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古代当琴师》蒙半

17、落镇；铁铺

　　穿越的第五天，三月十日。
　　木岫风依旧起了个大早，练拳，挑水，做早饭，郑家也依例送来猪前脚，木岫风加了灵泉煲汤，甚至熬药的时候，都悄悄给哥哥加了几滴灵泉。
　　松涧从温暖中醒来，枕着木岫风为他做抱枕，这是七八年来，头次睡得这么舒适，像小时候做梦一样。
　　再看到木岫风忙碌的背影，躲在温暖的被窝，松涧陡然滋生出一股安全感，那是父亲与阿爹曾给予过的。
　　自从家被诛连，父亲流放，自己与阿爹好不容易逃走又不幸走散后，松涧觉得自己就像一片浮萍，找不到扎根安定的地方。可如今，这个人，却让他生出心安的感觉。
　　如果找到阿爹，然后和这个人一起共度余生，也很好。
　　如果说曾经是利用，那现在就是被吸引了。
　　不是报恩，是心动。
　　尤其还是，看着经常干活，长得越来越结实的身姿，给人一股满满的安全感。
　　……
　　早起的，还有木玉风，不小心瞧见练少林棍的弟弟，有几份超凡脱俗的味道。
　　这样神情的弟弟，感觉突然离自己有点远……木玉风暗然伤神失落，悄悄回去了。
　　弟弟喜欢吃，那就吃吧，他现在四舍五入就是完全健全的人了，弟弟嘛，他养得起的。
　　练棍使人内心安宁。
　　木岫风想，或许自己应该装饰空间的房子，建好空间的一片天地。
　　盖了大房，就当替原主还了情，以后他就出去外面“浪迹天涯”吧——要么想办法回去现代，要么就老死大炎朝，再不然，就躲在空间里面孤独一辈子……才怪！
　　如果不能在中河村发展，他会选择去京城，看看古代的京都，究竟是个怎样的繁华地带，即使京城有传说中的风云，空间也可逃离威胁生命的刺伤。
　　找个灵魂伴侣一起走走停停，四处旅行，寄情山水，也是他一直以来的梦想。这个梦想，在现代实现了一半。
　　木岫风回了屋子，天已微亮。
　　木玉风已经盛好了粥，假装不知道弟弟出去练武了，招呼着：“起来不见人，刚想去找你呢，快过来喝了粥，落镇啦。”
　　“好。”木岫风点头。
　　村在江边，村里人去江上游的地方，习惯说“上哪里哪里”；去江下游的地方，习惯说“落哪里哪里”。
　　清水镇，在村的东方，南江的下游——
　　兄弟俩赶到八陆的白沙渡口，落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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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圩日一样，清水镇也有特别的圩日——逢五、逢十。今天刚好三月十日。
　　辰时的街上，熙熙攘攘。
　　下船，沿着码头的这条街，基本都是农贸集市，蔬菜、水果、家禽肉类、海鲜类、腌菜干菜，应有尽有。
　　木玉风自然没有错过这样的机会，兄弟俩挑了两担慕文娘准备好的蔬菜瓜果，刚开始还零散着卖了小半时辰，还剩一半的时候，直接便宜了两文，打包卖了。总共挣了一百零三文。
　　木岫风想着木玉风的腿刚好，便让大哥等着，自己将扁担菜篮放回客船上再回来。
　　木玉风装好铜板，便带着弟弟去了里街的铁铺。
　　木岫风跟着大哥走，看着繁华的街道，有那么点现代古镇熙攘热闹的影子。当然，古代人少，和旅游景区的人挤人是没法比的。
　　到了铁铺，木岫风估摸着已经八点半多了。
　　金家铁铺，在镇上偏东的位置。也是镇上最大的的铁铺了。
　　“奎叔！早啊！”快到门口时，木玉风朗声喊道。
　　铺子里，一个魁梧的中年男子，穿着短打，袖子撸起着，正擦着汗——正是刚停下休憩的铁奎。
