求饶喊‘乱步大人我错了’吧！”
……
金色的日出之光偷偷地穿过窗帘，照耀进房间内。
忘记了什么孤岛、什么结界。草色的榻榻米上，两个身影齐齐地挤在地板上沉睡。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水信玄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