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不过是你》糖T

5、第五章

　　安言突然拐了个弯，往右走去，直行一百米左右，“嘟来”两个字赫然出现在眼前，不同于周围商铺五彩缤纷的装饰招牌，“嘟来”门面墙壁是纯色的高级灰，门口处是同色系的细珠珠帘，“嘟来”两个字确是明亮的橙色，整体看上去有种莫名诡异的和谐，也让它在这一条街十分突出，这是一个酒吧，风评在N市首屈一指。
　　安言第一次知道这里是暑假某天浏览到的一个帖子，帖子上说N市这个酒吧不仅服务好，而且没有那些私底下见不得光的事，酒也好喝，酒吧老板又帅又宠老婆，就连酒吧名字都是让老婆随便取得，羡煞旁人，安言当时就对这个酒吧产生了兴趣，暑假还自己来过一回，老板倒没见着，还被一个奇怪的人送了一罐旺仔牛奶。
　　从书包里拿出一件黑色薄外套穿上，扣上扣子，又把衣摆扎起来打了个结，放下马尾，脱下书包拎在手上，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装束，觉得成熟了一点。
　　安言自觉从来不是一个乖乖女，小学初中成绩好，长相甜美，性格乖巧，怎么看都是老师喜欢的那种好学生，只不过那些都是他们看到的表象，真正的安言有很多腹黑的小心思。
　　比如她小学的时候跟班里的小胖子打架，把人家打的嗷嗷大哭，安言就用甜甜的笑容和糖果成功俘获了他的心，从此安言还多了一个小跟班。还比如初中的时候，安言就喜欢靠在栏杆上，伸出脚去绊那些所谓的“年纪霸主，”偏偏还在事后睁着无辜的大眼睛乖乖巧巧地道歉。诸如此类的事，安言干了不少。
　　宋荆牧今晚答应帮舅舅研制新酒，所以吃完晚饭就过来了。
　　这条街有点偏僻，但也比较安静，很多年轻人喜欢来这里，确切地说是喜欢来这条街的酒吧。现代都市白天压抑快节奏的生活使得他们自然而然的想在晚上寻找放松之地，而酒吧就是最好的选择，在这里可以放开所有，不用顾忌有所保留，不用带着面具。
　　宋荆牧远远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停住看了一会儿，确定了，竟然是她，宋荆牧惊讶，微挑了下眉，现在最起码也已经八点多了，一个女孩子自己来这种地方？还真是大胆。
　　上次她能进去纯属意外，估计是门口保安偷懒了，这次嘛……宋荆牧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给安保负责人。
　　“等下门口有个黑色外套的学生进去，不要拦她。”
　　“好的，小宋总。”
　　挂掉电话，径直从酒吧后门进去，酒吧里气温有点低，宋荆牧去休息室穿了件外套，又把帽子扣上，才去吧台调酒。站在另一个调酒师身边，越发显出少年的高挑清瘦。
　　安言进到门口，有些惶恐的看着前方站在两侧的保安，用书包挡着头，企图蒙混过关，怎料人家看都没看她，成功通过，安言有些得意。
　　差不多两个多月没来，没有太大变化，酒吧驻唱歌手在唱着舒缓的民谣，倒是跟那天晚上的风格迥异。琉璃瓦台上摆满了各色精致鲜艳的鸡尾酒，一排过去，甚是好看，不过这些都是不卖的，据说是根据老板的眼缘免费赠送。
　　调酒师站在吧台后面，拿着量酒杯和长勺调酒，透明玻璃杯里蓝色渐变的鸡尾酒吸引眼球，安言走过去坐下，指着那杯鸡尾酒说，“我想要一杯这个。”
　　“小姐稍等。”另一个调酒师蹲下去找材料。
　　吧台另一边的宋荆棘牧往后瞥了一眼，蓝色妖姬？这酒后劲颇大，可不适合她这种小姑娘。拿了刚调好的酒，绕过半个吧台，放到她前面。
　　安言低着头，看到前面突然出现的一杯鸡尾酒，粉色和橙色交映，晶莹剔透，像是致命的诱惑，只是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有点熟悉啊。
　　“喝这个。”宋荆牧淡淡开口。
　　安言诧异地抬头，在这深邃迷离的夜中，猝不及防撞进了他宛如漆黑的眸子中，深不见底，却有有隐隐的星亮，安言仿佛从他的眼中，隔了一个宇宙，看见了他前面的自己。
　　宋荆牧看着她呆愣的模样，有些好笑，抬手轻轻敲了一下她脑袋，“安言同学？”
　　安言有种做坏事被抓到的窘迫，微微低了点头，拿吸管搅拌了一下酒杯里的冰块，思索着该怎么开口。
　　她不开口，宋荆牧也不急，嘴角含笑地看着她不断地吸管戳杯里的冰块。
　　“宋同学，我就是来这看一下。”安言有些心虚地说，转念一想，她为什么要怕，他又不是她的谁，立马又理直气壮起来，“我就是来玩的。”
