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 Coward》影怯

7、第 7 章 校篮球决赛

　　自我和周榯柏在宿舍楼下分开后，我已经好几天没有见到他了。这期间，我把我们所有的回忆都反反复复仔细回想了好几遍，所有的细节都还历历在目，但是我知道随着时间的流逝，它们会慢慢消失在我的记忆中，而我不想失去它们。所以，我把这些细节都记录下来，这是我最珍贵的财富，是我以后可怀念的唯一凭证。
　　校篮球决赛就在这个时候开始了，决赛采取三局两胜制，一连三天，每天中午12点准时开始。为了把我们学院的气势搞起来，学生会动员了好久，希望没事的同学都能到现场为球员们加油。况且，我们寝有两个酷爱篮球的人，我自然是场场不落……被拖起来，我也抱着或许会见到他的想法。
　　第一场的时候，我们赢了，他没出现。第二场，我们输了，他也没出现。
　　我很失落，我真的太久没有看见他了，也不敢太放肆的想念他。其实，没有他，我这段时间也生活得也很好。可是啊，这种好不代表他不重要，这种好只是一种平淡的好，却不是最好，他终究成为了我生命长河里无法到达的彼岸。
　　第三场，我专心看起了球，不再奢求能遇见他。这一场是双方的赛点局，能不能拿冠军就在这一场了。场上的运动员都很努力，比分一开始相差很大，我们一直不进球。大家都有些着急，随后，我方请求换人，1号上场了。我们的士气又被激发了起来，在队员们彼此配合下将比分追了上去，之后双方比分一直咬得很紧。还有十五分钟，我们暂时领先，对方一直找机会发起进攻。一个不留神，给了对方可乘之机，我们的队员奋起直追，追回了比分，接着对方几个三分球，直接超了我们。对方的三分球太准，而我们一时半刻也没有破解的办法，他们一个三分，我们要投两个球才能追回，造成我方压力倍增。
　　肉眼可见场上的运动员心态变得焦躁，投篮命中率逐渐降低，运动员因为心态原因又出现频繁的犯规。我不禁替场上的人着急起来，越是这时候越应该冷静，才能抓住获胜的机会。
　　我方队员再一次抢到球，开始带球往对方篮框跑，对方立刻回防。我的眼睛紧盯着带球的球员，到了对方篮框下。视线一晃而过，好像看到他了，视线猛然定住，他穿着那件灰色外套，让我想起了那天。
　　他坐在对方篮筐下最边上的位置，一边看着比赛一边跟身旁的人聊天。
　　我害怕是我看错了，赶紧拍拍室友的胳膊，示意她看那是不是周榯柏。直到室友肯定的回答，我才松了口气，咧开嘴笑了。
　　我无法控制自己的嘴角，但是他离我这么远就算放肆也没关系吧，于是我偷偷举起了手机，拍了张他的照片。我们离得太远了，他在自己的篮筐底下，我在我们篮筐底下。照片框住了许多人，可只有我知道这么多人里哪一个是我要找的人。
　　照片有一点模糊，但我已经满足了，至少以后记不清他模样的时候我还有可以回忆的物件。。
　　场上突然一阵欢呼，原来是1号截住对方的球，带着球立刻冲向对方的篮框。篮球稳稳的穿过了对方篮框，进球了！这次进球，让整个队又燃起了信心，投篮本就是越投越顺的事情，我有预感，我们要反扑了！
　　最后五分钟，对方几个三分球，又将比分拉开了差距，我方球员在积极的突破防线，篮球一次一次传到1号的手中，1号心里想必非常紧张，但他没有时间思考，跳起抛出手中的篮球，却打中了篮框，弹了回来。这次的失误，让1号的信心跌落，失误越来越多，最后我方以3分的差距，输给了对方。
　　很遗憾，本来我方率先拿到赛点，个个都以为我们院赢定了，没想到我们让一追二了。球员们情绪都很差，结束那一分钟，1号就站在我身前，我看见了他满眶的泪水，死死地憋在眼眶里。听说1号今年要毕业了，这是他的最后一场篮球赛，可惜遗憾而归。
　　场馆里的人陆续退场，我四处张望，对方的人还抱在一起欢呼，我却看不见他在哪里。室友拉着我往外走，我跟着她，一边到处找周榯柏，他是不是已经走了。
　　体育馆外面，四处都是人，却没有一个是周榯柏。这一刻，我突然就慌了，害怕了。
