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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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东海的路上，白乙问道：“殿下有没有打听过龙族这次丢的宝贝是什么？”
我摇头：“父君只告诉我这是他们东海祖传的。”
白乙不信，语气里透着浓浓的怀疑：“一点消息都没有？”
我对白乙的态度表示痛心疾首：“大兄弟，我为什么要骗你？”
他悄悄在我耳边道：“你告诉我，我就把最新的一批话本子拓一份给你，爱恨情仇，江湖恩怨，包你满意。”
我义正言辞地拒绝：“堂堂十一殿下，怎能为区区话本子折腰？”
于是，他敲着桌子唱道：“你是个蒸不烂、煮不熟、捶不匾、炒不爆、响珰珰一粒铜豌豆——”
我嫌弃极了：“你闭嘴！”那么多个字，一个都没在调上！
为了贯彻父君让我好好散心的旨意，我们在东海边上的小镇子上稍作歇息。这厢，白乙比我先进了一家酒楼。他今日一副贵公子的打扮，手执白玉折扇，身着深紫的长袍，边上绣着金丝祥云，足蹬玉履，再加上那俊俏的白面，勾得这一路上遇到的凡间小娘子脸红心跳，一颗心儿怦怦乱跳。
我当然不能被他比过去，也化作一个玉面郎君的模样，头戴白玉冠，着一件宝蓝色的袍子，手上再拿着一柄紫檀折扇，倒是也收了几记媚眼。奈何我一身正气，学不来他那浪荡的气质，落了下乘。
我们要了一间包厢，伙计肩上搭着块白布，殷勤地赶上来：“两位客官要些什么吃食？”
白乙道：“我二人初来此地，也不知你这里有什么，你且上几个特色菜吧。”说罢，递给伙计几两碎银子。
“好嘞，客官。”那伙计双手接下银子，满心欢喜地离开了。
饭菜酒水很快便上齐了。味道还不错，我暗暗评价道。
这家酒楼不大，包间少，楼下大堂倒是挺宽敞明亮的。这会儿子正值中午，羲和神力最盛之时，也是凡间的午膳时刻，楼下大堂熙熙攘攘，好不热闹！
“哎呀，你听说了吗？黑水城傅员外家的女儿被官家封为皇后了！”有人表情极为夸张地对着同他一桌的人说道。
旁边一小贩打扮的男子附和道：“这个我知道，傅员外他只得一女，唤作媛媛，据说是长得美若天仙啊！”
同一桌书生打扮的男子严肃道：“当今圣上可不是会被美色蛊惑的人。”
一人喝了口酒，大声道：“谁说得定呢，男人嘛，哪个不好色？”
“就是！那傅家媛媛我可是远远地见过一面，那可真是倾国倾城！依我看，那天上的仙女都比不上！”那小贩一边说一边比划着。
有人又爆出更大的料：“还有啊，听我在黑水城官府做事的小舅子说，是官家微服私访，偶然瞧见傅小姐在桃林间扑蝶，自此一颗龙心便被勾去了，离开时还叫人多关照关照傅家呢。”
书生满脸不赞同：“圣上是明君，怎会被一小女子迷住。”
“你这书生好生无趣，定是读书读傻了吧！”
“你——”
“去去去，一边儿去！”
……
我和白乙听得津津有味。
我道：“这凡人的轶事可真是有趣，莫非你的话本子都是听这些得的灵感？”
白乙执起酒杯的手顿了顿，解释道：“我那话本——我那命簿乃法则所化，自有一套规则，并非全是我编的。”
好像是有些道理，我一手支着脸，一手晃着酒杯，道：“我说呢，你怎么可能这么会瞎编？”
白乙被呛到了，咳嗽不止。
我连忙放下杯子，关切地拍了拍他的背。
“别激动，且听听他们还会说些什么。”
他缓过来，问：“殿下可是想探听那美人的消息？”
我不屑：“美人？这世间有谁比得上我家聿乔？”
聿乔，青丘九尾狐一族的三公子，我四姐夫的三弟，如今是我门下的第一红人。
据说聿乔未长开时便差点让人抢回家做了娘子。这些年，其美貌更是令多少仙女魔女妖女自惭形愧！再者，其厨艺也是顶尖的，简直贤惠得令神发指！
只听见大堂下有人高声说道：“这傅大小姐啊，出生之时祥云密布，鸾凤齐鸣，而且被国师算出是凤凰命格，注定是要母仪天下的。”
听到这里，我稍有不快：“简直胡扯！本殿下怎么就不知道这浑身毛的大鸟如此高贵？”
白乙赶紧道：“殿下别激动。”他急急起身，关紧了门窗。“隔墙有耳，殿下请慎言。这里虽是凡界，但保不准会传至鸿梧。”
鸿梧山，凤凰一族的领地。
