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桓步青云》文瑞

25、回忆8

　　照例是点着油灯读书，不过今嬴稷却感觉格外地疲惫，这样的疲惫和头晕假如不好转一些，对明日的学习可不太妙。

　　他忽然想到虽然明日是去私塾的日子，可是他已经不去了，他起身看了看没在黑暗中的母亲，依稀看见她熟睡的轮廓。

　　嬴稷站在房门面前好一会儿，然后又回到了点着油灯的桌子前，他得做好生死告别的准备了。

　　头实在疼痛，赢稷还是放下了竹简，熄灭了灯火，觉得还是先睡一觉较好。

　　这个梦不那么舒服，赢稷知道自己在做梦，却无法醒来。

　　他看到他在燕青的宫殿里，在昏暗橙黄的灯光摇曳中，燕青正压在朱红色的桌子上沉睡，他感到自己慢慢向他走去，无法停止住脚步，每走一步，都好像有烈火在焚烧。

　　他的脸在灯光下笼罩着模模糊糊的光晕，显得恬静，他的眉宇有些宽，即使脸部还有些婴儿肥，但轮廓已稍许出来了，闭着眼的他，添了几分成熟的疏离。

　　赢稷知道燕青模样好看，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可他的心脏跳动得如此剧烈，他无法控制地将手去触碰燕青的脸颊，突然冰凉的感觉席上了额头，在他马上就要触碰到的那一刻惊醒。

　　费力地睁开眼睛，模糊地看着像是燕青，这还是在梦里面吗？他不经心想，随之他想直起身，不想今日却是浑身￡发￡软。

　　“还清醒吗？”他听到他这么说。

　　“你先忍一下，我让二狗去请医师了，对不起啊，若不是我邀请你在水中玩乐，你就不会染上风寒。”燕青又说。

　　赢稷看着燕青，又看了看四周，确认是在他自己的屋子里，“你怎么会来？”

　　燕青取过他额前的湿手帕，放入了一旁的盆里，“去问了王厨，而后便来了。”

　　“你先躺着吧，我去外面瞧瞧二狗来了没有。”燕青道。

　　他往门外走去，到了门边和带着医师的二狗撞了个正面。

　　医师看见了燕青，急忙行礼。

　　“不用了，”燕青对拿着药箱的医师道，“你赶紧跟着我去里面看看。”

　　医师点头，跟着燕青的脚步，但走了几步，又有些迟疑，这种地方一直来人都很少，住在这边的不是带罪之人就是苦命之辈，每一个人都尽量少往这儿走，怕沾了霉运。

　　原本他也不想来这地方，这位和燕国太子交好的孩子跟他说燕殿下染了风寒，大有不妙，他想他既然知道了，却不救，若出了什么事，那就是杀头的罪啊！他不过是众医师的一员，没多大本事。

　　可现在看着这燕殿下不像是染了什么病，面色看着也精神，他悄悄瞥了一眼身旁的王二狗，再看了看破烂的屋子，反倒像是里面什么人出了什么事，但是住在这里的人……又能好到哪去？

　　“怎么了，还不快跟上来。”燕青察觉到异样。

　　“来了来了。”看样子燕殿下对屋子里的人重视，看了病没事，不看，他也招惹不起，还不如看了病就走。

　　燕青看着他谄媚的样子，心里哼笑，幸好他是燕国的太子，若是燕国的燕王出了什么事，按照各国规定，无论他国有什么想法，只要身为太子就可以回国直接登位。

　　所以哪怕赵国比燕国强，对他也不会太随便，毕竟每一次的战争都是消损巨大，就算获胜指不定也会被另一个国家趁机吞掉。

　　医师看着躺在床上的少年，探了探赢稷的额头，又把了脉，打开药箱写了一个方子递给燕青，“这少年没什么大事，只是染了风寒，最近几日天气是容易染病，他有些体虚，需得多补补，下官开了几味药，燕殿下去药堂取便可。”

　　燕青接过药方，随意看了几眼，是一些很常见的药物，“行，那你回去吧，这里没你的事了。”

　　王二狗蹭过头看了一眼药方，燕青用手把他的头推得离自己远些，“你又看不懂。”

　　二狗有些不乐意，暗下决心自己不仅仅要去学武，还得把这些知识也学学，要不总是被嫌弃。

　　“我去把这些药取来，你把赢稷看好。” 燕青拿着单子就往外走。

　　二狗走到赢稷床边，把盆里的手帕放到了他的额头上。

　　嬴稷开口，“你们怎么进来的。”

　　二狗手上动作没停，“燕哥敲门，门就开了，应该是你卡门的木头太腐朽，很容易就断了。”

　　嬴稷没有说话。

　　二狗嘴巴不闲，“你这身板怎么练武，风一吹就倒，剑都举不起来。”后发觉对于一个学武的人来说，说他剑举不起来是一种侮辱。

　　嬴稷没有在意，“我学的是弓箭，我身体不行，力气还是可以。”

　　“我可是跟着苏州先生学剑的，好多人都眼馋，但是我学的特别快，苏州你知道吧？就是特别厉害的赵国大将！”二狗有些得意洋洋。

　　嬴稷奇怪，他知道王二狗不过是一个比较受宠的厨子的儿子，怎么会和有名的大将学剑。

　　“那等我病好了，比试一下如何？”嬴稷道。

　　“当然可以，我不可能会输的。”二狗又给他换了次湿手帕。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嬴稷猛然想起母亲。

　　“还早呢，今日原本是早点想找你去城外。”

　　嬴稷松了口气，取下额头上的湿手帕，下了床。

　　“你干什么去？”二狗疑惑道，但是没有阻止他。

　　“我去看一下我母亲，她身体不太好。”

　　“没事的，我们进来的时候，你母亲叫你名字，我和燕哥去看了她。”

　　嬴稷还是有些不放心，他撑着身子走到母亲房门前，赵姬正在喝粥，见到他，招手让他过去。

　　他走过去，拿过了赵姬手里的碗，“怎么不叫我，我来喂你吃，你手抖。”

　　赵姬抬手摸他的脸颊，“很烫，你去休息，我自己来，母亲还没有那么虚弱。”

　　“对啊，”二狗走到嬴稷旁边，“我来帮忙，你去休息。”

　　嬴稷有些迟疑，二狗直接夺过碗，把他挤到一边，“这还是我父亲熬的粥，去去，我们可是朋友。”

　　嬴稷有些受触动，“谢谢。”

　　“要谢我的话，有条件，就是病好了和我们去宫外玩去。”

　　嬴稷没忍住笑，果然他和燕青相处得亲近，不在燕青面前的二狗有些动作和语言就像燕青的风格。

　　等到嬴稷出去，赵姬含笑看着王二狗，把二狗看得不自在了她才开口，“谢谢你愿意和稷儿玩，因为我的病和这种生活环境，他一直过得很压抑。”

　　“嗯，夫人也要注意身体，我和燕哥会经常来看你的。”

　　“怕不是来看我的，是看稷儿的吧。”赵姬打趣道。

　　燕青走到了药房取了药材就往回走，却看见了在等待他的侍女林兮迟，看来她打探到什么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