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10:相合之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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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老师看澄澈坐立不安的样子，也给她面前放了把瓜子，难得低声轻言细语道:“这事和你没啥关系，更要紧的是吴莉这次的站队问题，算了现在不好说，回头让你家莉姐给你解释，你也这么大了不能什么都不知道。”
澄澈低低应了一声，暂停了胡思乱想，记起还没有给陈嘉双回消息，于是又打开了手机。
“我没事的，姐姐你还好吗？”
毕竟陈嘉双当时那表情也不是很乐意的样子，之前有人评价她平时表情就好像别人欠了她五百块一样，澄澈觉得那一刻影后的表情就像秦冕欠了她五百万。
过了一会，那边回道:“我也没事。”
……你刚刚那表情看起来可不像是没事。
澄澈张望了一下四周，没有发现那个宝蓝长裙的身影，就收回了目光。
莉姐曾经曰过:“少管别人的事。”
澄澈抓起自己面前的瓜子，继续看节目。
方才秦冕讲话结束后，跟着的是玩游戏的环节，由于场内气氛一时没恢复过来，而且游戏参与人还有不少高管，一时之间，本该打破隔膜制造友爱企业文化的游戏环节大家都是小心翼翼，玩个游戏都束手束脚十分尴尬。
好在下一个节目是男女练习生斗舞，男生跳女团舞，女生跳男团舞。
这是个保留项目，听说是现任总裁定下的，每年都有，非常能活跃气氛，是个展现才华或者说巴结金主的好机会，这节目最近一两年越玩越开，甚至男练习生还会穿裙子上场。
澄澈觉得那些十五六岁的男生有点可怜，应该也会有不愿意穿裙子的吧，这样其实非常不尊重人，不仅是被迫穿裙子的男生，同台的女生，在上位者心里都是些奴颜媚骨的可任意拿捏取笑的戏子罢了。
澄澈自嘲地想，严格来说，自己也在此列，只不过运气好一直被周围人保护着罢了。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性格乐天的也许会觉得穿个女装而已，娱乐一下又不会少块肉，但若心思敏感的，只怕即使日后出道成名走上巅峰，也会一直记得被强迫的屈辱。
澄澈一向清明的眼神里染了一丝晦暗，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
“祁老师，这里太闷了，我去一下卫生间。”
澄澈和祁老师说过后就提着裙摆出去了。
上海的冬日，农历新年前飘下今年的第一场雪。
澄澈在洗手间洗了把脸，正打算出去，却在门口看见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怀希”
她静静站在门口的灯光下，像是在等人。
浮夸的荧光粉色套装裙下双腿修长笔直，那张清隽面孔上乱七八糟的粉底和眼影像胡乱涂上去的油彩。
不和谐。
澄澈眨了眨眼，女练习生不应该是反串成男生，穿些西装什么的么。
薛怀希见她在看自己，耸耸肩解释道:“男练习生那边有人死活不愿意上，人数不够。”
所以，看起来很像男生的……
澄澈了然，不知为何觉得有点悲哀。
“我这倒是没关系，反正不过都是工作而已，你刚刚还好吗？我看你脸色很差。”
澄澈将耳边碎发拢到耳后:“没事，只是当时有点意外。”
澄澈没想到还要被她反过来担心，不愧是多年以来的队长，一直都这么在意别人的感受，要是能再次出道，应该也还会是队长吧。
“没事，那就好，”她朝澄澈摆摆手，“我马上要上台了，你等会不要看我。”
“好。”澄澈试图朝她微笑一下，然而十分徒劳，连个营业的假笑都做不出来。
那个清瘦单薄的身影已迅速消失在门外。
澄澈特意在会场外等了一会，听着里面差不多结束了再进去。
今天的雪，似乎格外大。不知道明天的航班会不会取消。
一坐下，就听见祁老师说:“你回来晚了，刚刚那个节目可真是……不知道谁想的损招，让男练习生穿那么骚气的裙子，刚刚那台上好几个那表情，估计是要留下心理阴影了。”
澄澈叹息:“确实是损招，莉姐肯定也不赞同这样。”
……
好不同意折腾完了这一晚上，澄澈给莉姐发了消息让她来接自己，但莉姐不知道在干什么一直没有回复，打电话也一直没接。
祁老师:“要不我送你回去吧，你穿着裙子这大冬天怪冷的。”
澄澈:“我没带家里钥匙。”
祁老师:“那……来我家”
澄澈心想下次家里一定要多装个指纹锁，跟莉姐说了N遍她就是觉得不安全，好像自己随时都能被人胁迫用指纹开门一样。
祁老师家住得离公司很近，就在黄浦区，是住了很多明星名人之类的高档公寓小区，澄澈和莉姐住的是静安那边的独栋住宅，离公司还远一点。
一进祁老师家简直叹为观止:怎一个乱字了得!
