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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第93章 销尽(3) 先生的弟弟 ...

  •   听到了滴天髓的哭声,晏明怀赶紧上去拉他兄长,可是非但没有拉开,他也被一把推开。

      “兄长,到底怎么了?你先松开手。”

      晏明怀的劝说没有用,他瞧见滴天髓疼的脸都红了,眼睛也红了。

      “放开我啊…”滴天髓嗫嚅道。

      可是都没用,晏虚白心中焦灼不堪,他现在只想离开这里,朝着滴天髓吼道:“你回答我!”

      眼看着滴天髓已经疼的不行,她抽手拿起青竹枝便扫了一下晏虚白,那一下刚好落在晏虚白的心口的璎珞上,刚刚璎珞上突显的光,瞬间暗了下去。

      眼中眸色清明许多,晏虚白有些不可置信,他刚刚做了什么?

      晏明怀看到他兄长额角渗出许多汗,但脸色却惨白,上前扶住,问道:“兄长,你还好吗?”

      听到问话,又看见满眼通红的滴天髓,他缓缓张口,声音又恢复如初,虽然疏离却也带着温度,“师姐,多有得罪。”

      滴天髓摆摆手,担心地看向了晏虚白,道:“我没事,只是你好像当年病症还没好。我也不该动手。”

      晏虚白没有接话,依旧还是刚才的问题:“你可以出去吗?”

      滴天髓揉着发青的手腕,说道:“自然可以。”

      “我知道先生在哪里了。”晏虚白缓缓说道,眼瞧着滴天髓面上神色又委屈转为喜悦,甚至直接张口道:“那我们快些离开,出去找公子。”,又看了门口守卫,“晏宗主完全不必动手,门口那几个守卫禁制的弟子,不过一个响指的事情。”

      “那就有劳师姐带我和明怀离开。”晏虚白深深吸了一口气朝,平复一番。

      滴天髓朝着侧厅方向看了一眼,那边只有两个守卫弟子把守,若是从哪里走,至少动静会小很多。

      滴天髓走在前面,晏明怀跟着他兄长,绕过层层叠叠的人群,往侧厅方向走着。

      “兄长…”

      晏虚白听到喊他,却也没有回头,小心避让着身边修士,“何事?”

      “我不想出去了。”

      说完,晏明怀停下脚步,看着滴天髓和他兄长的背影。

      “不要胡闹,快些走。出去之后,尚有事情要去做。”晏虚白转身去抓晏明怀的手,可是却被挣脱,“兄长,青栩已经不在了,我担心青沉夜也…”,说着他目光又投去了悬凌台。

      确实,青沉夜那副模样,若说不是被人挟制,那赤泽水境怎么如今是副被鸠占鹊巢的模样。可是,晏虚白对他有同情,可是半点也不想管。

      眼眸中的神色暗淡许多,他对人说道:“你也没有能帮他的机会,何必让自己深陷危险中?”

      晏明怀手中迟云被紧紧捏着,犹豫了片刻道:“兄长应当能理解我。我对青栩、对青沉夜…”

      是啊,他应当理解才对。这九年里,帮晏明怀的不是他这位兄长,是青沉夜;他这位弟弟,多年爱慕的人也是青栩。

      晏虚白无奈地叹了口气,道:“随你。”,可是他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虽然嘴上不在意,可是心里很担心晏明怀的安危。

      “晏宗主,你也不要担心了。”原本一直在远观这兄弟二人的滴天髓,此时走了过来,没有半点犹豫,便将手中青竹枝塞进了晏明怀手中,道:“青竹枝是我法器,也是我本体书简一片所化。晏二公子拿着这个,虽然不能全然调动气海灵气,但要运转三四成还是可以的。”

      晏明怀面上一愣,转而想晏虚白投去询问的目光。

      “师姐…”可是晏虚白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滴天髓打断:“晏宗主,我们先去找公子,可以吗?”