　　铁奎闻言，转头看去，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认真确认了一下眼前这个直立行走的健康的人，才惊喜万分：“玉风小子？你身子好了？”
　　木玉风已走近，笑道：“是啊！吃了几个月药，也该好了！”
　　铁奎哈哈大笑：“对对对，好了就好，好了就好！家里一切都好吧？”对朋友这个儿子重伤的事情，除了尽力送点补品与问候，他也帮不上什么忙，如今伤好了，自然是最好不过了。
　　木玉风开心回道：“一起都好着呢！所以今天也出来到镇里走走。还得谢谢奎叔先前的帮衬哩！”说着递给铁奎一包饴糖果脯。
　　铁奎笑脸一僵，摆摆手：“也没帮到什么，还花钱买这个东西做什么，你自己拿回去给你丫头，刚好的身子也是需要再养养的。”
　　木玉风笑道：“家里阿岫刚买了一大堆呢，这个是给小柱小板他们的。”
　　“岫风？”铁奎愣了一下，似乎才意识到还有一个跟在木玉风身后来的人，“岫风也来啦？”
　　木·毫无存在感·岫风嘴角一抽，有些无语，但他也知道这不能怪奎叔，虽然原主读了十多年书，可毕竟近些年的“不作为”，更衬托出原本就有才华的大哥更加出众，而且与亲戚朋友走动最多的也是大哥，弟弟在亲友面前，存在感自然就低好几倍了。
　　木岫风没在意，甚至有点替木玉风高兴身边能有这样的人。不过今天有合作，木岫风心情颇好，点头笑道：“奎叔好！奎叔你就收下吧，就当给孙子们解解馋呗，今天来找您还得请你帮个忙呢！”
　　“哟！帮什么忙，说来听听？”铁奎新奇道，“可别又是你玩的那个什么琴，你奎叔我可不懂。”
　　木岫风：“……”
　　木玉风却噗嗤一笑：“奎叔你可别打趣他了，阿岫最近可上进了，不仅照顾我，帮衬家里，还捣鼓了一件好东西，你一定有兴趣的。”一边说着，一边顺手将饴糖果脯放在一旁的小桌上，然后示意弟弟拿出打谷机的设计图。
　　木岫风从斜挎的布袋里拿出那些设计稿，木玉风接过递给了铁奎：“这个是打谷机，比起脱谷箱省时省力，能做成这个，可是农忙的好帮手啊！”
　　铁奎一边看，一边听着木玉风的解释，眼神越来越亮，只一会儿，他就弄明白了，忍不住哈哈哈大笑：“果真是好东西啊！”抬头看着兄弟俩，十分高兴，“岫风也有出息了！这可是好事！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他祖传的铁铺，也是为一代代的农民打造各种各样的农具、生活用具，为的不就是便利生活嘛！虽然他平日有时间也会琢磨发明、创新或改造一些新东西，但像打谷机这样更便利，堪称科技大进步的东西，他不仅感兴趣，还十分激动。
　　木玉风道：“我们也是这样想的，磨刀不误砍柴工。所以今天想问下你，这东西造出来，成本高不高？”
　　铁奎一听，瞬间冷静下来了，对呀，东西是好东西，自己用，和让别人一起用，还是另外一件事情，“我仔细看看。”
　　“大斧！”铁奎喊出在后屋忙活的儿子，吩咐着：“这两个锄头剩下的收尾你做好，中午客人会来拿的，我和玉风小子说个事。”
　　金大斧擦着汗从后院出来，忙应下老爹的吩咐：“好的，爹。”说完才注意到，是木玉风来啦，眼眸一亮，“玉风你来啦！”随即又惊叫，“你好了？！！”
　　木玉风笑道：“是啊，还打算过些日子请大家聚一聚呢！”
　　这个聚一聚，自然是同龄同辈朋友间的聚会啦，因着两家经常合作，也算世交，关系也都很好的。
　　金大斧乐呵呵笑道：“好呀好呀！上个月弟妹还跟我媳妇说你快好了，原来是真的。”
　　说到自己的妻子，木玉风眼眸都温柔了不少，“是呢……”
