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回一尾鱼》苏果儿

2、第一章初见1 虽然已经是

　　虽然已经是下午五点了，太阳仍尽可能的发挥着自己的余热，热气蒸的人面色发红，脸上身上到处都是汗涔涔的。狗都蔫儿蔫儿的躺在地上不愿意动弹，似是听到了什么声音，还未转头去看，就见一名穿着火红长裙的女生飘然而过。
　　只见这位女生是乌黑亮发，明眸皓齿，身材窈窕。这么热的天，别人都身形狼狈，一身臭汗，唯她不见汗滴，依旧明媚动人。门口扇风的大爷见了她只觉得自己像是喝了一汪清冽的泉水，暑气顿时解了七分。女生走过似乎还能闻到淡淡的荷花香，这香冲进鼻孔里剩下的三分暑气也全然飘散，只留下沁人心脾的清雅。
　　城市发展的日新月异，赵妗离久不下山，这回再赴人间已经找不清路在哪里了。这不转了好几圈才终于看到那家熟悉的店面——王记排骨汤
　　如今天热，餐饮界本来生意就不好，这喝完一身汗的排骨汤更是淡季中的淡季。店里只有一个服务员，正坐在凳子上百无聊赖的刷手机看短视频。见赵妗离进来，一副十七八岁的模样，也只是不咸不淡看了她一眼，问她要吃什么。
　　赵妗离横眼睨着他，店员竟一时被她气势所迫，关了手机，愣愣的站了起来。
　　赵妗离也不说话，只指了下桌子上的菜单，对着印有排骨汤的图片，伸手点了点。“一份。”
　　“好的，稍等，马上来。”说完，麻溜跑去厨房催菜去了。
　　哼！！格老子的！！还敢小瞧本大爷！
　　赵妗离等了又等，足足等了半个小时，仍不见自己心心念念的排骨汤。实在是忍无可忍，猛地一拍桌子：我的汤呢！
　　店员一听暴喝怕赵妗离闹事，也不敢耽搁，走到跟前，低声下气的赔着笑说着：“这位美女，真不是我们故意的，最近天热，生意也不好，这不好饭不怕晚，你再等等，一会儿就出来了。”
　　赵妗离听完店员的话想想也能理解，毕竟是个美食店，慢工出细活，为着那口鲜美等待倒也值得。而且人家打工的也不容易。就心宽的说：“算了算了，你们好好做，”
　　店员心想这位美女倒是好哄，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只是喝完汤后也不知道能不能哄住。一想到刚才她横自己的眼神，店员不禁拿袖子擦了擦自己的脑门。
　　赵妗离左等右等足足等了一个小时，终于把排骨汤等到了。见满带着香菜的排骨上来，赵妗离忍不住立刻端起碗喝了一口。这一喝，竟吐也不是咽也不是。
　　这不是王记排骨汤，这怎么可能是王记排骨汤，是不是老子走错地方了？
　　赵妗离放下碗打量四周，明晃晃的王记排骨汤五个字的招牌贴在墙上，上面还有各大电视台采访的图片。
　　赵妗离皱着眉头，再次喝了一口汤。不对！怎么还是刚才那个味？！
　　赵妗离眉头皱的更紧了些，问道：“你们是王记排骨汤吗？”
　　“是啊，这不还上过电视呢吗？是王记排骨汤啊。”
