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劝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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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微殿。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皇七子姬玥生性温良，人品贵重，特封晋王。因皇七子姬玥尚未婚配，值楚昭待宇闺中，与皇七子堪度称天设地造，问为成佳人之美，特将楚昭许配皇七子为妃。一切礼仪，交由礼部与钦天监监正共同操办，择良辰完婚。
王淑仪孕育皇七子有功，进位昭仪，册封礼不日举行。朕念七皇子年幼，恐无人照顾，允其暂不开府，赐居沉香榭，由王昭仪照顾。
然我大齐皇子承万民之期许，当为万民之表率，故赐皇七子提前加冠，准其自由出入宫禁，尔当谨记牢记君臣之礼，恭敬孝悌，辅佐太子，效忠与朕。钦此。”
王昭仪身着朝服，与姬玥一同接旨:“臣妾\儿臣接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怀恩恭敬地将圣旨递到了王昭仪手上:“奴才恭喜昭仪娘娘，恭贺齐王殿下!”
王昭仪知道怀恩的地位，一脸笑意地将荷包递给了怀恩。
怀恩也乖觉，知道母子俩肯定有话要说，与王昭仪客套了两句，就告辞离开了。
王昭仪看了一眼颇有些魂不守舍的姬玥，挥退宫人:“你们先下去吧，本宫有事要跟齐王商议。”宫人先后离开了寝殿。
“阿玥，你过来，坐在母妃的身边。”王昭仪推了推姬玥，将他从梦游状态唤醒。顺便她看了看自己儿子头上的伤，发现快好全了，现在只有几道伤疤还没痊愈，再养上几天就好了。
姬玥茫然地看着王昭仪:“母妃？”
王昭仪一脸严肃地说:“阿玥，你老实回答母妃，张家之事是不是你一手算计的？”
姬玥大惊，险些控制不住自己的神情:“母妃，谁告诉您的？”姬玥立刻回想自己哪里出了错？母妃看出来了，那帝后呢？他们是否也看出来了？自己应该怎样去弥补疏漏？
王昭仪苦笑:“别紧张，没人告诉我。只是我这个做母妃的了解自己的儿子，我自己的直觉告诉我这事儿和你拖不了干系。”母子连心，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告诉王昭仪，这事是姬玥一手策划的。
王昭仪一脸歉意地看着姬玥:“阿玥，母妃对不起你。你因为母妃的出身在宫中吃了太多的苦。母妃也曾想过，若你不是我生的，而是投胎到任何一个妃嫔的肚子里，你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徒有皇子的名头，却成为了宫里的笑话。
你明明是尊贵的皇子，却被人笑话，看不起。这都是我这个做母妃的对不起你。”
作为母亲，王昭仪看到自己的儿子受辱，自己却无能为力，她又何尝不心痛。王昭仪不止一次的为自己连累了姬玥而自责，就是因为她这个母亲，自己的儿子才被人轻视。
姬玥连忙下跪否认:“不，儿臣从来没有因为这个怨恨过母妃。母妃孕育了儿臣，生养之恩大过于天，儿臣从来没有后悔过成为母妃的儿子。”
王昭仪平静地扶起姬玥，轻轻地笑了:“阿玥，来坐下。母妃知道你孝顺，但母妃更知道你有野心。”
王昭仪握着姬玥的手:“阿玥，母妃说这话不是想责怪你。身为皇子，你的血中天然流淌着野心，这一点母妃没什么可说的。只是母妃却不想让你为了那个位置而变成孤家寡人。
阿暖眼看着要成为你的妻子，你却连妻子都不信任，处处算计，那你身后还有谁？你还能相信谁？而且你是喜欢阿暖的吧，别否认，母妃从你的眼睛里看的出来。
母妃年老了，又能陪你几时？以后的路是阿暖陪你走，母妃不想你因为今日的算计，而错过一个真心对你的人。”
姬玥低下了头:“我确实真心实意地想让楚昭当我姐姐，这一点没有半分作假。可是母妃，我不敢告诉楚昭我的真实面目，在宫中想要干干净净地活下去几乎是不可能的。楚昭若是真正了解了我，她同样会离开我。”
既然这样何不欺瞒楚昭一辈子呢？一辈子都在做戏，假到真时真亦假，谁又能说这不是真的呢？
王昭仪看透了姬玥心里所想:“阿玥，世上不是只有你一个聪明人的。瞒得了一时，瞒不住一世。一个真心在意你的人，在意的是你的内心，而不是其他。
你连自己的真心都不愿意付出去，你凭什么要求别人对你真心？阿暖真心待你，你却处处算计利用，阿玥你扪心自问，若你是阿暖，你还会和这样的人来往吗？你还会对这样的人真心吗？”
