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债弟还》乌拉韩阳MY

31、京城风云

　　方才的丫鬟又端了些水果点心来，放在他们中间的小桌上，然后站在了一边。
　　慧生道：“这黄豆弯是京城的特产，姑爷你尝尝。”
　　李云飞拿了一块吃了，有些尴尬道：“慧生姐姐，如今你已经不是丁家丫鬟了，就别叫我姑爷了，让你的新主听见了不好。”
　　慧生低头笑，旁边站着的小丫鬟忽然扭过头，奇怪地看着他。
　　李云飞不明所以，又对慧生道：“慧生姐姐，你知道来拜访的人是我，所以特地来见我的是吗？你家主人呢？他何时才能出来见我？”
　　旁边的小丫鬟看他的眼神更奇怪了，她似乎想开口说什么，却被慧生用眼神制止了。
　　“姑爷，听说你来找我……我家主人，是想在京城盘一家客栈？”
　　“是啊，我想在京城开怡兴酒楼的分店，可京城的开销太大了，我自己负担不起，又不想动其他分号的账，便想着找人入股，可惜人生地不熟，四处碰壁，听说你家主人也是江州人，所以这才来碰碰运气，没想到遇见了你，想必定然是事半功倍了。”
　　慧生点点头，又问：“你需要多少钱？”
　　李云飞有些疑惑，却还是坦诚相告：“我现在手里能拿出来的是十万两，我想再筹得七八万两，也就够了。到时股权六四分账，等我赚回了本金，入股者可以将股权卖回给我，还可以吃红利，也并不算亏。但是京城的生意人，都觉得这种做法太过冒险，不肯与我入股，不知你家主人，能否感兴趣……”
　　慧生点点头，“如此来说，的确是不亏的。是他们没眼光，不懂得姑爷你的谋划。”
　　李云飞高兴道：“这么说，你有信心能帮我说服于掌柜入股？”
　　慧生只笑不语，抬头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丫鬟，她显然已经忍了许久，这才开口说道：“李掌柜，你好生奇怪，对着我家主人一口一个‘你家主人’，她不就是于府的主人？你还想要哪个主人？”
　　李云飞愣住，看了看站着的丫鬟，又看了看坐着的慧生，忽然明白过来，为何她穿着如此体面，又为何别的丫鬟站着，她却坐着，与他这个客人一同饮茶说话，原来，她竟然是于府的主人？
　　慧生见他惊诧的表情，微笑道：“姑爷不必惊慌，是我不好，没有跟你说清楚，我就是于掌柜。”
　　李云飞惊得半晌说不出话来，他方才与慧生重逢，只想到她如今应该过得不错，新的主人家待她宽厚，便略感欣慰，没有辜负丁慕芸临终的嘱托。却没想到她已经成为京城富商，财富比自己只多不少，这其中的差距可谓是天地之别，他想都不敢想。他以为自己从一个入赘女婿一步步走到江州首富的位置已经是很了不起了，却没想到人外有人，慧生从一个卖身丫鬟变成了京城富商，给皇宫贵族供应货品，当真是了不起。
　　小丫鬟又道：“你一口一个‘慧生姐姐’，叫的是谁？我家主人的闺名是念云，连名字都叫错了，真是好没礼貌。”
　　李云飞被她埋怨了，有些手足无措，尴尬道：“这……我不知她就是你家主人，无意冒犯……”
　　慧生抬起头看了一眼丫鬟，“不得无礼。李掌柜是我的客人，怎么可能可以对客人如此说话？”
　　丫鬟还了个礼，“对不住，李掌柜，是我失言了。”
　　“无妨。慧生姐姐，你改名字了？”
　　“是啊，我来到京城之后，就改了名字。我从小跟着小姐，也不懂其他，只懂一些闺房首饰，便从这个做起，找到一家打造银器的铺子做学徒，一边学艺一边贩卖自己的作品，后来又跟着玉雕的师父学了些手艺，就用小姐留给我的银两开了自己的店铺，越做越大，渐渐地就到现在这样了。”
　　李云飞感慨道：“念云……你取这个名字，是因为还在想念慕芸吗？”
　　慧生低头不语，对身边的丫鬟道：“你去拿笔墨来，我要和李掌柜写字据。”
　　“是。”丫鬟应了一声，便转身出去了。
　　李云飞见唯一的丫鬟也走了，便又问：“慧生姐姐，你……你如今还是一个人吗？”
　　慧生喝了口茶，“嗯”了一声。
　　他记得慧生比他大一岁，如今也快三十了。这个年纪还未嫁的女子，可以说是极少有了，除非是为续弦或做妾，否则恐怕也很难嫁出了，以慧生孤傲的心性，大概就是打定主意终生不嫁了吧。
　　李云飞忽然道：“慧生姐姐，你还记得阿山吗？”
　　慧生点点头，“记得啊，小少爷如今也长大了吧？他也来京城了吗？”
　　“不仅来了，还考取了功名，如今已经是吏部书令史了。他在春闱时提出了两项法令政策，已经得到了皇上的准许，马上就要修订进律法，施行于天下了。”
　　“哦？小少爷这么有本事？”
　　李云飞骄傲道：“其中一项男妻可参与科考为官，还有一项，就是女子也可娶妻了。”
　　慧生忽然愣住，惊讶地望着他，手里的茶都险些洒了出来，“你说什么？”
　　“姐姐你没听错，是女子可以娶妻了，所以你若是遇到心仪的女子，也不必再孤身一人了，相信慕芸在天有灵，也会希望你有一个相知相伴的人的。”

