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真相是假 ...
-
对于政治家来说，能够用一个女人解决的，就不值得耗费更多的精力。
如果一位君主看上庆帝后宫的妃子，想讨要，他大概率也会答应。
萧萧望见他们相处的几次，像是看着虚无缥缈的烟霞。一个人让另一个人逐渐相信自己是独一无二的。周围的所有人都在加深这种暗示。
在大多数人看来，庆帝是喜欢这个妃子的，至少有过宠爱。他去别的宫室越来越少，也越来越冷漠。
萧萧见到他的时间变成隔着一个月。他对她更加严苛。在陈贵嫔面前和颜悦色已经耗光了他所有的温和。
以往他照顾小姑娘的心思，允许萧萧做一些喜欢的事来打发时间。他写奏折的时候，萧萧可以刺绣。
现在他在的时候，萧萧不能够做任何事。
只像木架上的花瓶一样坐在他身边，天黑，她问“是否用膳”他会嫌弃她聒噪，将笔抛下。萧萧不说话他又觉得她不足够热情。
庆帝的不耐，可以从他每次眼里的冰冷感受到。
结束是在第二年的春日，春分时，御花园里的雏菊开了。正是陈贵嫔五个月显怀的时候。
太后对于儿子的这个孩子并不喜欢，没有召见陈贵嫔，宫中很安静。
萧萧踩在榕树上，捡纸鸢，转过身，看见了祈年殿里的混乱。
方形的窗户像是一个戏台。
日光惨白，地板上跪着一个华服女人，是陈贵嫔，庆帝坐在她身边。
那是她最后一次看见他们的相处。
隔着很远，萧萧耳力好，却听得很清楚。包括女人落泪的声音。
“你不是说会给我一个新身份吗？”陈贵嫔问。
“不是说我的孩子会是你最喜欢的孩子吗？”
“为什么要把我送回齐国，我会死的。我什么都告诉你了，你有心吗？”
她妆容被泪水冲花。已经没有了半点温婉美人的样子。
庆帝在看折子，淡淡道：“男人的话，从来不能信的，听话，回齐国吧，或者你想去监察院。”
“我那么相信你……”陈贵嫔完全听不进他的建议，只是喃喃说着心中的埋怨。
庆帝可以听几个时辰的朝堂事，但对愚蠢的女人没有耐心，他听烦了，拉开她的手，站起身。
“你们十几岁的姑娘，怎么总爱做一些情情爱爱的幻想？你见过有君王愿意对一个贱民村出来的奸细说放弃江山护她周全的话吗。”
他对这个怀着他骨肉的女人没有一丝一毫的同情。
那句充满厌恶的话是让人崩溃的最后一击。女人从来都是有些妄自菲薄，又自不量力的。轻易地爱恨。
陈贵嫔似乎终于懂了、绝望了，她拔下簪子想杀了面前的男人，刺进他的胸膛前，庆帝拿起一旁箭篓中的箭，向右捅进了女子有些凸起的肚子里。
“世上的人都是这样吗？”
萧萧看着染红的衣裙，问树下的善祥。
女人刺的是他的心脏以上，他刺的是此死的部位。
“你不是很早就知道了吗？”善祥道。
远处微弱的气息可以被感受到。
庆帝将女人的尸体推开，蓦然抬起头朝窗户望去，看见了萧萧。
萧萧拿着纸鸢，隔着翠绿的叶子，看着那个手上粘的血的人，并没有多少感受，人类总是贪婪又自私的，她三岁就知道。
他望着她的目光和以往没什么不同，毫无爱意，他转过身前，萧萧却对他温和地笑了笑。
萧萧爬下树，将纸鸢递给善祥。他接过，过了会儿，宫典带着侍卫走过来，请她去祈年殿。
那座宫殿是很晦暗的，尽管修筑得华丽。萧萧走进窗户中映着的那间屋子，地板上干净清爽，已经被清洗干净，那扇窗户也被合上。
屋子里没有女人的尸体，庆帝坐在书案前批写着字，听见声响，让萧萧坐过来。
她以为他想杀了她灭口，她陪他坐了半个时辰，他写好最后一个字，合上折子，却问她：“你害怕吗？”
萧萧摇头，她说，陛下做的都是有道理的。
她说每一句话，眼睛都格外干净，看不出说谎的痕迹。
庆帝听着，笑了一声，“你是一个很聪明的人。总是能让朕很开心。”
萧萧望着他，他抬手将一把步摇插进她的发髻里。
“你骗过朕吗？”
他第一次直直望着萧萧的眼睛。
那是有过的，也一直是。
但萧萧眨了眨眼，道：“没有。”
他似乎信了，也没信。笑着摸了摸萧萧的头，拿起一旁的圣旨，放在她手心。
萧萧打开黄色的布帛，里面是册封的话，陈贵妃的姓氏前被糊去，写了萧。
“如果你有说谎，下场不会好过她。”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真相是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