我无所谓：“传便传吧，他们能奈我何？”
白乙摇着扇子，笑了笑：“殿下可是还记着三万年前的事？”
我咬牙道：“自然记得。那可是断人财路的大事！”
三万年前父君的寿宴，各路有头有脸的神仙鬼怪都赶来庆贺，其中就有那凤凰族。
我在天界的住所里种满了各种奇珍植物，深得各路神仙的喜爱，日进斗金，连西王母都时不时过来搬几株回去，可谓是门庭若市。
我在寿宴中途溜回去寻个清净时，却发现我那价值连城的宫殿被烧得一干二净，一点渣都没留下！
那罪魁祸首，是只毛都没长齐的小凤凰！只见他身上环绕着凤凰炎息，明显是刚放完涅槃火不久。我寝宫所在之处，满是浓浓的焦味，方圆五里寸草不生！
我抚了抚胸口，暗暗告诫自己要沉住气，别吓着孩子，强装和蔼道：“小凤凰，是你烧了这处？”
那小屁孩一副得意洋洋的嘴脸，冲我炫耀：“本皇子这火厉害吧？只一息间便叫这偌大的宫殿化为灰烬！”
尽管被气得牙痒痒，我面上还是摆出温和的笑脸，问道：“那——小殿下，您为何要烧了这大殿？这殿主人可是得罪你了？”
小屁孩抬起头，傲慢道：“自是本皇子想烧便烧了。”
我努力平静下来，再次问：“这殿跟您无冤无仇，怎么惹着您了？”
小屁孩不耐烦了：“你这仙娥好生无礼，竟敢如此质问本皇子。罢了罢了，今儿个本皇子心情好，便同你说道说道。”
我心中惊奇：这是哪里培养出来的奇葩，架子居然比我那穷讲究的十二弟还大？
小屁孩继续说道：“这殿主人竟敢卖夭夭柳到鸿梧山，害得我母亲生病了！本皇子是个孝顺的，自然要为我母亲讨回公道！”
夭夭柳形似美人，枝条柔嫩，脉络间有金丝流动，观赏性极强，唯一不好之处便是柳絮纷飞，对体弱者不太友好。我这生意做遍天上人间，忙得很，怎么可能清楚有人买了幺幺柳去鸿梧山？
我藏在广袖下的手已经紧紧握拳，这小鸟崽子！
“那，孝顺的小殿下，您的母亲是？”
他背着手，得意扬扬道：“鸿梧山，姬苏元君。”
他似乎想起了什么，皱眉道：“你这小仙娥，话恁多。罢了罢了，本皇子不与你计较。寿宴还没结束，本皇子该回去了，带路吧。”
我不由得再次端详了自己一番。今日我特地打扮了一下，头上梳了个复杂的发髻，插了一支白玉簪子，穿了件青色的拖地纱裙，妆容隆重，虽然比起真正盛装打扮的仙子来还是素了些，但怎么看也不像是宫娥。
我冷笑：“小凤凰，你爹娘没教过你不要乱动别人的东西吗？”
估计小屁孩被我这突然翻脸吓住了，过了半晌才气急败坏地吼道：“大胆奴婢，竟敢对本皇子如此无礼！”一边吼着一边用小短手颤巍巍地指着我。
我翻了个白眼，甚是不快：“果真是没教养！”
小屁孩圆目一瞪，怒道：“你说谁没教养呢？”
我懒得再跟他废话，直接右手一挥，那小屁孩便被我扇到了举办寿宴的大殿门口。总归是有五百年修为的红毛凤凰，出不了什么大事，顶多就是受些皮肉之苦罢了。
我施施然走到大殿上，父君庄严地坐在天君宝座上，诸天神仙都肃立，中间站着那个烧了我府邸的小凤凰，鼻子一抽一抽的，小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身上的袍子破破烂烂的，看着好生凄凉。
我瞥了一眼小屁孩，气定神闲地行了礼：“十一见过父君。”
父君一脸严肃：“十一，这可是你的手笔？”他指了指狼狈的小凤凰。
我坦然道：“是我干的。”
我说完这话，那小屁孩便嚷嚷：“你们听听，这老女人如此恶毒！她仗着自己修为比我高，便不分青红皂白把我打成重伤！”
我阴森地笑了笑：“重伤？小——尺旭殿下，您如今重伤居然还有力气在这大殿里中气十足地嚷嚷？”
这小鸟崽子真真是欠揍！
小屁孩顿时停住了骂骂咧咧的嘴，呵斥道：“你这小宫娥真是胆大包天，伤了本皇子还在天君面前狡辩。”
我怜悯地看着他。这小屁孩的脑子不太灵光。
“十一殿下，在下鸿梧姬隐，先给殿下赔罪了。”
我饶有意味地打量着他，倒是有几分姿色。
姬隐，凤凰族少君，下有一胞妹，唤姬苏。
他缓缓道：“旭儿顽劣，冲撞了殿下，还望殿下海涵。”
我挑眉：“我看着像宽宏大量的殿下？”
姬隐面色难看，大约是没见过像我这般直率可爱的神仙。
小屁孩一转性子，扑倒我面前跪倒，伤心欲绝：“尺旭知道错了，尺旭不该打扰殿下清修的，被殿下扇飞完全是自作自受的。现在尺旭知错了，求殿下饶了尺旭，尺旭再也不敢了。”