衣服乱七八糟丢得到处都是，水池里碗和盘子堆积成山，垃圾桶里外卖盒堆积成山。
所以方才邀请自己过来时，语气才会那么犹豫吗？
祁老师也有点不好意思，说着要去收拾，转头打破了一堆碗碟。
澄澈:“……”
然后发现祁老师家里居然连个扫把都没有。
“澄澈别捡，小心割了手!”
说着一手撑在一块碎瓷片上，血流汩汩。
澄澈:“……”
反复劝说老师去趟医院无果后，只好草草给她包扎了一下。
祁老师说医院人多眼杂，澄澈一个大明星过去要是被拍到了，估计那些营销号又有的写了。
澄澈眼眶有点热，穿了祁老师的羽绒服和裤子换掉身上的裙子，然后开始帮她做大扫除工作。
“祁老师，过年前家里要大扫除，才能更好地迎接新年。”
“这也就你们这些小孩子信了，我过年又不住这，打算去澳大利亚玩一趟的，你快别弄了，叫个家政来吧，你粉丝要是知道你这么个大明星在我家搞垃圾我要被她们骂死了。”
澄澈没理会，继续走来走去打扫收拾。
“这才不是什么小孩子信的，莉姐每年也是这样的，每年都拉着我把家里上下都打扫一遍，才肯带我去吃年夜饭。”
祁老师听闻这句，幽幽道:“你家莉姐真是幸运，碰到了你。”
澄澈把衣服都塞回衣柜里，把垃圾袋绑好准备带下楼去丢掉，回头对她笑道:“碰到莉姐是我比较幸运，不是她我哪有今天的成就。对了，祁老师我先下去丢个垃圾，等会顺便给你买个扫把上来，那堆破碗你先别动哈。”
“哎等等!”
澄澈站在门口正准备出去，祁老师又把她叫回来给她兜头兜脸围了条焦糖色的围巾。
“虽然这里住了很多圈里的，但还是小心点比较好，外面雪大，快去快回。”
“是~”
澄澈丢完垃圾，就去超市里，打算买个扫把和畚斗，转了一圈又买了个扫地机器人，毕竟即使有扫把老师可能也懒得动。
超市里一派喜气洋洋迎接新年的气氛，张灯结彩的，放完一首《恭喜发财》，又接着放《欢乐中国年》，澄澈拿着一堆东西等着自助付款时，忽然听见熟悉的音乐响起。
“伞上的雨滴，伞下我和你，雨幕里渐渐靠近是相合两颗心……”
这不是《相合伞》么？
这是电视剧插曲那个版本，唱的比较抒情。
澄澈觉得这个氛围里听见自己的歌真有点奇妙，而且也怕被人认出来，把头上的围巾围得更紧了一些，打算赶紧付完走人。
冬日的寒风无孔不入，澄澈出来时明显感觉雪更大了，站在超市门口有些踌躇。
身边忽然有人试探般地轻轻一声:“澄澈”
澄澈一惊，自己已经穿成这样了还有人能认出来
澄澈怀里抱着东西，头上围巾还遮住了视线，左看右看才看见自己右手边穿着黑色牛角扣大衣那个矮矮小小的人儿。
看见澄澈的眼睛，她更确定了:“真的是澄澈啊。”
澄澈觉得这人有点眼熟，再一想这不就是上次和陈嘉双她们出去吃饭的时候遇到的那人，纯黑色的短发似乎长长了一点，头顶还落了几片雪花。
没有尖叫也没有惊讶，这让澄澈心情平静了一些。
那人却像完全不记得上回遇见时的事了，踮起脚尖在澄澈耳边轻轻说:“我保证不说出去，我室友特别喜欢你，你……能不能给我签个名啊？”
澄澈心里惦记着祁老师手上的伤口，而且手边也没带签名笔，于是示意她手上还有一堆东西，签名这事无能为力。
“下次吧。”
如果下次还能遇到的话。
澄澈是亲民系偶像，走在路上被粉丝认出来要签名的时候，都会微笑着答应，基本不会拒绝。
那小女生像是没想到澄澈会拒绝，耷拉着脑袋有点失落，小声嘟囔着什么。
“你还说你喜欢我的文来着……”
寒风呼啸，说出的话立马随风飘逝了。
澄澈未能听清:“什么”
她摇摇头表示没什么，说:“你没带伞啊，我刚好也没什么事，送你回去吧？”
雪似乎有越飘越大的趋势，澄澈见对方眼神恳切，要是再被拒绝一次估计更失落，瞥见她怀里的黑伞似乎确实可以罩住两个人，何况祁老师家也离这不远。
于是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顶着风雪往回走去，风拂过她们的头发与眉眼。
到了楼下。
澄澈对中学生都有点不太放心，叮嘱道:“我不住这里，这边是我舞蹈老师的家，是女的喔!我只是暂时过来做客，不要说出去喔，会给老师带来麻烦的。”
对方撇撇嘴:“知道啦，我又不是小孩子，而且我就住这个小区的，早就听说你们公司有个舞蹈老师住这里啦。”
“那，我回家啦，再见。”
“等等。”
澄澈想起来什么似的，把手里东西先放地上，然后从口袋里抓出……一把瓜子。
“一点小小的谢礼，你吃掉或送……给你那位室友，都可以，还请不要嫌弃。”
对方怔了几秒钟。
澄澈也觉得这是不是太寒酸了，正准备把手收回来，对方一把接过。