姬玥仿佛被当头一棒击中，陷入了沉思之中。王昭仪看着陷入了沉思的姬玥，也不打扰他，默默地绣起了花，有些事情终究是需要他自己才能够想明白的。
姬玥问自己:喜欢楚昭吗？当然是喜欢的，一个如暖阳一样温暖的姑娘有谁会不喜欢呢？
更何况楚昭是除了母妃外，第一个真心实意对他好的，第一个像姐姐一样护着他的，说不喜欢楚昭是假的。若不是喜欢楚昭，当初就不会舍不得让楚昭中毒，以致于计划出了疏漏。
想要楚昭真心对他吗？这也是想的。他喜欢楚昭不就喜欢这份真心吗？
楚昭就是暖阳，无时无刻不在温暖着周围的人，宫中上下，除了张太后之流的有几个不喜欢楚昭的？
而姬玥自己呢？姬玥如同夜晚的月亮，看着光彩照人，却终究是没有任何一丝温度，有的只是见不到任何光明的漫漫黑夜。虽然贵为皇子，却命比纸贱。
若非他是启元帝为数不多的皇子，皇后这个嫡母也还算心慈，恐怕他就是悄无声息地死在了后宫，也没人会在乎。
月亮永远是向往着太阳的，姬玥也终究是喜欢楚昭的，即使这份感情暂时与情爱无关。
他先前魂不守舍，不就是担心自己的算计被楚昭发现后，担心楚昭离开他吗？
如今楚昭被指给了他，即将成为了他的妻子、王妃，无论好坏，将来楚昭是要和他过一辈子的，他们将互相依靠，不离不弃。
既然这样，他又何必欺瞒楚昭？一旦事情真相被楚昭发现了，他们之间将再无可能。
因此何不坦明了地告诉楚昭真相？好也是他，坏也是他，他们终将会携手走过一生。
姬玥想通了后，顿时觉得神情气爽，如释重负。他向王昭仪告辞:“多谢母妃点拨儿子，儿子想给阿姐准备赔罪礼物，就先行告退了。”
王昭仪欣慰地看着自己的儿子:“去吧，好好给阿暖准备赔罪礼物。这事是你有错在先，你要好好想阿暖请罪，知道了吗？”
姬玥略带羞愧地说:“儿子知道了。”
此时恰巧处于黄昏时分，太阳尚未完全落下去，而新月却又缓缓升起，日月同晖。火烧云围绕在日月的周围，天空中仿佛被放了一把火，整片天空都是红彤彤的。
降下圣旨后的第二天，柳氏带领楚昭入宫谢恩。
皇后知道柳氏和楚昭的来意，也不多说，略留她们喝了几杯茶，就让柳氏她们去见了王昭仪。
清微殿中，柳氏带领楚昭欲向王昭仪行礼之时，姬玥赶了过来，一把扶住楚昭，王昭仪也连忙扶住了柳氏。
王昭仪看着自己得了消息就立刻赶过来的儿子，叹了一句儿女都是债，就拉住柳氏:“世子夫人，楚小姐，不必多礼，请入座。春兰、秋菊，上茶。这是今年刚收上来的御前龙井，味道不错，夫人尝尝可还符合你的口味？”
柳氏连忙推辞:“臣妇谢过娘娘。”
王昭仪轻笑着:“夫人太客气了。阿玥和阿暖被皇上赐婚，咱们即将成为一家人，何须在乎这些虚礼呢？”
王昭仪心里清楚的很，楚昭被指给姬玥，名义上是楚昭高攀，可是实际上，楚家是京城勋贵之首，镇国公府更是军权在握。楚昭嫁给任何一个世家子弟都比只有皇子名头的的姬玥好，这份婚事其实是楚昭低嫁了。
再加上自己的娘家使不上力，姬玥将来还要多依靠妻族。且楚昭这孩子她也喜欢，柳氏是楚昭的母亲，姬玥未来的丈母娘。于公于私，自己都应该对柳氏客气点。
姬玥也机灵，连忙向柳氏请安:“姬玥见过世子夫人。”
柳氏连忙站起来阻拦:“不敢当，晋王乃是亲王之尊，怎么能向臣妇行礼呢？”
姬玥伸直了腰:“世子夫人养育了羲和，就也算是姬玥的长辈。作为晚辈，向长辈行礼是应该的。”
柳氏听了这话，嘴上虽然说是不敢不敢，心里却还是挺高兴的。七皇子愿意向她这个臣妇行礼，说明他心里还是有阿暖的。不管他今后怎样，眼前这份心意却做不得假，自己也不用太担心阿暖今后的日子。
楚昭自进清微殿一来就没看过姬玥一眼，现在也难得地看向姬玥。
姬玥见事不好，立马明白是出了什么差错，想带楚昭走，跟楚昭道歉的心越发迫切起来。
王昭仪看了看一脸蠢蠢欲动，想要带楚昭离开的姬玥，就笑着对柳氏说:“夫人，你看这两个孩子在这也不自在，不如让阿玥带阿暖逛逛御花园，咱们俩也能好好地聊聊。”
一方面呢，给自己的儿子提供个道歉的机会，另一方面，她也想确定一下柳氏这个丈母娘好不好相处，会不会刁难自己的儿子。
柳氏想了想觉得也是，若是楚昭和姬玥在这儿，她怎么探王昭仪的底，确定王昭仪是不是一个好婆婆。于是她爽快地说:“那就麻烦七皇子了。”
姬玥高兴地向两位长辈告退，顺便带走了进来后就一言不发的楚昭。
而两位长辈就在殿内相视而笑，皆缓缓端起茶盏，慢悠悠地品尝起了御前龙井。两个母亲就这样你来我往，彼此互相试探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劝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