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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昙花一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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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钟后,阮昭准时下楼集合。
人群中各个训练生都打扮得光鲜亮丽,身上头发上不忘搭配亮眼的饰品。
反观阮昭,一袭如瀑长发松松挽了个马尾,干净的脸庞上不施粉黛,镜头打上去,能看见一层薄薄的光。
摄影师显然钟爱这样自然天成的美色,镜头不断拉近,寻找各个角度拍摄她的特写。
虽然阮昭还不熟悉摄像机位,也并不懂得怎么在摄像机面前变换角度,凸显自己的优势,但她姿态自然大方,仅凭身上那股处变不惊的气势,就能牢牢抓住旁人的目光。
魏婧芝是阮昭的忠实颜粉,看到她就径直扑了上来,在她身边转了一圈,兴奋得啊啊乱叫。
她欣赏了一会儿这令人愉悦的美色,一拍脑袋,从随身携带的化妆包里翻出几支口红,挑选了一番,取了一只,和一次性唇刷一起递给阮昭:“阮阮,试试这支口红!虽然你不化妆已经够美了,但是我感觉,添一点颜色会不一样哦!”
“口红”这东西,阮昭见化妆师用过,大约和点唇的胭脂差不多。
她接过唇刷,回忆化妆师的用法在口红管里蘸取了一点,抹到唇上,对着魏婧芝递来的的化妆镜,仔细涂匀。
用完口红,阮昭挪开化妆镜,抬起了头。
魏婧芝发出了一声夸张的惊呼。
她替阮昭挑选的这款口红是玫瑰豆沙色,素颜也能驾驭。
这颜色点缀在阮昭红润的唇上,为阮昭清绝的气质平添了一抹温柔。
像是夏季的银河倾泻入朱唇之中。
原本就足够出色的容貌,霎时再增三分惊艳。
魏婧芝:“呜呜呜这是什么绝世大美人,爱了爱了。”
被惊艳到的不止魏婧芝一人,三架摄像机齐刷刷怼了过来,大有给阮昭的颜拍出三百六十度全景的架势。
其他人没这个待遇,看着阮昭这边不小的动静,不少人心底泛起了酸气。
没等摄像机拍完,人群中再度传来一阵骚动。
“前面那辆黑色加长车,刚刚上车那人你们看到没!”
“是是是盛大神吗?”
“就是他,我可是货真价实的慕斯,那背影,那大长腿,我不会认错的!”
简文文拉着几个同公司的训练生,跟着凑了下热闹后兴奋地跑回来:“阮阮,婧芝,听说盛大神来了!”
魏婧芝惊讶地问:“盛大神?今天不是录制应援榜视频吗,节目组居然把他也请来了?这下大家都该紧张起来了……”
她回头一看,果然,原本闲适交谈休息着的各位训练生,脸上轻松的神色已经被紧张取代。
不少人都拿出化妆镜,仔细补起妆来,生怕与盛沐大神一个照面,没能留下个好印象。
简文文是近距离见过盛沐第一次见到阮昭的场景的,她当时就觉得这两人不对劲,但是由于对方是高不可攀的大神,她也只敢在心底想想:盛大神过来,莫非是爱情的力量?
她咳咳两声:“阮阮,盛沐大神来了,你有没有什么感想?”
初涉娱乐圈的阮昭还不懂得有种粉丝叫做CP粉,因此也不太明白她想问什么:“嗯?好好努力,早点收工?”