　　我在人海中四处寻你，入目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人时，蜂拥而至的后悔把我给吞噬，我原以为我能对我做出的每一个决定都不后悔的，但这一刻，我非常非常后悔，非常害怕，害怕失去你。
　　这一刻，有一个念头急速破土而出，我要向你告白。
　　我为什么不说？为什么没有伸手去够？为什么要被自己困住啊？到底有什么能比他重要！我在等什么，犹豫什么？我应该果断地穿过人群，停在你身前，直截了当地问：“周老师，你有女朋友吗？如果没有，你看我行不行。”
　　我不该选择放弃的。
　　我一直很清楚，自己是一个胆小懦弱的人，不敢触碰安全范围之外的任何人或者物品。我多希望自己可以像唐僧一样，活在孙悟空的保护圈内。我清楚自己是一个不勇敢的人。要知道，从不勇敢变成勇敢，言语上只是去掉一个“不”字，可是天知道，真正去掉那个字有多难。所以我退缩了，觉得不勇敢也没什么不好的。
　　我真的是很别扭的人，总是和真实的自己走相反的方向，我优柔寡断的性子，简直跟唐僧一模一样。只是我没有孙悟空，没有那个一直保护我的人。于是，我只能蜷缩在角落里这一块儿安全的地方，紧紧地抱住自己，告诫自己不要随意逾越这条界线，一旦跨出去，我就不安全了。
　　懦弱和胆怯陪伴着我生活的日子太久了，久到……当我明白我喜欢周榯柏的时候，第一反应是放弃。我放了弃他，却任由内心的欢喜生根发芽，自认为过段时间自然会枯萎凋零。这是性格造成的缺陷，我从来不碰没有把握的东西，而在我的潜意识里只有主动到我面前的才是可以放心大胆握在手中，是安全的。
　　我知道，我等不到他走到我面前这一天，所以我一开始就放弃了，不去争抢，也做不到争抢。为什么我要固执地把自己困在原地？我后悔了，我恨自己的被动，恨自己的装模做样，恨自己纵有千般不舍，却还是狠心地一点不肯跨出一步，直到这一刻，才功亏一篑。
　　我想，我喜欢周榯柏喜欢惨了。
　　我像刚才比赛落败的1号一般，死死忍住眼眶中的泪水。室友在身旁挽着我的手，并没有发现我的异常。1号遗憾而归，那我呢？
　　庄子说：人生天地之间，若白驹之过隙，忽然而已。
　　不要再把自己局限在这些无所谓的事里，我要告诉你。
　　既然决定了，就快点去做，万一一会儿勇气就没了呢？
　　周榯柏会去哪儿呢？今天是周六，比完赛现在也才下午两点多，要不赌一把，他回办公室的路上会路过一个花园，我去碰碰运气。
　　跟室友道了别，去了学校小花园，只要周榯柏回办公室，就一定会经过这里。我等到三点半，还是没有看见周榯柏的身影。我坐在路边的长椅上，孤零零的，路过的人视线或多或少总会落在我身上，我甚至不敢哭。
　　就等到四点，如果他没出现，我就离开。只能说明我们没有缘分，即使再喜欢，也该放手了。能坐在这等他一个半小时，已经是我做出的最大努力了，我的勇气也在一分一秒的等待中消耗殆尽了。
　　四点还差一分，周榯柏还是没有出现。
　　四点，我站起身来，走出了小花园，站在马路上，往右是通往寝室，往左是周榯柏的办公室，我真的尽力了，只是遗憾而归，我选择了向右。
　　我走到这条路的尽头即将要转向另一条路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零星散布的几个背影都不是他，转过身，继续往前走。没走两步，周榯柏出现在这条路的那端。
　　这算什么？我没忍住笑了起来，什么不后悔，我快难过死了，后悔死了。我直接向周榯柏冲了过去，在离他只有两步的时候，停了下来，用我的最后一点勇气。
　　周榯柏显然也看见我了，他嘲笑我：“你怎么了？笑得太傻了。”
　　我轻咳了一声，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很正经的说：“周榯柏。”
　　周榯柏刚想说话我，我没给他机会：“你有女朋友吗？没有的话，你看我行不行？”
　　周榯柏愣了几秒，看着我笑了，阳光正好，暖融融的落在我们身上，一切都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