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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阿昭,欢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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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阮昭有些疑惑地重复了一遍。
盛沐低头,深深地望着她:“是。阿昭,随我回家好吗。”
阮昭想了想:“到你家做客,是否太过唐突,事情突然,我还没来得及细问你的现状,在这处是否已成家?”
“未曾。”
没找到你,与谁成家?
他的眼底情绪太过浓重,阮昭感觉自己几乎要被吸进那眼底的漩涡里去,不得不挪开视线。
她未经情爱,读不懂那眼底的情思,只在心中暗道:小叔不愧是明星,这双眼睛堪称摄人心神。
她回神,轻笑:“那你在此间应有父母?这么贸然带回一位少女,你不怕他们误会?”
盛沐忍了忍,没回应这句玩笑话,只缓声道:“阿昭,我的住处只有我一人,不与父母同住。还有,我不是请你去做客,你是我最重要的人,我的家就是你的家,我是在邀请你,回我们的家。”
阮昭沉默片刻,眼眶泛起一抹湿意,嘴角却翘起:“长戈真的长大了。”
她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这个自己亲手带大的孩子,已经成长为一个成熟可靠的男人。
她来到这个世界,虽然也自信有能力适应,却始终有种回不去故乡的怅惘,而盛沐这一系列妥帖的行为,就细致地抹平了她心中的褶皱,让她安心。
就算身处他乡,也还有亲人与自己相依为命。
……
G市西城别墅区。
住在西城别墅区的非富即贵,安保措施称得上数一数二,不少名人都住这里。
汽车一直往前,驶过花园洋房、联排别墅,一直行驶到最深处,才在一套环境清幽的独栋别墅前停下。
盛沐带着阮昭进门,他随手在玄幻鞋柜处取了并排的两双同款拖鞋,一大一小,小的递到阮昭脚下。
拖鞋大小正合适。
阮昭换上鞋,往客厅走时,听见低沉的男声在她背后响起:“阿昭,这房子很小,适合的我还在寻觅,只能先委屈你了。”
这句话要是被别人听见,可能要惊掉大牙。
在整个G市地段最贵的富人区,拥有一栋四层带地下室和屋顶花园的独栋别墅,居然还嫌小?
要是其他人在场,可能就误以为盛沐是在炫耀他的经济实力了。但阮昭抬头打量了一下身处的空间,眼底划过一丝了然,道:“不要紧,长戈,对这些外物不必太过在意。”
她心中想,看来,明星也不好当。又添了句:“若是实在住不惯,我日后想法子赚些钱,再换大的住。”
盛沐倚着玄关处的深色储物柜壁,一只长腿弯着,垂着眸看不清眼底的深色,只有微微起伏的胸口透露出他此刻平静外表下的暗涌。
“好。”
他的嗓音沉得有些干涩,好在阮昭已经转回身,没有察觉盛沐异样的情绪。
若是她此时回头,看看盛沐的眼睛,就能看见其中蕴含的偏执而浓烈的情感。
盛沐陪着阮昭先在客厅稍微转了转,来到二楼的书房,看见三面嵌入的书柜,和里面科目繁多的书本。
阮昭随手抽出一本书翻了几页,发现介绍的是这个时代的律法,颇感兴趣地停住脚步。
盛沐出去端了新榨的果汁回来,就看见阮昭已经端坐在书桌前,摊开那本法典读着。
纤细的身影正襟危坐在书案前,脊背挺得笔直,眼神极为专注。
这模样逐渐与从前研读医术的样子重合。
盛沐看得出了会儿神,没打扰她,把果汁放到她手边就退了出去。