　　“好了快去干活，人家等着要呢，等下谈完事你们再叙旧。”铁奎赶紧插话，白了一眼自己的儿子，这个憨憨说起话来就没完没了的，也不知道像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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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屋，得知这个打谷机还打算大批量生产拿来卖时，铁奎算得更仔细了。
　　木岫风说道：“就是这个轴心费事些，要花时间。”
　　铁奎点点头：“的确是这样，整体都不算难，装谷箱和挡谷罩都是木板，没什么成本，你们家就可以自己做，这个轴心也不难，就是小零件多，需要时间，而且成本不低。”
　　铁奎细细列举：
　　“大约算算，小齿轮两个一百二十文，大齿轮两个一百八十文，倒优弯型铁条一百三十条三百九十文，中轴条二十文，滚筒两边的铁圈两个三十文，连接齿轮与脚踏板的摇杆两条五十文。
　　这些总共就790文了，加上人工，就得一两。这还是算最便宜的铁。但是打谷机这东西得用一辈子的，铁不好就容易磨损。”
　　铁奎指着倒U型铁条，继续说道，“尤其是这个轴心的铁条，脱谷就靠它，几年下来就得换。”
　　木岫风赞赏点点头，你铁匠还是你铁匠，一眼就看到问题所在，“不错。这也是我担心的，太贵了他们买不起，便宜了我们也送不起。”
　　奎叔哈哈笑道：“也不用太担心。能用一辈子，又是好工具，就像耕田犁地的牛，小牛犊起码也得二三两银子，可农家也是会凑钱买的。”
　　一两至少对农民来说，真的不低，小贵。
　　当然，在他这个做生意的铁匠来说，赚的也不多，都是辛苦钱。
　　木岫风认同：“是这个理。但你们父子两个人做起来也起码得十天半个月的，装谷箱等木材与制板也不容易……你说，定价二两的话，会多人买吗？”
　　在古人眼里，木材是山上长的，没有成本，自己做的人工也不是成本，但他木岫风既然要做来卖，自然得算上这些。
　　奎叔：“……”
　　木玉风：“……”
　　刚说成本一两，你定价二两，自己赚一两吗？两人皆是无语地看着木岫风。
　　木岫风看他们的眼神就知道高了，但他可不想自己辛辛苦苦忙活一场才赚一两百文辛苦钱，他不想辛苦的。于是说道：
　　“奎叔，咱们先试做一台看看，你们做铁部分，我和大哥做木板部分，如果顺利的话，我们再多些来卖，不好做多的话咱们就自己用呗。至于价钱，我回去看看大家的意向再定也不迟。”
　　“好呀。”奎叔也是阅历丰富的人，便建议道：“如果想卖，或者你们可以和里正商量下。”
　　木玉风笑道：“我们也这么想的。”
　　奎叔欣慰：“那就好，那就好。”也算是看着长大的孩子，真的长大了，挺好。
　　奎叔转头喊来自己的儿子，毕竟要做的话，儿子也是要分担的，他自己一个人也完成不了。
　　几人也简单说明了合作意向。金大斧很是兴奋。
　　木玉风和金大斧叙了一会旧，铁奎最后拍板：“那就这么说定了，这个图纸我们会保密，半个月后我们试装。”
　　木玉风笑道：“我们自然是相信奎叔的。”
　　金大斧道：“都快中午了，玉风，阿岫，咱们一起吃了午饭再回去吧。”
　　木玉风道：“这个就不用了，等下我们还得去趟外公那里。去晚了怕等下赶不上船。”
　　“好吧，那就得有空落来玩啊。”金大斧有些不舍。
　　这么多朋友中，他还挺喜欢木玉风的，温柔，彬彬有礼，又很真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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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玉风离开了铁铺，带着弟弟去了更偏东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