若非看到他眼中的怨毒，我也会被他如此“诚心诚意”的告罪给糊弄过去。
我捋了捋长发，慢条斯理地问他：“哦？既然你知道错了，那就给本殿下说说你错哪儿了？”
小屁孩目光闪烁，死活憋不出一句完整的、有用的话，只哭着喊了一句：“你们都欺负我！呜呜呜……”最后，竟然在这庄严的大殿如真正的小孩一般嚎啕大哭起来。
姬隐厉声道：“十一殿下，为何要与一小儿斤斤计较！旭儿不过是出声扰了你清净，便将他伤得如此重。今日若不给个公道，我凤凰一族绝不罢休！”
我见那小屁孩偷偷朝我做了个鬼脸，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他立马躲到他舅舅身后去了。
姬隐惊怒：“殿下好生嚣张！天君，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吗？”
这下子父君脸上不好看了，怒斥我：“十一，今日你太令本君失望了！快快给少君赔罪！”
我垂下头，抬手抹了抹眼泪，身体微微颤抖，再抬头时已是泪流满面。
“十一求父君做主，”我哽咽，“尺旭皇子无故用涅槃火烧了我的宫殿，我那些宝贝都被烧个精光，莲华神尊百年前在我这预定的金莲花刚出了花苞，就，就——”
殿上众神仙议论纷纷，父君也敛了怒色。姬隐略惊讶，应该是没想到自家孩子闯了这么大祸。
我抽抽嗒嗒地继续道：“如今十一的宫殿化为飞灰，十一无处可去了，只得以天为被，以——”
父君打断我的话：“胡闹，哭哭啼啼的像什么话！我着人去看看，你且好好说话。”
我立马止住了眼泪，站得笔直。
只是可惜了那个洋葱。
父君脸色稍缓：“那你说说尺旭为何烧你的寢殿。”
我委屈道：“只因有人把我卖出的夭夭柳弄到了他那鸿鹄山，害得他母亲姬苏元君生病了，便把我的所有买卖都毁了！还把十一当仙婢使唤，十一气不过，才打了小殿下。”
小屁孩马上反驳：“你胡说，明明是你被我撞破了好事才恼羞成怒的！”
我倒是想听听他怎么说。“那殿下说说我有什么好事？”
他眼珠子转了转，突然得意道：“我亲眼见到她与侍卫青天白日里苟合！”
我不动声色地看了他那圆溜溜的脑袋，暗忖：莫非这小屁孩从他娘肚子里蹦出来的时候把脑子落下了？
我又抬手抹了抹眼泪。
好在众神仙们都不是傻的。被父君派去打探的侍卫也回来了，禀告了我那地的情形。
姬隐面带歉意：“是鸿梧教导无方，让殿下委屈了。”
我淡笑：“不委屈，小殿下才委屈呢！”
父君咳了几声：“十一，适可而止。”
我偏不揭过去：“我十一虽然没有多大的权力，但好歹也是堂堂天君的女儿，我的寢殿无缘无故被烧了，若是就这么过去了，那以后是不是是个有后台的都可以在我头上踩一脚？我的颜面何在？天界的颜面何在？”
大殿里被我这话震得鸦雀无声。
姬隐脸色变了变：“还请殿下列个单子，我族会十倍赔偿。只是还请殿下放过这孩子。”
我道：“如此甚好。不过是只五百年的小凤凰，也不值得我如此伤神动气。子不教，谁之过？少君好好思量一番吧。”
鸿梧山理亏，赔偿了一大笔宝贝给我。
虽说这事儿已经过了这么多年，我与那小凤凰的恩怨早就了了，而当初那小屁孩也已大了，也许懂事了点。但不知为何，我就是不喜凤凰，打心底的厌恶。
我对着白乙道：“我就是心存芥蒂了又怎样？再说，那素未谋面的姬苏娘娘与我可是积怨已久了。”
据说姬苏元君姿容无双，风华绝代，妖孽程度堪比聿乔，但五万年前犯了事儿，被关在族地里，已有五万年未出鸿梧了。
白乙眼神复杂，叹息道：“殿下这性子怕是会吃亏。”
我反问：“我吃得还少？”
自打那事以后，我在三界的名声也算是臭了，什么小气吧啦，恃宠而骄，嚣张跋扈，心狠手辣，连淫|娃荡|妇都出来了，各种传言，怎么难听怎么来。这让我很难相信这没有凤凰族的手笔。再后来我几次受重伤几乎都与凤凰族有关，特别是与姬苏有关，这让我对凤凰族更加厌恶。
不过，所幸那传言没到人人皆知的地步，不过我与鸿梧凤凰一族的梁子就此结下了。
白乙道：“以殿下的身份完全不必在意这些。”
我懒懒地摆摆手，漫不经心：“赔偿到手了，自然不会计较了。好了好了不提这陈年旧事了，吃完就去东海龙宫接了常宁罢。”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