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桓步青云》文瑞

31、回忆终

　　“你们这一批人跟着保护殿下。”领头的将军回过头说道。

　　一队人马立马从人群中分开，把燕青和嬴稷包在中间。

　　燕青皱眉，“你们这样是死路。”他们只有区区几十人左右，对面是千万的大军，这无异于鸡蛋碰石头。

　　“殿下，我们这几十人的目的就是保护您成功回国，而从我们加入兵团的那一刻起，心和血肉都已经是燕国的了。”将士说着，用拳头锤了锤自己的胸口，粗犷的脸上闪烁着坚毅。

　　燕青没有再说话，而是跟着那队人马往嬴稷住的地方走去，他回过头看到那位将军很轻易地被刀穿肚子，很傻。

　　现在他身边就只有十几个人，好在越往那边走人越少，所以并没有人损失，他走到嬴稷的屋子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大门是开着的，燕青感到有些不妙。

　　嬴稷直接冲开包围他的将士，跑到了屋子里，正好看到和燕国将士穿着一样衣服的人手持刀切开了赵姬的脖子，鲜血洒到了他的脸上，滚烫得难以接受。

　　“娘！”他失控地大叫起来，这一瞬间他失去了唯一的亲人。

　　那人割了赵姬的脖子就随意地松开了她，任她从床上摔到地上，赵姬并没有死完全，她的脖子还在流血，她看着嬴稷，眼神变得温和起来，她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只能发出“嗬哧”的声音。

　　血流了一地，甚至漫到了他的脚下，他无法动弹，只能看着母亲的眼神逐渐变得迷茫，然后失去神采，他只能看着那杀了他母亲的人向他走过来。

　　“你在干什么！”燕青走进屋子里，看到了手里握着刀的将士，又看到了倒在血泊中瞪着眼的赵姬。

　　“殿下。”那位将士把刀放下，行礼，“回殿下，在下正在完成您下发的命令。”

　　“是你杀了她？！”燕青指着死掉的赵姬。

　　“燕青！”嬴稷忽然发疯了一般扑向他，那位将士立马站起来给了他一刀，嬴稷吃痛，倒在了地上。

　　他看着被十几位将士包着的燕青，看着他陌生的冰冷的视线，他感到自己的心在一寸寸断掉，刚刚被伤到的手臂都感觉不到痛苦了。

　　“殿下，在下……”那位将士又跪下来。

　　“不用说了。”燕青淡淡地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嬴稷，“走吧。”

　　“是！”

　　嬴稷看着他的背影终在眼底里消失，他的眼神也渐渐变得阴暗起来。

　　“说吧，为何杀了那位妇女。”燕青说。

　　“殿下，您说的那人藏在那屋子里，在下怕杀了那人被那女人看出来有我们掺和进来……”将士有些不理解，因为不过是一个看起来就不重要的女人。

　　“知道了，”燕青摆手，打断了他的话，“杀了。”

　　“嗯？”不止说话的那位将士疑惑地看着燕青，周围的也有些不解。

　　燕青又道，“杀了他，不要再让我说第三遍。”这下他指着那位将士。

　　得到命令，旁边的将士无法犹豫，立马抽刀杀了他，血气弥漫，燕青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好像是在看一只蛆虫。

　　他们悄悄地往偏僻的右侧城门走去，一路上尸体遍布，本该无人的城门边却看到了黄氏，以及趴在地上的王二狗。

　　他的眼皮子跳了几下，他无法对王二狗置身不管。

　　“殿下。”黄氏脸色苍白，但是神情如常，好似对燕青的到来并不意外。

　　燕青看了趴在地上的王二狗，这才看到他是趴在一个尸体的身上，身上插着的武器格外明显，他走到王二狗身旁。

　　二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看到是燕青更是眼泪刷刷地流。

　　“我……咯……我父亲死……咯……死了。”他不断地抽噎着。

　　燕青叹气，蹲下身擦过二狗的眼泪，然后把死去的王八贺的眼睛关上。

　　“人生死本就如此，不愿也是这样，这是天命。”燕青对二狗说道。

　　“我……我……”二狗胡乱擦着眼泪，“明明什么也没做啊，父亲也是……母亲也是……”

　　燕青揉了揉二狗的头，对身边看着他的将士道，“几个人把他们俩带到安全的地方去，交接的酒店见。”

　　“我回去了，二狗，是我错了。”燕青深深地看了王二狗一眼，然后转身朝城外走去。

　　是他错了，既不珍惜，何必招惹。

　　他看着面前的这一纸条约，揉烂了边角。心脏又开始疼起来，他咬着自己的下唇，直到品尝到血腥味。

　　他就这么看着那张轻薄的纸，不知道何时睡了过去。

　　他醒过来的时候，正好对上了漆黑的眼睛。

　　“醒啦。”王桓之笑着悄悄说。

　　“你怎么在这里。”燕青皱眉，现在天还没亮，他还能依稀看得清楚外面的侍卫。

　　“嘘－－”王桓之说道，“想你了。”