“澄澈送的瓜子，我送给我室友她可是要供起来的。”
澄澈:duck不必……
澄澈把地上东西捡起来，叮嘱那女孩:“我上去了，你也早点回家，虽然小区安保还不错，大晚上的还是尽量不要一个人出门。”
在原地目送那女孩朝另一栋高楼走去，澄澈转身抱着那堆东西上了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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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清许今天回家，心情很不好。
老爸是个大学教授，专业是中国古代史，在专业内也很有名气，特别讨厌自己写的那些“狗屁不通的文章”。
清许还记得自己有篇文的背景放在了宋代，以历史为基础杜撰了一下——那本来就是个穿越文，结果老爸半夜打电话把自己臭骂一顿，说自己带坏学生历史教育，xx皇帝一生勤政，哪有时间跟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谈情说爱……
真后悔当初直接用本名写文，要是取个笔名，就能看一边看老爸在家骂那些无良作家胡说八道一边不知道那写文的就在自己面前。
易清许其实也理解老爸为什么这么生气，像自己这些作者“胡说八道”的东西，比他做研究十几年才出版的著作还畅销得多，最后大家有印象的，都是被戏说的部分，把真正的历史给丢了。
但是易清许后来写历史设定的小说时也越来越注意史实考证了，差不多是以做论文的态度来写文了，自家老爸还总是挑刺，隔三差五写文批驳自己，几乎自己粉丝都知道有个叫“易世文”的历史教授总是揪着自己文里种种谬误不放，还有人说既然都姓易为什么不能放自家人一马，清许都没好意思告诉他们这就是自己老爸，反正他写文批斗自己的时候也总是“该作者”、“该作者”的，没当这是自己女儿。
而且他不仅在学术场合如此，在家里也是这样针对，吃个晚饭在饭桌上喋喋不休，新开的一篇文明明都不是古代的，还给贬得一无是处，说这种文字毫无价值，老妈劝他少说两句都劝不住，易清许听得烦了，摔了筷子出去闲逛。
毫无价值怎么了，我校精神就是自由而无用的灵魂。
易清许甚至后悔了这么早回来，反正在学校旁边租的那房子还能接着住，因为室友余点和男朋友出国旅游去了，不想一个人住这才回的家。
一回家就受气。
易清许越想越生气，但她是个怂人不敢硬刚，怂人有怂人的生气方式，她的方式就是往死里虐自己小说主角，一边走一边生气，打算等会回去就咣咣敲字开杀。
谁知正在超市闲逛散心，就遇到个大明星，虽然穿得完全不像平时风格，但围巾下那双眼睛错不了。
易清许忽然想起袁宏道的《满井游记》:“晶晶然如镜之新开……”
果然澄澈如水啊。
余点那家伙自从上次澄澈在微博cue了一回自己，就一直撺掇着自己去要签名，还威胁要是不给她搞到澄澈签名就不删掉上次自己喝醉时拍的视频。听说澄澈一向也不拒绝此类请求，于是清许开口问了。
问完才注意到，这澄澈手里搂着一堆东西，这时候问人家要签名真是八嘎!
果然，被拒绝了。
为了掩饰这尴尬提出送她回家，反正她拿着这么一堆东西还没带伞，肯定不好走。
再者澄澈不是住静安那边么咋跑到这边来了，清许还真有点好奇，已经脑补了几万字的故事。
谁知她似乎把自己当小孩子，特地说舞蹈老师是个女的，还特意嘱咐不要说出去，女的怎么了，女的也能……额这不是重点，我只是看起来小，我已经24岁了!比你大6岁啊澄澈妹妹!
易清许把人送到打算回家了，谁知对方掏出一把……瓜子
行吧，虽然是瓜子，那也是澄澈手里的瓜子，澄澈喝完的矿泉水瓶都有人要，网上还卖得很贵，余点那家伙上次差点下单。
易清许笑笑接过这瓜子，心想今晚要跟那个因为男朋友抛弃自己的女人打视频电话，告诉她这是澄澈给自己的瓜子然后当她面一个一个吃了。
易清许也确实这么做了，谁知道那女人根本不信，还以为自己在编故事，见自己说得煞有其事才信了几分，哭着求自己至少把瓜子壳留给她。
嘁，没骨气。
罢了今晚虐人也虐了，就不给读者发刀了。
毕竟她还记得，某人喜欢吃糖。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010:相合之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