早点收工,别让盛沐等太久。
周围人都在窃窃私语,讨论节目组请来盛大神的目的。
大概只有阮昭一人,知道这人只是在等着陪她去医院。
简文文不知道阮昭这样说的缘故,她自动脑补出为爱努力的娱乐圈新人和原地默默守护的前辈大佬的二十万字长篇,顿时激动了起来。
她放光的眼神和旁边的训练生章梨一对上,两人立刻嗅到了同好的气息,不约而同露出了暗藏亢奋的微笑。
……
节目组配备的黑色加长豪华商务车里。
加宽的后座也容不下盛沐的大长腿,他双腿微曲着,手指拨了拨眼睛上的墨镜,转头凝视着窗外的那个纤细的背影。
肆无忌惮地,把那个少女的身影烙印在眼底。
少女不知道自己正被某位小叔暗中凝视,跟几个岁数相仿的训练生说笑。
围在她身旁的那几个训练生心性活泼,其中一位收回口红,夸张地叫了几声,扑过去隔空在阮昭脸庞寸许处“啵”地一声亲了一大口。
少女受到这样的冒犯,却没有发怒,只是有些好笑地弯了弯嘴角,甚至抬手在那个训练生的发顶揉了一把。
不经意间,眉眼间也透出一点鲜活的稚气。
盛沐看着这样的阮昭,几乎看得入了迷。
他的阿昭,虽重活一世,骨子里还是那个盛家主母,时刻不忘约束自身的言行举止,矜持而冷淡,盛沐这还是第一次见着她露出这样纯粹的笑容。
或许和逐渐适应了新的身份有关,但不可否认,能在这个综艺录制里,也是受到了这一群年纪不大的训练生的热情感染所致。
盛沐终于找到了一点阮昭参与综艺的好处。
他垂眸,取出手机给总导演那边发了消息:“资金问题可以随时联系我助理,希望杜导设定节目淘汰机制时,充分考虑训练生的人品性格。”
既然阿昭要认真参与这档节目,就让她安安心心地,接触的人不能太复杂。
杜导收到这条短信时,正在喜滋滋地给Akenn接风洗尘,他读完短信,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沐小子什么时候对这节目这么上心了?居然关注起人品性格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来了?”
要知道,盛沐投资过的项目不计其数,参与其中的也不少,但此前盛沐可极少对节目选人发表什么看法。
金主大佬都发话了,杜导自然一口应允,大手刷刷地回复过去:“放心,一定先把人品低劣惹是生非的踢了。”
Akenn是盛沐留学时期结识的好友,对他不近人情的冷僻性格了解得透彻,除了某些令人摸不着头脑的执着外,极少见他对外界上心,这次受他所托来救场,就猜到他有情况。
听杜导说完前因后果,Akenn了然一笑:“啧啧,这是给他的小朋友,选品学兼优的玩伴来了。”
……
节目组把一群训练生浩浩荡荡拉到了A市最大的室内影视基地。
《She is Shining》节目今日录制开始。
主持人是位副导演小姐姐,站在一众训练生面前,笑着宣布今天的任务——
“今天,大家要拍摄属于自己的应援榜视频。我们为这一季节目的应援榜,设计了一套崭新的体系,节目组将之命名为‘盛开’。应援榜上,你们的形象不再是简单的照片,而是一组伴随花瓣绽放的视频。”
面前的投影屏幕上播放起介绍视频。
一位黑色剪影少女站在巨大的花蕊里,被花瓣遮掩着,随着音乐声响起,花蕊渐渐打开,少女的容貌显露出来。
旁边注明一行字:阶段一,初见。
随后花蕊慢慢散开,剪影少女的身影全部展露。
那行字变为:阶段二,待放。
等花瓣完全打开,剪影少女在花朵里转了一个圈圈,最后定格。
浮现最后几个字:阶段三,盛开。
主持人一边播放一边解说:“每位训练生将会挑选代表自己的花朵,拍摄以上三个阶段的视频,应援榜开放以后,粉丝们可以通过浇水、光照、修剪等应援活动为训练生赢得成长值。成长值积累到百万时,解锁阶段二,成长值积累到一千万时,解锁阶段三。”
简而言之,就是把网络投票,包装成了一个养花的联网小游戏,随着票数增加,还可以解锁训练生的视频彩蛋。
听完规则,训练生们按照首次评级的等级分组,依次进入准备室,选择花朵。
为了增加节目的可看性,同等级的训练生将同时在选择界面输入自己心仪的花朵品种,如果有多人选择了同一种花,就要通过才艺比拼的方式决定花的归属。
首先选择的自然是A等级训练生。
最受人欢迎的自然是诸如玫瑰、蔷薇这类寓意浪漫,又娇艳动人的花。
而人设是小清新单纯的训练生,就倾向于选择栀子、木槿之类。
