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退场 “违背赌约 ...
-
“之前和你比赛的时候，他也用过吧？”侑士转过头轻声问小乔。
小乔点了点头：“有用过一点。”后来大概是看作用不大就不再用了。
如果没有加强风场改变方向的话，那几球他能不能接到真的不好说。
按理来说，就算被打中的的确是自己反应稍慢的地方，但网球场就这么大，再怎么样也总能跑出几步。
关键就是那种全身被力量禁锢而不能动弹的滞涩感觉也是真的。
像是坚硬冷酷的冰系元素。
面对迹部的冰之世界，龙马几乎没有反抗能力，哪怕他能够有意识地控制更长时间的无我，再次进入那种玄妙的、甚至是很多人还达不到的境界也无济于事。
因为无论是什么打法什么技巧，都存在死角，而人再怎么挣扎对于死角都是无法反应的，就算是动作再灵活的人也是如此。
除非……迹部眼神一暗，想起了自己前两天在和某人的抢七赛里所发现的薄弱点。
除非越前龙马会手冢领域这样强大的控场技能，否则就无法攻破冰之世界。
而这是不可能的，就算他进入无我境界也不可能。
迹部4：0领先。
就在这时，龙马或许是因为想起了父亲南次郎每次闭着眼睛打球的样子，毫不畏惧地闭上了眼。
“他想听天由命？”
“什么——？打回来了？！”
打脸来得太快，迹部瞳孔骤然一缩。
其实他那次去立海大，不仅是完成了冰之世界，还问过真田一个问题。
——你们的无我境界，是什么招式都能用的吗？
——不，只有一种绝技还不能使用……
那就是手冢领域。
因为这样的高超技巧，仅仅凭借铭刻在头脑中的记忆到底还是不行的，如果想要操纵那种微妙的旋转，必须要像手冢一样具有相当多的经验才行。
而冰之世界的弱点也在这里，就算迹部能看穿对手死角，也会因为手冢领域的存在而无法击中。
“那小子刚才稍微改变了球的路线，虽然还不是很完美，但那确实是手冢领域没错吧……”
“无我境界居然连手冢领域也能使出来吗？”
“不对，越前现在用的已经不是无我境界了。”
龙马并不是在模仿手冢的技能，而是他靠自己也能够做到的东西，这是他在每天和作为世界顶级职业选手的那个男人的对战中所积累起来的经验。
如果说迹部的比赛经验值是level.99，那么从小在这种日复一日的艰苦训练中成长起来的龙马，经验值只多不少……他甚至能打出【迈向破灭的圆舞曲】。
龙马也很佩服迹部，这个人临近局末注意力却越来越集中，而且隐隐又呈现出一种压制的姿态。
但冰帝众人看到迹部变化颇大的打球风格其实是有些惊讶的，迹部虽然整个人向来带着一丝攻击性和侵略性，可是如此富有进攻性的网球他们还从未见过。
就像是一把原本只拔出来一半的刀，现在完全从刀鞘里挣脱了出来，刀锋上锋利的冷光让人不敢直视。
迹部以前的网球是利用铁壁般的防守，在持久战中找出对手的弱点一举击破，让对方的□□和精神上都刻上败北二字。
而那个时候的他只不过是为了让对手臣服才选择持久战并沉浸其中，是以一种游戏的心情来比赛的。
现在的迹部则不同，为了冰帝的胜利，他抛弃了自己的欲望而做了身为部长的选择。
作为一个拥有极高素质的全面型选手，超攻击型网球——这才是他真正的姿态。
尽管龙马一路奋起直追，迹部还是以6：5领先，就差两球完结比赛，体力不支的龙马只能一昧被动防守。
“手冢，青学的败因就是你把支柱交给了这个一年级的小鬼。”迹部承认龙马的确也能算是一个优秀的劲敌，但胜利只能属于他。
这时场边的照明灯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众人惊恐地抬头望去，就见那个金属做的庞然大物竟然就这样向正在比赛的场中倒去，而且刚好对着龙马那边的半场。
“呜哇——危险！”
连迹部都有一瞬间的怔愣。
“我还没有交给他。”手冢淡淡说道。
龙马不退反进，喘着气笑说：“没错……现在才要夺取过来呢！”
龙马用力挥拍，球准确无误地穿过了面前还在下落的照明灯的空隙，打在了迹部身后。
正常人就算发现砸不到自己也会下意识地避远一些，这是本能反应，然而少年脸上带着张扬的笑，似乎对这种近在咫尺的危险毫不在意，一点畏惧都没有。
“这家伙太疯狂了……”有人忍不住呢喃出声。
龙马把白色的鸭舌帽拿下来往后一丢：“你要是被我抓到死角就完蛋了呢。”
“哼……求之不得，做个了断吧。”迹部散漫地抬了抬眼皮，几缕湿发搭在眼睛上，慢慢平复着急促的呼吸。
掉落的照明设备撤去之后比赛继续。
接下来，喘过气来的龙马成功扭转局势，用6：6的比分进入抢七局。