　　慧生命人取来了笔墨印记，与李云飞签订了契约，入股八万两白银，加上李云飞的十万两，怡兴酒楼京城分号的股权以四六分，于念云占四，李云飞占六，便将此事定了下来。
　　慧生签好了契约，又取了银票，交给了李云飞。李云飞看着契约上写着的“于念云”的名字，不禁感慨，“慧生姐姐，你的笔迹和慕芸的真像。”
　　慧生已经许久没有听人提起丁慕芸了，如今得见故人，也不禁怀念起从前和丁慕芸在闺中的时光，“是啊，是小姐教会我写字，所以我的笔迹自然和她像。”
　　李云飞收好了契约和银票，对慧生鞠了一躬，“从今日起，我也该称呼你‘于掌柜’了。”
　　慧生也对他行了一礼，“那我也不再称呼你‘姑爷’了，也该称呼‘李掌柜’了。”
　　“我在城东看中了一块地，那里原本是是一处私宅，邻近灞河，周围有芦苇湿地，环境甚好，我想着买下来之后，重新改造一番，建起怡兴客栈的京城分号，既能住店，也能用餐，还能休闲踏青，不仅适合外地的旅人学子，也适合本地人游玩居住。”
　　慧生想了想，道：“既然如此，这可就不止是客栈了，倒像是一个山庄了。”
　　“山庄倒是不至于，最多算是一处宅院吧。”
　　“既然如此，不如直接修一座山庄，若是钱不够，我可以再出一些。”
　　李云飞笑道：“未来确实可以如此规划，不过暂时不必了，修建山庄耗费的银钱和时间都太多，况且还未盈利，就大兴土木，也是风险过大了。”
　　慧生点点头，“嗯，你说的也有道理，反正你是掌柜，你看着办就好，如果有什么困难就告诉我，千万别跟我客气。”
　　李云飞感激道：“多谢姐姐。”

　　李云飞没想到事情如此顺利，不但他乡遇故知，还成功招揽到了合伙人，真是时来运转了。
　　有了这位于掌柜的投资，李云飞第二天便去买下了那处宅子，聘了匠人，开始改造。院子里有三座二层小楼，只需要将内部格局稍作修改，重新布置陈设，便可以作为客房。前厅宽敞，可作为用餐之处，前厅包含多个偏室，重新装饰陈设，可作为厢房独立出来，接待贵客。后院的厨房和浣洗处都是现成的，只要稍作打扫就可以使用。他算了一下，最多两个月就可以完工开业了。
　　安排好了客栈的工事，就开始了店内装饰物件的采买，每天奔波于京城的各种古玩店、窑厂、字画店铺。由于京城的分店刚开始筹备，他也没什么可用之人，因此事事都亲力亲为，不敢懈怠。
　　一日，李云飞正在逛一家古玩店，想着给客栈的上房买几件像样的摆件，却见到一位青衣剑客闪到他面前，怀抱着一把剑，倜傥潇洒，他抬头一看，那人竟然是许久不见的秦晓。
　　秦晓见了他，欢喜得手舞足蹈，“云飞兄！真是好久不见了！没想到会在京城遇见你！你怎的来了京城？什么时候来的？是来做生意吗？”
　　他问得太多太快，李云飞一时没能反应过来，愣住了，讷讷道：“来了有三个多月了。”
　　秦晓扼腕叹息，“哎呀，早知道你来了京城，我就该早些来了。”
　　李云飞许久未见他了，也有些感慨，“江州一别，好几年没见了。二哥，别来无恙。”
　　秦晓叹了口气，像是饱经风霜的样子，然而那一张漂亮的脸蛋却丝毫未变，他搂住他的肩膀道：“托你的福，我这几年过得自由自在，游历名山大川，不知多么逍遥快活呢。你呢？你和你的小舅子如何了？他陪你一起来的京城吗？”
　　李云飞皮笑肉不笑，“我是为了陪阿山进京赶考才来的京城，如今他已经高中进士，做了吏部书令史了。”
　　秦晓惊喜道：“哇，想不到这小娃娃这么厉害？什么书令史……那是几品官呀？”
　　李云飞骄傲道：“正九品。”
　　秦晓噗嗤笑出来，忍不住嘲笑道：“我说云飞兄，一个九品的芝麻小官，也至于你如此得意？”
　　李云飞瞥了他一眼，“九品怎么了？那也是皇上亲笔御封的九品，在新科进士中除了三甲，他可是独一份的殊荣。阿山才十八岁，就已经上皇榜做官了，将来的前途必定是不可限量的，你一个江湖浪子，还瞧不起朝廷命官了？”
　　秦晓被他怼了，非但不生气，反倒觉得开心得很。几年没见李云飞了，他们之间也没有因为从前的事变得生疏，李云飞还是像从前一样对他说话，哪怕是怼了他，他也觉得既熟悉又温馨，仿佛他们又回到了从前。
　　李云飞见他不说话，只是盯着自己，推了推他，“怎么不说话了？”
　　秦晓又搂住他的肩膀拍了拍，感慨道：“云飞，好久不见了，这几年我还真挺想你的。”
　　李云飞又嫌弃地推开他，“我可没想你。”
　　“哈哈哈哈！”秦晓大笑出来，果然还是从前那个李云飞。
　　李云飞也跟着笑了，从前那些年少轻狂的事仿佛没有发生过，他们还是从前那对无话不谈的好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