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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十日和二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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候场区响起了阵阵抽气声。
一向高冷得不近人情的顶级偶像盛沐,亲手把一名少女搂进怀里???
这是个什么玄幻操作?
训练生们惊得下巴都要脱臼了。
尤其是坐在阮昭旁边的简文文、魏婧芝、万小暖几人,恨不能安上放大镜,看清楚两人互动的细节。
只见那位高不可攀的顶流大神在少女面前,全然卸下了冰冷的外壳,通红的双眼轻颤,仿佛是终于找到归属的幼兽。
怎、怎么回事???
盛沐大神眼底那悲喜交加的神色不容错辨,仿佛眼前的少女是他失而复得的珍宝。
可是,阮昭来自偏远的山村,参加综艺前甚至从没出过乡村的县城,又怎么可能结识盛沐这样的人物?
候场区响起了喧杂的议论声,但不管周围的人是什么反应,盛沐都只顾着紧紧盯住眼前的少女。
他寻了二十年的人。
上苍垂怜,终于再见。
阮昭身上还带着以前那个时代的习惯,乍然被身形高大的盛沐搂入怀里,颇有些不适应。
她眼神中微微的波动被盛沐捕捉到,盛沐极为不舍地克制住放开了眼前的人。
训练生们只看见盛沐俯身在阮昭的耳边说了句什么,阮昭就跟着他往外走,消失在众人视线。
俩人一走出去,候场区就沸腾起来,阮昭周围的小姐妹瞬间被围住了。
七嘴八舌的训练生们问的都是同一个问题——
这俩人到底什么关系?
可惜简文文她们也并不知情,盛沐跟阮昭说话的时候,近得几乎贴着她的耳朵,她们靠那么近都没听清在说什么。
候场区场面一度失控,以至于总导演不得不出来控场。
他举着话筒拍了拍掌:“所有人安静。盛沐导师十分欣赏阮昭的表演,特意过来鼓励一番。现在请大家稍作休息,工作人员会为大家送上下午茶,休整后继续录制。”
原来是欣赏后辈的实力啊。
怪不得。
刚刚盛沐环住阮昭的动作,要说成是勉励的拥抱,也说得过去。
大家很轻易地接受了这个解释。
她们也觉得,像盛沐这位含着金汤匙出生的盛氏贵公子,和村寨里出来的买不起一条长裙的姑娘,压根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羡慕阮昭受到盛大神青睐的同时,她们也在心底冒出幻想:如果我表现出众两眼,是不是也能得到盛沐大神的另眼相待?
在场的,只有那位家世出众、白皙貌美的杨芊菀皱着眉。
她老爸开的公司跟盛氏有些合作,她也得以比旁人更接近真实的盛沐。
他的内里,比他表现出来的还要冷漠万分,杨芊菀自诩在世家中也足够优秀,却从没得到过他的一个多余的眼神。
这个冷漠矜贵的男人,居然也会露出那样失态的情绪。
……
阮昭被盛沐带到了他的休息室。
他的专人休息室里没安摄像机,跟过来的摄像大哥,被他一个眼神冻得不敢往前,关上门后,总算是隔出了一个俩人能说话的空间。
盛沐不眨眼地看着阮昭。
阮昭轻唤一句:“长戈。”
长戈是盛沐的字,二十年没听到这个称呼,盛沐用尽全身力气,才忍住倾诉那些唐突的思念。
他眼底犹如幽深的古井,哑声道:“你来这个世界……多久了?”
阮昭答:“十日,十日前我从原身的村落出来,在大巴上见到你的广告,想着来娱乐圈打听一番。”
她勾起一个浅浅的笑:“想不到这么巧就碰见了。你呢?”
还好只有十天。
一个人在这世上太孤独,这种感觉他一个人承受就够了。
盛沐没舍得让阮昭心疼,只含糊说:“比你久一些,好在遇见了,我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
“好了好了,我在呢。”
……
三位导师看不到候场区的情况,所以完全不清楚外面发生了什么。
他们只知道,沐哥从那位叫阮昭的训练生开始跳舞,就仿佛被施了定身术一样钉在原地,后来被他们一喊,整个人突然跟旋风一样冲了出去。
问了导演,说盛沐只是出去找个人,他们便放了心,干脆把屏幕关了,开始放松自己吃点水果零食。
导演组不敢催盛大神,为了稳住现场,只能不断给训练生们加餐,水果牛奶饼干冰淇淋通通上了个遍,吃得训练生们又满足又罪恶。
过了足足半个小时盛沐才回评分室,一回来,三位评委就发现这位周身的状态完全变了。
就仿佛刚去乘了一趟云霄飞车,又让人从头到脚按摩过似的,舒展中带着一抹亢奋。
亢奋???
三位导师奇了怪了,沐哥出道十多年,什么时候情绪外露得连他们都能看出来过。
该不会是去见心上人吧。
这个念头只闪过脑海,就被他们摇着头否定了。谁不知道盛沐是个彻底的独身主义,出道这么多年连吻戏都没拍过,男的女的都近不了他的身。
休整完毕,录制继续开始。
因为盛沐没点评,原本已经回候场区的阮昭,又被重新请回了舞台上。
此时盛沐已经完全褪去了初来时的那身冷漠气场,坐姿显而易见地放松了些许。
他手掌交握,身体前倾,用一个绝对专注的姿势,凝视着乖乖巧巧在台上站着的阮昭。
十七岁时的长嫂……
犹记得长嫂刚嫁到盛家时,也是十七。
就如同现在一样,弯月一般的眉眼,清浅的笑意,宛如大师钟爱的一幅水墨画,一笔一墨都被精心雕琢。
总导演用耳麦联系盛沐,用商量的口吻道:“您看是直接宣布评级结果,还是再点评两句?”