      晏明怀手中拿着青竹枝,拜谢一番。而他二人自然也没有再耽误,迅速出了赤水厅。看着远去的两人身影,他将手里的竹枝紧紧握着,气海中熟悉的感觉自然回来了。

      他口中轻轻念着咒言,没过多久眸中颜色变得清浅,散发着细微的光芒,只是这个光周遭阵光的映照下不甚明显。当下时刻,在晏明怀眼中,赤水厅里金光浮动,那些杳冥就像洒金一样,从周遭修士身体中漫溢而出,蓬勃且汹涌。

      可是这些都不是晏明怀想看的,他眼睛紧紧盯着悬凌台上的青衣男子,并没有见到料想中的画面。维持阵法,自然会运转灵气,可是此刻青沉夜的身上,本该是光芒满镀,如今却只有蛛丝一样的微光,伴着那人的一呼一吸艰难流出。往日灿若流金的杳冥,此刻只有晦暗,甚至泛着血色。

      虽然把晏明怀独自留在赤水厅有点不妥,可是一时半会也不会有危险。现在,晏虚白担心的更多的是傅归岚,先前在灵识中见到的画面实在是让人担忧。

      他还活着吗?

      又是个突然冒出的想法。

      赶紧将这个不详的猜测从脑袋里赶走。回头看了眼身后的滴天髓,此刻她费解气力的在追赶晏虚白,毕竟急着赶往却月城不施神行是没办法的。他悄悄放慢些,嘴里念了咒言在脸上施了咒法。

      还是同样的把戏。

      “师姐。”晏虚白回头,确认自己的面容是可以被她看见。

      “怎么啦?”滴天髓眨着眼睛问道,不过还是在努力追赶。

      “师姐没觉得我脸上有东西吗?”

      半空中罡风甚烈,滴天髓又仔细看了看,道:“晏宗主,你是在和我玩吗?你脸上可是没都没有。”

      难道…因为是书灵,所以改换容貌的术法才没有用?

      晏虚白摇摇头,道:“没有,我只是觉得脸上有些痒,以为沾了脏物。”

      御气疾驰了快一个时辰,他二人终于到了目的地。

      “公子是在却月城吗?”滴天髓问道。

      晏虚白点点头,想起先前鹰视里的画面就在却月城东城,而刚刚那一幕只会让他失去理智,现在想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赶快赶去。

      刚一落地,他就带着滴天髓沿着半月前来过的那次路径,潜入了城中。入了城才觉得,沉魂局大盛的却月城,更是一副趋死避生的样子。若说上次前来时,已经鲜少见到活人,可此时再与那时相比,倒显得当日却是生机勃勃。

      晏虚白一路往城东赶去,而同一时刻的演武台,若非要形容,恐怕也只有恼羞成怒这个词。

      暮色已沉,黑夜如同往日一样,丝毫没有顾及的攀了上来,连带着月亮一起升至半空。

      “是不是等赤泽水境的灵气度完便可以了?”裴哂思急不可耐地在演武台下来会踱步,语气里带着焦急。

      “裴宗主切不要急,还差些许药引才可。”

      一个纤瘦的身影绕着演武台上的阵法转了一圈,也纵身跃了下来,身姿十分轻盈。

      “你到底在玩什么把戏?我可警告你,不要想在我面前耍什么手段。”裴哂思已经抬手,想去抓住少年,好好质问一番。可是当然没有被抓住,少年身形往后堪堪一闪,瞬间离了裴哂思可控范围。

      “叔父该耐心些,不然先前的努力可付诸东流了。”少年飘逸的身形稳定后,缓缓抬起一双桃花眼,眸中神色明亮。被月影遮住了半张脸却并不影响他的容貌,反而使得这张泯然众人的脸让人可以轻易记住了。

      还是要多谢这双眼睛。

      裴哂思收回了手,看了一眼周遭,确认没有活人,道:“不要叫我叔父。既然顶着这张脸,就好好当你的云宗宗主。”

      少年拱了拱手,勾着嘴角,道:“多谢裴宗主教诲。”

      其实裴哂思此刻看着眼前的人,是恨不得赶紧将他杀了,可是裴哂思要的东西还未炼成,不然也不可能容他这般言辞无状。

      “这些人的魂魄当真可以炼成灵鬼?”裴哂思平复了情绪,又仔细打量了一番演武台上是众人,“既然是魂魄所炼化,那还留着他们的尸体作甚?”

