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住个胆小鬼》何咚咚

18、第十八章

　　林素梅自学校回来后，没去上班。林耐换了校服出来，坐在餐桌上，翻了翻林素梅整理的那些资料。
　　“妈，你这是？”
　　“图片呢已经马赛克了，上午办公室的录音也存了备份，”林素梅郑重的将一份份打印成册的资料，装订在一起，“明天妈妈就去找那些该管这事的人。”
　　“妈妈，”林耐双手抱住她，“谢谢你。”
　　“这不是应该的嘛，”林素梅满不在乎，“就是可惜了，磨好的刀不能派上用场。”
　　瞧着她还没忘给自己宽心，林耐眼睛酸涩，“妈妈，我爱你。”
　　“肉麻，”林素梅摩挲着女儿的手臂，“瞎感动什么？妈就这一件事感动你了，是吗？”
　　“嗯~”林耐撒娇，“妈妈，我爱你。”
　　“妈妈也爱你，行了不？赶紧过来，给妈妈看看伤口怎么样了？”
　　三生有幸，有这样一位好妈妈。
　　......
　　罗佳贝今日有点高兴，段菲拿到了赔付的一万块医药费，她极为义气的每人分了点。她出力多，还在那会帮了一嘴，段菲多给了五百。
　　揣着到手的两千，她中午偷偷翻墙出去，跑去银泰买了只心念已久的香奈儿口红。也不知道是不是和段菲一个色号。
　　小姐妹们在群里合计，要不要今晚上去哪里嗨一顿。有人说，今晚估计悬，家里盯得太紧，出不来。年纪最小的珊珊说，盯有什么，直接走呗。那小姐妹叫苦，这次家里赔了钱，不好交差。
　　一条条消息弹跳出来，唯独段菲没说话。她是唯一一个一班的学生，至少是个搞学习的主儿。罗佳贝懒得理这些小跟班，她径直上了二楼，那里有条和段菲差不了多少的裙子。
　　两千很快耗掉大半，上次段菲提过的餐厅是吃不成了，她翻了翻电话，找到通讯录里“姜哥哥”的电话。
　　“想我了？”电话里是噼里啪啦的麻将声。
　　“我想你了，”罗佳贝满意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今晚去豪庭酒店吧，我房都订好了？”
　　“听你的，”那人声音喘着粗气，“挂了啊。”
　　男人什么德行，罗佳贝一早就知道。她满不在乎，过了会，手机又是一阵响动，小姐妹在群里疯狂@全体。
　　珊珊：我去，林子阅还要不要脸。
　　四张长图。
　　林子阅对着林耐说着什么，图片角落里坐着段菲的小少爷，萧为。
　　林耐走开，林子阅转眼到萧为跟前。
　　林子阅试图抓住萧为。
　　林子阅跟着萧为跑远。
　　珊珊：三班那个林耐看着弱不禁风的，妈的，上次差点把老娘头发都给扯光！
　　瑞瑞：哈哈，你个废物！老资打的李昭毫无还手之力！
　　段菲：图哪来的？
　　珊珊：我们家丁丁拍的，没敢追，怕萧为发现。
　　珊珊：隔得远没听清说啥，但丁丁敢保证，这两人闹翻了。
　　罗佳贝成绩不好，可看图说话的本领是数一数二的。林耐一脸漠视的离开，和林子阅造作的示弱形成鲜明对比。
　　罗佳贝：菲姐，要不要再来一局？
　　段菲：来个屁，先都蹲好了，别冒头。
　　全体发“收到”的表情包。
　　罗佳贝找出订房信息，摁了取消订单，给姜哥哥发了个短信，今晚不用去了。她去商贸大楼洗手间，换下裙子，擦掉口红，出来时在肯德基随便吃了点东西。
　　暮色渐浓，她搭了公交回家。四十分钟后下车，老旧的小区七七八八的搬走了不少，墙上圈着的“拆”字，看得人热血沸腾。
　　楼道的灯坏了没人修，她不喜欢回这里来，太安静了，如同死水。
　　上到五楼，“咔嚓。”对面的房门突然弹开。
　　罗佳贝被这突兀的声音吓了一跳，五楼不是搬走了么？她想。可能是锁坏了。疑惑散去，她注意着脚下往六楼走，手正摸向包里的钥匙。一只手推开那扇弹开的铁门，迅猛的捂住她的口鼻，用力一拽，拖进屋内。
　　......