盛沐拿起了话筒。
低沉愉悦的声音传出——
“跳得极好。”
导师点评的时候,大家虽然面上虚心接受盛沐的批评,但心底都是不服、甚至不屑的。
可自从知道了那位的身份,大家顿时就心悦诚服了。
那可是盛沐啊!
甚至于,被他亲口批评的训练生,都产生了一种幸福的眩晕感。
可现在,在众人眼中一向冷漠不近人情的顶流偶像,却破天荒地展露出了另外一面。
“如得见印朝之盛景,美绝。”
有训练生对印朝的历史感兴趣的,当下兴奋地跟旁边人科普:“鼓这种乐器就是在印朝盛行的,沐哥历史学得真好,这种细节张口就来。”
只有阮昭知道,他只是真的想起了以前的日子。
盛沐毫不吝啬地夸完,话锋一转:“只是有个地方,还有些许不足。”
训练生眼神交流,都是一副“果然如此”的样子。
盛沐这样的冰山,怎么可能轻易融化。
盛沐的声线沉沉悦耳,借着点评的机会,一字一顿地叫出那个藏在心底的名字:“……阮昭,你太清瘦,需要多补一补。”
说完这点“不足”之后,他紧接着道:“我恰巧也学过一点乐器,希望能有幸与你合奏。你的最终评级是,”
他扬手在主导师评级那一栏龙飞凤舞地写下结果——
“A等级。”
镜头在盛沐的评分表上停留,特写。
第一位全员A级训练生诞生。
候场区不知何时安静了下来。
训练生们表情微笑,鼓掌用力,但从细微处却能看出,不少人目露羡慕,而妒意也暗暗在某些人心中滋生。
表情最不自然的是戴明。
他万万没想到阮昭凭着一支没有配曲的舞,竟能获得盛沐的青睐。
舅舅为了他,把自己和阮昭的冲突都剪辑成了对自己有利的内容,要是被盛沐知道了,会不会因此怪罪他们?
他找机会溜出去,把这份担忧给刘导说了说。
刘导摆摆手,不以为意:“一个乡下来的姑娘,盛沐还能为了她,得罪我不成?他只是想和这小姑娘玩玩儿,圈中这样的男明星我见多了,说得再好听,都是到手就不算数了的,你就放宽心吧。”
……
当天,节目录制到凌晨才结束。
以前在盛家,阮昭作息规律,换算成现代的时间,晚上九点就歇下了,哪里熬过这么晚的夜。
她整个困得几乎睁不开眼,迷迷瞪瞪的被盛沐带着去了节目组安排的单人宿舍。
刚进门,盛沐就把拖鞋从鞋柜里翻了出来递给她,再往前走几步,身旁这人又替她打开灯,低着嗓音问:“我去放热水,给你泡个澡?”
亦步亦趋的,眼底明晃晃写了想赖着不走。
阮昭要进卧房换衣服,盛沐贴了上来,被她拦在门口。
她恪守旧礼,纵使是跟自己最亲的小叔,再跟着自己进卧房也于理不合,她回首,一手扶着卧房的把手,微微抬起下巴,天鹅般优美的侧脸在昏黄的灯光下,显露出醉人的美感。
“夜深了,你先回家,明日再叙旧。”
盛沐微微一顿,盘旋在心中挥之不去的念头脱口而出:“您跟我回家吧?”
说完知道不妥,补了句:“这节目太累,不如随我回家。”
阮昭费劲地睁开水盈盈的眼,瞅了他一眼:“小叔,你莫不是把我教你的东西都忘了?”
盛沐眼神微暗:“不敢。您说过,事不可半途而废。”
阮昭点头:“记得就好。”
对于阮昭来说,盛沐不过和他分别了十日,对于盛沐来说,却已经过去了小半生。
时间的残忍之处就在于此。
盛沐找尽了借口,直到阮昭要去入睡,才不得不离开。
离开前,他从衣兜里拿出银灰色的手机递给阮昭,交待:“解锁密码是0108,你先拿回去用着,明日再给你送个好的。”
正月初八,她生辰。
阮昭尚且不知道手机是很私密的物品,绑定了银行卡、身份证等等重要信息,她只是侧过脸道:“带队学长说不能带手机。”
盛沐克制着自己把人掳回家的冲动:“就说是我放你这儿的,他们不敢收。”
阮昭困得声音都软软的:“你这么大权力呀?”
盛沐“嗯”了一声:“我是节目的投资方。”
要不是因为投资了这个节目,他也不会答应来节目担任导师。
他感到无比庆幸。
……
次日,阮昭从睡梦中醒来,就有盛沐派的人敲门进来,说是给她收拾屋子。
半小时后,宿舍已经大变样。
洗漱台和化妆台满满当当的全是护肤品,笔锋凌冽的字体详细写着名称和用法--是盛沐的字迹。
衣柜一拉开,里面的衣服一件挨着一件,全是当季大牌。虽然阮昭不懂,不过从布料和设计感上看,也能看出这些衣物价格不菲。
阮昭自然知道这些都是谁准备的,想起昨天盛沐留给她的手机,准备翻出来道句谢。
俩人已算作重新投身,盛沐还愿意认她这个长嫂,像以前那样敬着,她心底不是不感动的。
唤醒手机屏幕,倒是先出现了一条盛沐发过来的短信。
时间是昨夜三点——
“因你如今年纪比我小,我能否唤你一声,阿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