另外,大家心中都有几分思量,如果和人撞花,就能进行才艺比拼,多一点展示的机会,就能多一些镜头,哪怕后期剪辑出来只有几秒,观众缘可能就会好不少。
因此,A等级训练生基本都刻意挑了热门的花系。
选择完毕后,主持人宣布结果:“A组训练生一共十六个人,八个都选了红玫瑰,分别是……”
“选择粉色蔷薇的有五人,分别是……”
“有两人选择了象征纯洁的栀子花,她们是……”
“最后,有一人的选择与其他人不同,她是阮昭,她选择的花是……”
主持人顿了顿,有些意外地念出跟在阮昭名字后面的那个名词——
“月下美人。”
乍一听见这么个词,众人都是一愣。
月下美人,名字倒好听,可她们都不认识,自然将之排除在外了。
没想到居然有人选了这种花。
阮昭的相貌即便在这么多年龄少女中,也是极为出众的,再加上第一次评级就获得了四位导师的A级评价,虽然得到了不少训练生的认可,同时也招来了一些嫉妒。
就比如坐在阮昭旁边的这位训练生杨芊菀。
她首次评级拿到了除盛沐外三位导师的A级,再加上她真正的白富美的人设,如果不是阮昭,她才应该是这批训练生中最耀眼的那个。
更何况……
她参加这个节目,其实是因为听说某人会来。
首次评级时,她还曾窃喜得到了那位“尚可”的评价,可谁知道,阮昭竟然获得了“跳得很好”这样直白的赞美评语。
更别说,那位一改往日的冷漠,毫不掩饰自己对阮昭的欣赏。
如果说场上其他人对阮昭仅仅是嫉妒,那她已经快要抑制不了心中的敌意了。
杨芊菀选择玫瑰后,余光看见旁边的阮昭选择的那个花名,心下嗤笑一声,却什么都没说,等阮昭的选择结果公示在大屏幕上后,才惊讶地出声:“呀,阮昭怎么会选这个……”
说到一半,欲言又止地住了口。
她身旁的训练生一听她这话,忙低声追问:“这花怎么了?芊芊,快给我们说说。”
杨芊菀这才犹豫着道:“其实这花,我说另一个名字你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月下美人,又名昙花。”
这话一出口,大家就惊讶地发出了呼声。昙花开在夜间,花期又短,并不常见,在场的训练生心目中,只知道昙花是白色的,具体长什么样子都描述不出来,更别提了解这种花的别称了。
“芊芊,你知识面可真广啊!”
有几个训练生顺势捧了杨芊菀几句。像杨芊菀这样家世好资源广的,正是训练生们乐意结交的对象。
杨芊菀抿嘴一笑:“我有家人是Y大的植物学教授,我跟着了解了一点皮毛。”
迎着众人羡慕赞叹的目光,她抬头打量一眼不远处的阮昭:“不知道阮昭是怎么想的,竟然选了这个。昙花一现,听起来……寓意也不怎么好呢。”
在娱乐圈,大家都追求长久的流量、话题,谁都不愿像昙花一样,转瞬即逝。
人群中传来一道讽刺的声音:“大概是见月下美人这名字好听,胡乱选的吧。”
对于这个猜测,在场的没人反驳。
她们都不知道月下美人就是昙花,那位从乡下来的阮昭就更不可能知道了。
她选这个花,没什么内涵,颜色也白得普通,观众不能一眼辨识出,除了名字好听外简直一无是处。
那几个训练生小声又亢奋地讨论,似乎已经看到了阮昭被秀粉群嘲没文化的样子了。
不远处的阮昭,并不知道自己的选择引起了这群人的讨论。
事实上,她选月下美人,没有多少处心积虑的考虑,她只是看到那个词时,想起了一件往事。
月下美人的花朵可入药,可祛毒疗喘,她曾经用这味药作主药,治过不少病人。
有那么一年,她突然好奇,这花开放的时候,到底是什么样子。
为此,她守了后院几株昙花两晚,却因太困而作罢。
想不到半月后的一夜,她睡意正浓,却被某个半大不小的孩子唤醒,一睁眼,见着的是自家小叔有些雀跃的神色——
“长嫂,您跟我出来一趟吧。”
“怎么?”
“您出来就知道了。”
阮昭披着薄衫和盛沐出去,被他带至后院,看到眼前的景色时,一时失了语。
只见面前的小山坡上,几株月下美人徐徐绽开。
她至今无法形容,那幽雅神秘的白色花瓣在月光下微微颤动的美感。
身旁的小叔眼底泛着青黑色,问他熬了几宿的夜也不回答。
只安静地陪她看完转瞬即逝的昙花,问了句:“您喜欢吗?”
从那夜开始,她不再只把盛沐看做一份责任,而是从心底将之当成了自己的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