片刻后,楼下厨房响起了有条不紊的响动声,高大的身影不急不缓地处理手中的食材,原本凛冽似冰似雪的眸子,此刻已然全部融化。
半小时后。
盛沐再度推开书房的门,像个珍宝失而复得的旅人,一而再地确认珍宝是否还在原处。
书房门缓缓打开,盛沐站在原地顿了顿,看向书房里的人。
阮昭伏在书桌上,睡着了。
她手臂枕在脑袋底下,睡得脸颊微红,面容恬静。
书本摊在面前,已经翻阅了一小半,看来是在看书的时候,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
她枕着手臂的侧脸压出一道薄薄的红痕,于睡梦中微微皱眉,睡得不大安稳。
眉头还未舒展,她就跌入了一个温暖有力的怀抱。
怀抱的主人动作轻缓地把她抱到床上,没有多余的动作,克制而有礼。
阮昭没醒,反倒睡得更沉了些,脸颊在柔软的枕头上蹭了蹭,乖得像只猫儿。
盛沐被她毫无防备的睡颜勾得心底发软,放轻脚步靠近她,伸出手指凑近她的脸颊。
那处的皮肤白皙里透着红润,像一枚诱人采撷的果实。
指尖在阮昭脸颊上方寸许处犹豫了片刻,才轻轻地碰了上去。
像是在触摸什么价值连城的宝物一样,只轻轻地一触即离,不敢稍用力。
喃喃低语声被风一吹便散了——
“我的……阿昭。”
……
阮昭醒来时,发现自己和衣躺在上好的天蚕丝被里。
她掀开被子起身,赤脚踩在地板上,朝外走了两步。
还在书房,睡觉的这张床是被屏风隔出的休息区。
平日她就有午休的习惯,今天一大早起来拍摄应援榜视频,跳了几场舞,紧跟着又去体检中心,折腾到和盛沐回到家已是下午四点,书没看几页就困倦起来,也不知怎么就睡过去了。
然后就被人安置在了卧榻上。
她想到这一茬,思绪微微一顿。
盛沐的家里没有奴仆下人,那安置她的,自然不是别人。
未容她细想,书房外响起了两声敲门声。
敲门声不轻不重恰到好处。如果她还在睡,不至于被这点动静惊醒,而要是醒了,也定不会错过。
“进来罢,我醒了。”
阮昭应声。
书房门被推开,盛沐对上一双乌莹玉润的眸子。
眸子里含了一点水汽,像是三月里清晨的桃花瓣上一滴欲落未落的水珠,衬得目光愈发灵动。
“饿了吗?该吃饭了。”
盛沐掩住眼底那一抹惊艳,若无其事地问。
阮昭答了句:“是有些饿了。”
便准备跟着盛沐往餐厅行去。
却见盛沐站在原地不动。
她心中疑惑,随着盛沐的目光往地上看去。
正对上自己那对莹白的赤脚。
此时正是初夏时节,屋子里不觉得凉,阮昭就没想起来要穿鞋这件事儿。
她以往也偏爱赤着脚在自己卧房里走动,后来盛沐撞见过一次后,就差人给她的卧房铺上了羊毛织就的绒毯。
她还没回身找鞋,就见盛沐从她身边越了过去,绕到屏风后弯腰拾起摆在床边的拖鞋,再倒了回来。
阮昭有些心虚地伸手,意欲接过鞋穿上,盛沐却没松手。
他不由分说地蹲下,把住阮昭的脚踝。
阮昭脚踝处的皮肤微凉,被这双温热的大掌握住,冷热交替下微微一个激灵。
“你不必如此。”
她脸颊微红,不适应地想缩回脚。
“这般……不合礼数。”
盛沐却已经利落地将鞋穿了进去,深深凝视了她一眼。
“关系变了,礼数自是也变了。”
阮昭想起,说过“你也不必再将我当长嫂”这句话的正是自己。
她被他噎得接不了话,没再纠结于脚踝的触碰,轻哼了声,声音减弱:
“那,必要的尊重还是要有的呀。”
盛沐眸色渐深,顺势低头行了一礼,语带笑意:“是,长戈这就尊重地伺候您下楼用餐。”
阮昭忍了忍,没忍住地翘起了嘴角。
两人下楼用餐,三菜一汤,分别是虾仁芙蓉蛋羹、奶汁鱼片、上汤娃娃菜和笋干老鸭汤。另有一盅甜品,是红豆膳粥。
阮昭看向这桌色香味俱全的晚餐,都是她爱的,却偏偏没有一道菜是盛沐喜欢的。
她问:“没见有佣人,这都是你亲自做的?”