      云沧脸上浮起笑容,可是看起来一点都不让人愉快,“之所以会有灵鬼,那也是魂魄离体后聚集而成,加之怨气浇灌,以炼蛊之法终或可成。说到底,灵鬼仍就是邪祟。此刻他们还没有足够的怨气,自然躯体还得留着,好好折磨一番才好。”

      “听起来,和我旧宗术法有些相似。”裴哂思道。

      云沧闻言,抬起眼眸看向裴哂思,眼中转瞬即逝的杀意没有人察觉,“天下功法本就出自一家,若有相像也并不奇怪。”

      裴哂思并没有再接着原来的话说,转而继续叮嘱道:“我找到你,又给你提供了如此多的便宜,可不要让我失望。”

      云沧道:“是啊,裴宗主待我可比我哥哥对我好。第一次见面,居然就大方地送了个云宗给我…实在让我受宠若惊。”

      云沧说着走向了一片鹰视面前,这片鹰视里的景象是对着赤泽水境的赤水厅,画面里不计其数的修士正在卖力将灵气引入阵法里。他看着这些人,不禁感慨道:“还是裴宗主想的周到,不然我也没有办法将如此多的灵气,聚集起来。”

      裴哂思冷笑一声,道:“这么多年,你偷换的罔境都数不清,区区汇集灵气你会做不到吗?”

      “话是没错,不过天生桥那次不是失误了吗?还差点露馅,所以这次当然要请裴宗主协助一番。”云沧笑着说道,神态举止完全不像先前那副持重,完全不像云沧该有的模样。

      “赤泽水境你自己好好顾着,若再发生一次北山那样的事情,不要再想着我给你收拾烂摊子。” 裴哂思有些不耐烦,原本和蔼可亲的长辈模样,现在却完全没有,蹙着的眉间,那几缕皱纹好像不打算消退,“我不管你是要复活人还是继续做死物,但是明早我要在这里看见可以媲美黛山灵鬼的灵役。”

      云沧抬了手,道:“那是自然。”,他眯着眼前将目光投向了演武台后面的角落,带着月纹的圆形结界里,一个男子正躺在其中,确切的说也不是躺着,而是仰面浮在空中。

      男子身上的白衣随着禁制里的灵气流转而摆动。“裴宗主可不要再对我哥哥下手了。”感到背后有目光如芒刺一般,云沧回过头,又言:“上次裴宗主可是收了我哥哥的一缕魄。”

      说到上次,其实就是青栩婚礼那次。

      裴哂思冷哼一声,一手背到身后,道:“上次那三只画神如果不是你乱放出,怎么会搅乱婚礼,害的我儿子也丧命,收他一魄已是手下留情。”

      “是吗?可是那主意不是裴宗主出的吗?说要借机铲掉晏门的新宗主。”说着,云沧走近结界,一手探入其中,抚上了傅归岚的面庞。

      裴哂思脸色不好,甩了袖子走到一边,道:“鹰视开着在,你不要胡言乱语。”

      “裴宗主放心,那边的人可是只能看见这群尸体。至于声音,更是听都听不见。”说完云沧的手依旧在傅归岚的脸颊上流连,万分不舍。

      裴哂思想到当时,一直嘴硬不肯承认的傅归岚,却突然愿意自献一魄,又言:“失去一魄便没有能力再召画神。”,可是没有几日的道场正言会上,还以为可以一举绞杀,结果没想到不还是召出画神,还和晏门的人一起逃了。

      又想到之前好几次的事情,也觉得眼前人与傅归岚本就是兄弟,大概同样也是狡诈难训。

      不可小觑...

      裴哂思看着结界处的两人,心中顿觉恶心。可是他花了多年心血要等得就是今天,可千万不能再出什么纰漏。

      “哥哥,再等一等便好了。”傅归岚整个人就快被云沧揽入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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