　　“……”

　　“你在看什么？你都是在桌子上睡着的。”王桓之看向燕青压在手底下的纸张。

　　“没什么。”燕青不动声色地把纸张收到袖子里。

　　王桓之看他不备，快速地伸过头亲了一下他的脸。

　　燕青看着他，冰冷的表情有些破损，他就是那种慌又憋着的样子，王桓之忍不住笑弯了眼，“怎么了？不够吗？”

　　“……”

　　“好啦，好啦，不逗你了。”王桓之说道，“天快亮了，我得走了，最近都有人守着不让我出来。”

　　“嗯，将军没什么事还是少来我这里吧，我对你没兴趣。”燕青淡淡地说道。

　　“没兴趣？”王桓之起身，一把抱住燕青，手不安分地向下，私密的地方被轻轻碰到，燕青猛地一激灵，将王桓之推开。

　　但是他的力气是要比他大，他根本推不开，“放……放开……”燕青声音有些颤抖，下面传来的感觉让他头皮发麻。

　　王桓之满意地看着他清冷的脸染上红晕，白玉似的的耳尖也红了些，他看着喜悦，忍不住舔了舔他的耳尖。

　　“唔。”燕青的眼底染上了情￡欲，像是糊了一层水汽，他很少尝到这种事，稍微挑￡逗便有些经不住。

　　“我让你放开！”他咬了咬牙。

　　王桓之看着燕青的模样，知道自己过火了，松开了手，“呃……哈哈，我这手恢复得不错，我走了，咳咳。”

　　燕青看着他轻轻掀开了一个本没有的门走了出去，终于身体一软坐在了地上，心跳得很快，而且很难受，那个地方，他咬了咬唇，凝固的血痂破裂开，疼痛刺激了他放空的大脑。

　　等到天亮，他走到了门边。

　　侍卫拦住他，“陛下有命，不能随意出去。”

　　“那把陛下请进来吧，就说找他有事商量。”燕青说。

　　“那就请殿下稍微等待下。”侍卫说完便离开了帐篷。

　　等到嬴稷来的时候已经到了下午，他还带着一位花枝招展的女人，看着漂亮，但是却让人觉得不舒服，这应该就是燕池悟说的那个陈品瑄。

　　“怎么，那么快就想好了？”嬴稷道。

　　“在下想回宫见一下那侍女，陛下毫无证据，我得当面对质。”燕青说。

　　“你这是在怀疑朕？”嬴稷讥讽道。

　　“自是不敢，只是想确保罢了。”燕青说。

　　“也罢，就让你死心。”嬴稷揽过旁边的陈品瑄，“那宝贝想不想要这个节日结束？”

　　陈品瑄搂着嬴稷的脖子，娇笑道，“陛下说了算。”

　　“好！那今日就回宫。”嬴稷笑着，把陈品瑄抱在怀里往外走去 。

　　很快便来了人收拾东西，全部人马都已准备回宫。

　　燕青一回到宫中便找了嬴稷去到关押林兮迟的地牢里。

　　林兮迟状态看着还好，除了穿着牢狱的衣服，和较乱的头发，其余并无伤口。

　　她看到燕青，笑了笑，“殿下来了？真好，您没有出事。”

　　“但是你出事了。”燕青说。

　　“奴婢就是一条贱命，多亏得殿下垂青，才得以成为殿下的婢女。”

　　“有人说你给陛下下药，这件事当真？”

　　“当真，奴婢一直对嬴稷恨在心里。”

　　“林兮迟。”燕青看了一眼她，他知道她已经做好了死的准备了，现在是他想救她也不会领情。

　　“这件事你什么时候打算做的。”

　　“很早之前了。”

　　“殿下，其实奴婢一直过得很痛苦，现在也是个解脱了。”林兮迟笑着说完，把身上的另一种药吃进了嘴里。

　　他静静地站在牢狱的铁门之外，看着她全身抽搐，嘴角流血。

　　嬴稷看了一出好戏，拍了拍手掌，在空荡的地牢里发出阵阵回音，“看来这种东西的确威胁不到你。”

　　“接下来无事，在下就先告退了。”燕青说。

　　“怎么走了？不多看看你又害死了一个人吗？”嬴稷笑着。

　　燕青抿唇，眉眼漠然。

　　“死掉的人，没有价值，不值得浪费时间。”

　　“有趣。行，走吧。”嬴稷勾唇。

　　回到殿内，燕青把门关上，他知道自己需要回去了，不拼一拼，是不会有结果的，拖着，只会让人死得更多。

　　嬴稷一开始就没有打算放过他，他居然在这一刻才反应过来。

　　“殿下，苑锦娘娘有请。”殿外传来敲击声，这个是嬴稷派来的侍女。

　　“何事？”他打开门问道。

　　“苑锦娘娘让您去花园的石桌，她已在哪儿等候您了。”侍女行了礼说道。

　　“……”燕青沉默了一会儿，“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