　　周二，林耐今日来的稍迟，碰巧遇到了下车的李昭和薛热。薛热打着呵欠，一副没睡好的样子。
　　“今天放学我在楼下等你，别乱跑，”他将书包挂在李昭背后，“我走啦，林姐姐，再见！”
　　“再见！”
　　“现在放学也要一起走了？”林耐问她。
　　“这不是听说姐姐被打了么？”李昭白眼望天，“得罪校园大佬的又不是我，盯着我干什么？”
　　林耐深表同情道，“弟弟长大了，知道心疼姐姐了呗！”
　　二人顶着同款受伤脸拿了本语文书开始背诵，班里嗡嗡的，皆是低声自习的朗读声。
　　“嗞嗞，”广播声响，“大家好，我是高三七班的罗佳贝，今天我要面向全校师生检讨我自己。”
　　教室霎时安静下来，李昭不明所以的拿手肘戳来，“我幻听了么，她说她是谁？”
　　“罗佳贝。”林耐肯定她绝对没听错。
　　那个段菲的马前卒。
　　“我检讨，我，罗佳贝，在校期间，数次听从高三（1）班段菲，伙同数名学生，对我校学生进行欺辱霸凌行为。以勒索、打骂手段，来控制低年级学生。多次违反校规，迟到早退，和段菲一行人出入不正当场所。今天我站在这里，为我的行为作出检讨，我自愿接受学校大过处分。希望曾经被我伤害的同学能够原谅我，再给我一次机会。求求你们，我。”
　　“嗞嗞。”声音切断。
　　“什么意思？”
　　“我天，段菲呀！”
　　“罗佳贝谁呀？”
　　“我见过她们讹钱！”
　　“上次不是把她们班班长的书给扔了么？”
　　“这么横？”
　　“我怎么没听过啊？”
　　......
　　教室里一时沸沸扬扬的开启了讨论，林子阅握紧书页，指尖止不住的颤栗。
　　林耐和李昭为她们内部忽然反水的操作，整懵圈了。昨天还是沆瀣一气的耀武耀威，一夜之间，翻脸自毁。
　　岂料，这还只是开始。第二节课，物理老师在黑板上画着电力图，一人陡然冲进来，扑倒林子阅面前，揪住她的头发。
　　“你满意了，林子阅？你他妈得偿所愿了？！”
　　“这位同学，你。”
　　教室乱做一团，段菲被强力分开，她使劲挣开老师的手臂，顺手拿起讲台上的保温杯砸向林子阅。
　　“你有种，老娘留着你这条命慢慢玩！”她粗暴的推开桌子，狞笑着出去。
　　一上午，高三（1）班段菲，带领罗佳贝等人欺负弱小，横行霸道的消息闹到人尽皆知。起先，大家还有所顾忌，只敢私下讨论。中午，段菲在食堂打了位女同学后，算是坐实了消息可信度。大家肆无忌惮的开始挖掘更多的，不被流传的小道消息。
　　班主任命令禁止班内传播与学习无关的不实消息，三班学生许是有了上午的热切讨论，下午倒都没再明目张胆的交流。
　　事情被挑破，学校岂能置之不理。马上出了通知，会严肃查清罗佳贝同学所说是否基于事实。同时针对罗佳贝同学擅自偷取校内广播室钥匙一事，记过一次。
　　“我有点闹不懂这波人的脑回路，”李昭这会不太记得自己也是受害者身份，“是不是咱们几家，有人插手了？”
　　“不应该啊，”林耐想了想，林素梅是去有关部分反映没错，但绝不会是这么快速的回应，“是不是你爸爸？”
　　“不可能，”李昭断然反对，“我爸昨天回家还说，猫抓了脸要去打狂犬疫苗呢，廖琴若不敢说实话的。”
　　“不会是？”两人同时去看林子阅。
　　“段菲一进来就找她，”李昭似有所悟，“林子阅？”
　　乍一想，林子阅今早到现在都没什么特殊表情，她因段菲受到的伤害远比很多人都要重。
　　但是，“她妈妈，”李昭迟疑了，“又不太像。”
　　整件事还没得到解决，段菲会有什么处分谁都不敢肯定。林耐想起林素梅说过的话，这个段菲在学校这么久不被揭开，并不是没人去告，而是有人故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倘使真的揭穿了，学校或许也是轻拿轻放。
　　林素梅就想为女儿要一个真正的道歉，想要她的世界对这个社会的恶再发现的晚一点。
　　下午，林素梅难得放学点来接她。林耐将今天发生的事讲出来，没说段菲来一班的那一段。
　　林素梅半晌没说话，吃完饭，她道，“不管她们怎么回事，妈妈都会坚持。”
　　翌日，学校接到教育部门检查，将李昭、林耐、林子阅三人再次请到了办公室。
　　问题仍是那些问题，他们带来了林素梅送上去的那些材料。专门针对平安夜事件进行问询，林子阅绝口不提被多次恶意霸凌的过去。她们走后，段菲等人被分批叫进办公室。
　　有了调查组的经手，段菲等人的处理结果由记过改为记大过一次，留校观察，并在元旦后的升旗仪式上做检讨。
　　林耐深知这是最好的结局，是林素梅能做到的极限。李昭很是开心，拉着林耐去小超市买可乐庆祝大仇得报。
　　周四，一个惊天消息传来，段菲被退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