　　“那为什么你们这汤……”赵妗离想不明白。
　　“汤怎么了？”店员也不明所以。“不好喝吗？”
　　不是不好喝，而是太普通了。这或许是张记，李记排骨汤但绝对不是王记家的。它的味道普通到随便去哪家店都可以喝到。
　　曾经的王记排骨汤，浓郁的排骨味和香菜的气味混合成了一种特别的香气，甚至在汤里还有点辣味儿，勾的人食欲大开，一碗汤下肚，舒爽的都能出一身汗。
　　这回这个，普通到山里的旺财都能煮，这还算什么名店？！
　　“你们老板现在是不是不下厨了？”赵妗离只能把这个归结到老板发家致富之后把重心放到经营管理上了。
　　“我们老板不下厨啊！”店员更迷惑了。
　　“原来如此。”赵妗离心下失望，十年前她曾在此喝过一碗排骨汤，当时惊为天人，以至于在山里闭关修炼十年仍念念不忘。她还记得那位被自己夸过汤好喝的老板笑起来腼腆的样子。没想到，在钱的诱惑下，已失初心。世人趋利重钱财，锱铢必较实可哀啊！一家店靠着美味走红，却舍本逐末，怪不得店里生意这么差。可惜了那口汤了。
　　赵妗离感叹离开，结账时看见账单又被吓了一跳。乖乖，十年前一碗好喝的汤才要五块钱，如今这破玩意居然都要50了！他娘的，什么都涨，怎么就她的钱包没涨。十年前多穷，如今还是这么穷！
　　赵妗离忍痛割血，这刚下山，还没怎么样呢，先去掉半张。商家真是唯利是图，人心不古啊！
　　店员见她一脸愤愤，以为又要发脾气，谁知她什么也没说，只在身上找了半天，找到一张揉揉的皱皱的一百块钱，伸出去时还有些许不舍。
　　店员微微用力，拽出钱后，微笑着说：“欢迎下次再来。”
　　赵妗离撇撇嘴低声道：“来什么来，老板都不做饭了，我还来什么来，妈的，五十白花了！”想到自己白花的五十，赵妗离又心疼又伤心，呜的一声，转身走了。
　　店员听见她的碎碎念，只觉好笑，这位美女穿的倒是整整齐齐看着富富贵贵的，没想到居然是个月光族。看那之前的架势还以为是哪家富家小姐呢！
　　突然，店员像是想起什么来着：“我们老板不会做饭啊！”
　　赵妗离走的毫不留情丝毫不愿意再把任何精力放在一个失去本心沉迷钱财这种阿堵物的人身上。自然也没听到店员最后一句疑惑。
　　不一会儿，王记排骨汤又恢复了往日的寂静，只剩下空调转动时嗡嗡的机械声。也不知道是不是温度调的太低，店员竟在这无声的安静中感受到了一丝无法言说的阴森。
　　店员抖了抖胳膊上起的鸡皮疙瘩，安慰自己青天白日不要自己吓自己。于是壮起胆子拿起手机，打开常看的短视频APP，只听······
　　“据本台消息，我市著名餐饮企业家王强东的父母近日不知原因相继在家中死亡，日前警方已经到达现场进行调查。据本台采访得知警方目前还未确定是人为原因还是自然死亡，进一步的消息本台会全程为您报道······”
　　视频戛然而止，喧嚣过后是针落般的死寂。
　　“轰隆！轰隆！”沉闷而经久不息的隆隆声从空中传来。
　　店员喃喃一声：“要下雨了······”