　　宋荆牧轻嗤，似乎对她的话不屑一顾，指了指那杯酒，“这个度数没那么高，适合……未成年人。”
　　闻言，刚喝了一口的酒的安言被呛了一下，“咳咳——咳咳。”
　　宋荆牧随手扯了张纸巾给她，还顺便拍了拍她的背，只是表情看上去颇耐人寻味。
　　安言总觉得他话中有话，未成年人？他自己不都是未成年人嘛。安言撇了撇嘴。
　　似乎是看出了她的不屑，宋荆牧主动开口,“我在这打工。”
　　“打工？调酒吗？”安言指着那杯酒问道，觉得有些新奇，以至于都忽略了未成年人怎么在酒吧打工。
　　宋荆牧点了点头，坐下，问:“好喝吗？”
　　“好喝。”安言说罢，还点了好几下头，又多喝了几口，酸酸甜甜又清冽的味道，安言舒适地展开眉眼，小小地笑了一下。
　　宋荆牧轻笑，确认了下旁边没有什么眼神不良的人后，就走开去调酒了，余光却时刻关注着安言这边。怎么说都是他放进来的人，理所应当他也该看好她，毕竟也还是同学。宋荆牧如是想。
　　那段时光里名为心动的东西，总是被处在青春期的少年少女们，以各种理由搪塞，殊不知一切情感的开始，大都来源于相遇的好奇和欢喜。
　　约莫坐了半个小时，安言有些无聊，跳舞她又不会，酒也只剩一点了，从凳子上下来，绕过半个吧台，走到宋荆牧前面，看着他把各种颜色的酒品混在一起，然后产生另一种颜色，极为赏心悦目，看了一会，安言讷讷开口。
　　“那个，我可以在这里看你调酒吗？绝对不打扰你。”
　　宋荆牧抬头看了她一眼，轻点了下头，便又继续。
　　少年清峻的眉眼在酒吧暧昧的打光下显得有些妖娆，眉头微微皱着，高挺的鼻梁打出一方侧影，下方的薄唇紧抿，棱角分明的五官，像是被精心雕刻出的艺术品，
　　安言出神的看了一会儿，强迫自己把目光转到一杯一杯被调出来后又被搁置的酒，又忍不住开口:“我可以尝尝吗？”想了想又补充道:“我可以给你提供意见的。”
　　“不行，这些酒度数有点高，不适合你。”宋荆牧挑眉，瞥了她一眼，看见她满脸不情
　　愿的样子，心下有些好笑。
　　“我可以喝的。”安言小声嘀咕。
　　闻言，宋荆牧停下手里的动作，双手撑在吧台上，俯身，目光炯炯,“喝醉了怎么办，小屁孩？”
　　安言有种被压迫的感觉，身子往外倾斜了一点，嘴里念叨，“小屁孩？我怎么觉得那么熟悉？”
　　突然想起了什么，安言眼睛睁大，惊讶地问:“那天给我旺仔牛奶的人是你？”
　　靠近闻到了一股幽幽的很清冽的花香味，小姑娘眼睛睁得圆圆的，两边脸颊略微因为愤怒略微鼓起，唇色殷红，皮肤白皙干净，吹弹可破，活像只受气的河豚。
　　宋荆牧收回手，看着她，承认，“是我。”
　　看着他理直气壮的样子，安言好气地说:“那我真是谢谢你啊。”
　　宋荆牧被她的话逗笑，忍着笑意说:“不用谢，举手之劳。”真真是举手之劳，旺仔牛奶就在旁边。说罢又从吧台下面拿了一罐旺仔牛奶出来，放到她面前。
　　“喝这个，还能长高。”
　　安言气的想打人，明明她也有一六三的啊，也不算是很矮嘛，虽然好像站起来才到他肩膀，明明是你长的太高。安言腹诽。
　　默默拿过那罐牛奶，安言双手握住，又把下巴放在上面，专心致志地看起了调酒。不多时，又打了个哈欠，睡意翻涌。
　　宋荆牧注意了下时间，快十点了，结束手上的工作，脱了外套，又去吧台另一边拿过她的书包，走到她身后把她叫醒。
　　安言困的迷迷糊糊的，朦胧间看见面前的人是宋荆牧，就放心的跟他走了。
　　出了酒吧门口，宋荆牧回头看还在犯困的安言，心底一片柔软，犹豫之下还是开口:“要不要我背你？”
　　安言下意识的点了下头，过后惊醒，又急忙摇头，“不用不用，我可以自己有的。”
　　看着她犯困的傻样，宋荆牧觉得自己好像又探索到了另一个她，却还不满足，想要了解得更多。
　　“家在哪？”
　　“睛苑小区。”
　　好像有点耳熟，貌似老头送他的初中毕业礼物就是那里的一套房子？当时宋荆牧也没有太在意，老头让他签了个字就完事了。
　　“那走吧。”宋荆牧说完，往右方向走去。
　　安言急忙跟上去，走到他身边，不解地问:“你不回家吗？”
　　“顺路送你。”
　　“哦”
　　一路无言。
　　到了小区门口，安言道了个谢就快速溜走了。
　　宋荆牧顺着路往下走，他现在住的地方离学校有些远，虽然是申请的外宿，但是路上耗费太多时间，晴苑离学校比较近，离酒吧也近，能省去不少时间，关键是。小姑娘也住在那，靠得近就能多了解一些吧。
　　心下便有了决定。
　　月色撩人，夏夜的虫鸣也格外热情，共同奏响这狂想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