“是。请阿昭试试我的手艺。”
“也不必全顺着我的口味。”她微叹一声。
“这些我也爱吃。”
面前的男人眸子里又染上了那种她看不太真切的神色,有些悲哀和孤寂,像是长空中孤身的雁。
他低声说:“我的口味早就变了。”
初到这个时代时,对阮昭那些疯狂的思念,以及恐惧会天人永隔的绝望,就是在回忆与阮昭相处的每一个细节中压抑下去的。
学会了她唱过的歌,学会了亲手做她爱吃的菜,渐渐的,口味也就变了。
一时无话。
阮昭讲究食不言寝不语,用餐期间并未多说,只是到底心疼这个自己带大的孩子,破例为他夹了两次菜,添了一碗汤。
饭后,盛沐端了果盘上来,两人才又开始闲聊。
盛沐叉了一块新鲜的草莓给她。
“你最爱吃水果,这样的水果以往可不多见,可现在,寻常人家在家门口就能买到了。”
“这草莓生得好大。”
阮昭接过水果叉,小口地啃了一口,随即月牙般的眼睛立刻满足地眯了起来。
“很甜,还有奶香。”
“这是经过改良的品种,所以,这个时代还是方便许多。我手机上有个购物程序,你若是想要什么,在上面下单,就有人送来。比起以前快马加鞭的驿站使者还快。”
盛沐意有所指地道。
阮昭知道他是担心自己思念家乡,对这个世界没有归宿感,才刻意为她展现这个世界的优点,想让她安心。
她抬头,看着面前这个正用修长的手指剥脐橙的男人,语气认真——
“你放心,既然上苍让我们在天雷中捡回一命,我会好好活下去的。”
说开之后,盛沐一直紧绷着的情绪终于放松了些。
从找到阮昭那一刻起,他虽狂喜,却总有种不踏实的感觉,看不见阮昭的每分每秒心都不曾安定,生怕这只是他绝望之下产生的幻觉。
而阮昭说了这句话后,他的心终于定了。
这是真的,他找到她了。
以后,他有一辈子的时间,可以让阮昭明白那日在树林里他未能说出口的心思。
放松下来的盛沐,带着阮昭把别墅参观了一遍。
阮昭既然答应了与盛沐同住,便也不再矫情,很认真地适应起新家的条件。
“这池子,既未养鱼,又未栽种莲花,是用来做什么的?”
“这是泳池,用来游泳。水是温的,你摸摸。”
“这灯为什么自动亮了?”
“这是红外线感应的,检测到来人便自动亮起。”
“我的客房在何处?”
“阿昭,你不是客人,你的房间不叫客房。”
“是了是了,我知道了。”
阮昭抬眸瞅了一眼身边人,只觉得板着脸的盛沐严肃得有些可爱。
其他人见到冷着脸的盛沐,只会避之不及,这普天之下,只怕唯有阮昭,会用“可爱”来形容吧。
盛沐把阮昭带到整栋别墅视线最佳、位置最好的三楼。
三楼东西置办得满满当当,一眼看去全是女性的生活物品,衣帽间里从婴儿到老人时期的衣物都精心准备,娱乐室、化妆间……应有尽有。
整层楼地上都铺了一层厚实的地毯,赤着脚走在上面绝对不会冻到脚心。
盛沐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找到阮昭,也不知道阮昭年龄几许,便只能把每季的新品都准备好,仿佛只要这样做了,马上就能找到她似的。
如今终于派上用场了。
阮昭单单是看向眼前的一切,便知道盛沐费了多大的心思等她,她心中触动,耳畔听得一声微颤的低语——
“阿昭,欢迎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