　　······

　　赵妗离久未下山，对这座城市的记忆还停留在十年前。那时候城市里的车还没有那么多，到处都是骑自行车出行的人。如今倒是车水马龙，络绎不绝。
　　夕阳西斜，家家户户都在洗手烹羹，袅袅油烟伴随着饭菜的香味弥漫在空气中，引得路上的行人饥肠辘辘，步伐也慢了几分。
　　赵妗离刚刚被那碗排骨汤气出来的烦闷被这人间烟火味慢慢抚平。
　　大概这就是大师兄想要看到的人间吧！
　　“轰隆！轰隆！”
　　低沉的闷雷轰声作响，刚刚被夕阳染红的云朵霎时间变的灰沉沉的。
　　赵妗离被雷声引去，只见乌云密布，雷击万里。赵妗离掐指一算，暗道：不好！
　　端看天空黑云发亮，雷股阵阵，周围必有厉鬼降世，若是不及时降服，恐有大灾。
　　赵妗离赶忙在僻静处隐去身形，急忙往东北方向行去。

　　······

　　此时的沈旭凌并不好过。消息一被报出来，上级就把他叫到办公室数落了好一通才放他回去。目前还坐在座位上生闷气。
　　接到报案，他们作为警察自然要上门询问。周强东父母家的保姆是个农村人，这辈子也没跟警察打过交道，一时新鲜回去就跟自己女儿碎嘴。谁知她女儿在电视台当记者，年龄不大却总想搞个大新闻。
　　“沈哥，我错了。我不该被她套进去的。”陈霄低眉臊眼地走到沈旭凌身边，头似有千斤重，肩膀下沉，看都不敢看沈旭凌一眼。
　　沈旭凌上下扫着陈霄，又重重的叹了一口气。陈霄听见叹气声头垂的更低了，他想到沈旭凌工作时对自己的严要求高标准，团队里人也都各个是高手，更是觉得自己无颜面对沈旭凌。
　　看着孩子愧疚的都要哭了，沈旭凌从凳子上起身。
　　沈旭凌身材高挑，气场逼人，缓缓走过来时踏在地板上的脚步声陈霄只觉得像是锤头在重击自己心脏。等沈旭凌走到面前，陈霄不经意间身子已经微微发抖。
　　“小陈，你知道吗？新来的这批，我是最看好你的。”低沉的嗓音从陈霄头上传来。
　　陈霄猛然抬头，不敢相信的看着沈旭凌。
　　“不要不信，你有这个能力。”沈旭凌声音异常坚定。
　　“你细心又踏实，从来都不是偷奸耍滑的人。从你来到我们组，我们办公室地面永远干干净净，垃圾桶里的垃圾不会放到第二天，这些我都有看在眼里。”
　　陈霄已是泪眼朦胧。老大这么看好自己，自己却让老大背锅，真是过分。
　　沈旭凌端详着陈霄，接着又说。
　　“但是，做一名警察，又不止这些。你只看到孙燕飞的记者证就轻易的相信她的身份，对她放松警惕，承认我们在调查。她是一名记者，她所掌握的话语权远比你想象的多。今日的随口一说，明日的舆论战场。她手下留情未多加揣测掀起恐慌，倘若她有坏心就可以拿你作为跳板炮制流言，我们到时候要辟谣的成本有多大你想过吗？再来几次，我们的公信力就会这样被毁掉。你明白吗？”沈旭凌的声音掷地有声，慷锵有力，最后的几个质问惊得办公室的所有人眉头紧锁。
　　没错，别说是正规电视台的记者了。现在自媒体发达，很多人为了吸引眼球往往罔顾事实看图说话，获得十万+的阅读量后拿流量变现，丝毫不管文章背后会给别人带来多大的损失。正所谓造谣一时爽，辟谣跑断腿。流言总是比事实更深入人心。
　　而他们与人民群众的关系总是既信任又怀疑。人们信任他们会保护群众的合法权益却又天然的怀疑他们的职业操守。如果想要做到任何时候双方都能站在统一战线，就需要他们以事实行动为自己证言。
　　至此陈霄真真正正的认为自己做错了，不再是让老大背锅的错，而是言语轻浮的错。自己穿上警服的那一刻起代表的就从来不是个人，而是这个职业应该有的准则和力量。
　　沈旭凌见目的达到，伸手拍了拍陈霄的肩膀，安慰道：“小陈，说这些是我对你的期望，你已经是一名警察了，但你会是一名好警察。”
　　在灯光的照射下，陈霄只觉得沈旭凌的那双明亮的眼睛里都是对自己的殷切希望。陈霄一时热泪盈眶，双手紧紧握住沈旭凌搭在他肩膀上的手：“老大，我一定会好好干的！绝不让你失望。”
　　沈旭凌勾起嘴角，微微转动手掌，趁陈霄不注意把手抽了出来，又拍了拍陈霄两下：“干活吧。”
　　沈旭凌仔细的看起这件案子的调查记录。
　　案情并不复杂。王强东的父母因为年纪大了不愿远离家乡搬到城里来，就一直在大槐村居住。清明节回家扫墓烧纸的保姆李桂芬在4月6日返工那天发现的王大庆，发现时已经没气了，尸体就躺在院子里。而当时王大庆的老婆刘玉琴因为孙子清明放假，扫完墓后就去城里陪孙子去了。事发时，只有王大庆一个人。王大庆死后，没过两天，刘玉琴也被发现死在家中。在4月9日晚，警方接到报案，说是王大庆的死另有疑点，看到有人当天鬼鬼祟祟进过村子。
　　其实随着现代科技的进步犯罪成本也变的越来越高。我们不仅拥有了人脸识别技术还有DNA库，以及遍布各个街道角落的监控。想要向上个世纪那样犯下诸如连环杀人的案件已经越发不易。但这个案子难就难在，死者家住农村，那里并没有监控。农村民风淳朴，各家各户又都认识，王家二老社会关系简单，平时也老实巴交不会与人结仇。并且就现场来看也没有打斗痕迹，屋内财务并无损失。
　　以沈旭凌的经验来看，或许老人的死真的是场意外，然而二老连续死亡，并且还有媒体知道此事必会大做文章。如果舆论控制不好又是一次对公信力的考验。想到此，沈旭凌拿出手机，目光坚毅的看着前方，低沉说道：“顾文纪，来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