这场不知道要打到什么时候的抢七，仿佛是手冢和迹部那一局的重现，没人能从比赛中移开视线。
看着快要落山的橘红色太阳下激战的两人，有些呆愣的小乔不自觉小嘴微张。
迹部体力很好他一向十分清楚，但明明他和龙马的身高身材都差不多，为什么龙马的体力也这么好？
从89：89到117：117，唯我独尊的两人背负着学校的荣誉，为自己队伍的胜利赌上一切在奋战着。
一边是继承冰帝传统，君临于冰帝网球部巅峰的帝王，另一边是继承“武士”天资，天生争斗心并瞄准顶峰的新星，两人在技术和精神力方面同样都是佼佼者，到最后却都累倒在地几乎失去意识。
换场的90秒内，如果龙马还没有发球，就算迹部得分，因此场外的人都在不停地呼唤，场内两人都在疲劳的深渊中挣扎，就看谁能先握住那道胜利曙光。
一只汗水淋漓的精瘦手臂支在地上，微微颤抖。
“胜利是属于冰帝的……”
“是迹部……”
众人看着先站起来的迹部，又看了看依旧没有睁开眼睛，趴在地上紧握着球拍的龙马。
现在场中除了冰帝的应援声，就只剩下了青学那边不断让龙马站起来的呼喊。
意识仍在一片黑暗中的龙马，只觉得身体动不了，又热又想睡。
可是他却在一声声忽远忽近的喊声中，想起了青学的前辈们所教给他的东西。
不行，我们要去顶峰的吧，要去顶峰的啊……
龙马抖着灌铅似的双腿站起来了。
然后在倒计时快要结束的时候，打出了外旋发球。
迹部没有反应，失去瞳光的眼睛毫无焦距。
“迹部，就算是失去意识，也要君临天下吗……”手冢的语气平淡极了，说不清是调侃还是敬佩。
这家伙还真是厉害……龙马深吸一口气，拿下了这来之不易的胜利。
青学和冰帝，宿敌之间的对战就这样落幕了。
青学获得了进入准决赛的资格。
冰帝止步八强。
……
比赛结束后，龙马竟然真的不知道从哪摸出来个推子要给迹部大爷剃头，冰帝众人赶紧慌忙拦住，甚至还有人跪在龙马面前要以身代之的，场面一片混乱。
毕竟是……自尊心那么强……那么骄傲的迹部……
龙马轻哼了一声，看样子是准备放过迹部了，然而迹部这个时候却清醒过来，毫不犹豫地一把接过了龙马的推子。
当初的迹部敢下这样的赌注，现在的他履行起来也是干脆利落极了。
愿赌服输，违背赌约可不符合迹部华丽的行事作风。
刷刷几下，围观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微长的柔软又富有光泽的灰紫色头发飘落下来，迹部每天精心打理的帅气发型变成了普通到不行的寸头。
冰帝众人都有一种快要不能呼吸的感觉。
作为视线焦点的迹部倒还是一副天下我最帅的样子，看上去一点都不受影响……
并没有。
迹部回去的路上少见地更为沉默了一些。
小乔轻轻晃了晃牵着的那只手：“景吾哥哥？”
迹部其实心情也并不是那么糟糕和沮丧的，虽然冰帝又一次输给了青学，虽然作为冰帝帝王的迹部大爷败在了一年级小鬼的手上……听起来的确有点惨。
但是为了这种已成定局的事情悔恨和愤懑，从来都是迹部最不屑做的事情。
他的确是骄傲得不得了，却并非这种怨天尤人、多愁善感的性子。
实力和运气缺一不可，没什么好说的。
如果一定要说有什么遗憾的话……
迹部不知为何想起了那场电闪雷鸣中的磅礴大雨。
“嗯？”被晃手的迹部回过神来，紧了紧对方柔软的掌心，声线低哑，“怎么？”
面对着小乔的疑惑眼神，迹部无意识紧绷着的肩线放松下来，轻轻笑了一下，半开玩笑般说道：“啊嗯，又要哭了吗？还要抱？”
指的是东京都大会冰帝输给不动峰没能直接出线那次，小孩哭得惨兮兮的，他还安慰了好一会儿。
那一次的失败，也是冰帝今年波折的开始。
被调侃的小乔没有说话。
见小孩一眨不眨地抬头看他，还认真观察了一会儿他的头发，迹部才想起自己的形象已经“今非昔比”了，喉咙一紧，装作非常随意的样子问道：“怎么样？”
小乔根本分不出什么相貌的美丑，迹部在他眼里还是跟以前一样，但想到岳人刚刚一脸变扭地偷偷跟他说让他尽量夸夸迹部，小孩犹豫了一下，还是真挚地说道：“迹部就是迹部。”
小乔从不会被外在的东西所困扰。
不过事实上从外人的角度来看，迹部立体深邃的五官反倒因为过短的头发而突显出来，如果说以前的他像是优雅的猎豹，现在则更像是霸气的雄狮，少了几分华贵，多了几分燥热的野性。
十五岁的少年，无论怎样都是好看的。
迹部瞥了他一眼，眸中带了点笑意，冷白的薄唇动了动轻轻吐出几个字：“哼，看来本大爷没白疼你。”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退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