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云国物语]萤火飘零》藤原千秋

1、楔子 漆黑的夜，

　　夜深人静，杜宇山庄内一片凄清，静得连月儿也只敢稍稍从树梢探出半边脸蛋。四周除了萧萧风声，连一丝虫鸣都听不见，惟独山庄最东边的小阁楼亮起了明灭难测的烛火。

　　“赵长老……不！应该是赵玄漠，对吧？”一把清冷的女声划破寂静的长空，降低了阁楼的温度，使得此刻跪伏在房内的老者瑟瑟发抖。

　　“宗……宗……宗主大人，大人饶命啊！”老者句不成句的表现一再揭露了他内心的恐惧。

　　“饶命？那七年前，你又可曾想过要饶了我的性命呢？那宗灭门惨案啊……呵呵，要不是乘风哥哥，你以为我现在还可以站在这里么？”背对着老者的女子终于转过身来，以她那全然看不出情绪波动的蓝眸睨视着他，继续道：“在你们夺走乘风哥哥的性命以前，心里有没有出现过刚才那个词儿呢？”

　　“老身……不对！小……小的，对！小的跟那次的叛变真的无关啊！宗主……”仿佛认知到自己即将面临死亡，赵玄漠突然趋向女子，老泪纵横地抱着她的腿苦苦哀求道：“悠然啊！再怎么说我也是看着你长大的赵伯伯……你……你就饶了我这条贱命吧！日后你要我做牛做马，我绝不会摇头的。还是……你在回收长老们的权力对吗？我自愿请辞，我……赶明儿我就离开杜宇山庄，保证永不踏入星华泊……我……”

　　话未说完，冰悠然已然扬手打断。弯下腰身，她趋近老者轻声道：“您说七年前的事不是您主使的，那么……只要您供出主谋，晚辈定当以冰家宗主的名义保您平安。现在你只需要告诉晚辈，那个人究竟是谁便可。不知您意下如何呢？”

　　“我……”有所犹豫的赵玄漠在稍微思索后，决定开口：“那时是……呃！”话未说完，一支箭便从半开的纸窗射入，毫无偏差地刺穿他的胸口。待冰悠然一探他脉搏之时，早已是回天乏术，为时晚矣。

　　伴随着冰悠然的指示，埋伏在阁楼四周的“冰落”刺客紧跟着窗外黑衣人的踪影追去。此时，一个蝶一般的身影悄然跃入房中，落到已然起身坐在案前的冰悠然面前。

　　“司徒海琼拜见宗主大人。”行礼以后，她抬头看了眼倒在一旁的冰冷躯体：“赵长老他……”

　　似乎早已料到她会有此一问，冰悠然未等她把话说完，就已接过其话头道：“‘冰落’已掌握他勾结外敌，密谋夺位的证据了。只不过，胆小如鼠的他根本成不了大事。因此，这主谋必定另有其人。”

　　冰悠然稍稍一顿，继而淡淡地说道：“这招引蛇出洞，效果虽然差强人意，不过刚刚那人的行为……他想必以为可以来个死无对证吧？真是愚昧呢。”

　　犹豫着该不该开口的司徒海琼终究还是敌不过内心的担忧：“悠……”在接收到冰悠然深沉的眼神后，改口道：“乘风，你……还是放不下哥哥吗？”

　　“乘风哥哥待我的好，我永远都会记得。不过我现在所做的一切，不仅仅是为乘风哥哥一雪仇恨而已，还有更多，更重要的事情……”

　　“没有我能帮上忙的地方吗？”

　　“对不起了，海琼……”一直寒着脸的冰悠然此刻终于稍微牵动了嘴角，扯开一抹淡淡的笑容：“我答应过乘风哥哥，要好好保护你，所以我不想让你涉险。”

　　“你这又是何苦呢？”轻轻叹了口气的司徒海琼无奈地说道：“也罢，你让我办的事，全都办妥了。接下来，你打算怎么样呢？”

　　闻言，冰悠然从袖中取出一小瓶药罐交到她手中：“你前往贵阳等候我下一步指示就可以了。另外，劳烦你把这样东西交给他，替我转告他，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千万不要运功。”

　　“嗯，那……”临出门前，司徒海琼深深地看了冰悠然一眼：“你也是，要好好保重，千万别乱来。”随即，便消失在夜幕之中。

　　为了那些还未完成的事情，我会小心的。默默在心中立下誓言，冰悠然打了个响指招来门外的护卫。吩咐他们处理尸首以后，她便缓步离开阁楼，动身安置赵玄漠的家属去了。

　　夜依旧那么漆黑，苍穹仿佛一口极深的井，在不知不觉中将人命消逝的寒意给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