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 Coward》影怯

5、第 5 章 我一边弄一

　　我一边弄一边想起走廊里那个对视，一想起就心跳加速。我不敢想，这是怎么了，或许也不用想，我心里很清楚，只是不敢细想，不敢深思。余光瞟见周榯柏，赶紧把脑子里这些想法扔掉。
　　这时，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当然不是通常意义上的响铃，只是振动而已。上课还敢开响铃？我可是有脑子的人。
　　掏出手机，是个陌生号码。我抬头看向周榯柏，他示意我随意。我便接通了电话。
　　“喂，你好。”半天对面都没有回应，我用肩膀和耳朵夹住手机，双手放缓了速度归类切片，以免出错。
　　“喂？”我扬高了声音。周榯柏奇怪地看向我。
　　“不知道是谁也不说话真是奇怪。”我向他解释道。
　　“不认识的号码吗？既然没人说话就挂了吧。”周榯柏皱眉说道。
　　“嗯。”我应声，刚腾出手来，准备挂掉，对面终于传来了声音。
　　“别挂！是我。”一个男声着急道，我顿了一下，没想到是他。
　　“是你啊，有什么事吗？”周榯柏见我没有挂掉电话，询问地看着我。我回了一个眼神给他，意思是这人我认识，他应该是看懂了，又低下头去批改报告册了。
　　“刚才……是你男朋友吗？”对面的人问道。
　　我心下一惊，你可真敢想，我都不敢想就被你抢了先？这里这么安静，周榯柏应该没听到吧。继而，又觉得气氛莫名尴尬了起来，我悄悄看周榯柏，他好像没什么反应，可能没听见。
　　“不是，你有什么事就直说。”
　　“我……”对面的人吞吞吐吐的。
　　“你到底想说什么？没必要吞吞吐吐的。”我平静的说道。
　　“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是跟你说一声生日快乐。溪溪，生日快乐。”对面的人温柔地回答。
　　我愣住了，连切片都忘了是放在哪一个盒子的：“谢谢。”
　　“你男朋友在陪你过生日吗？那我先挂了。”可以感觉到对面人声音中的克制。
　　“嗯，再见。”电话断了之后，我一直沉默着，是真的不想说话，只低着头把最后一块切片放进盒子，又抱着所有的盒子，走到柜子旁。
　　居然是他，去年也收到了他的生日祝福，但那只是一条消息，今年怎么会突然打电话过来？默默思考他的目的，再回想自己刚才的话是否得体。
　　“爱慕者？”耳边突然出现的声音吓我一跳。
　　我转头一看，周榯柏已经不知道何时悄悄站在了我的身旁：“嗯？”
　　他冲我挑了挑眉，我才反应过来，他问的是什么。嗯？那不是也听到对面人问我他是不是我男朋友了？气氛又尴尬了。
　　“嗯，不是，是我高中同学。”我回过神来，试图打破这种尴尬的氛围。
　　周榯柏一脸不信地看着我。我赶紧转过身去。
　　“好吧，是我前男友。周老师，你太八卦啦。”我装作若无其事，声音松快，很嫌弃的说。
　　周榯柏轻笑两声，没再说话。
　　我三下两下把切片盒都归到柜子里：“周老师，弄完了。”
　　“那走吧。”周榯柏站起身来，抱起桌上的报告册。
　　去院办大厅的路上会路过一个楼梯口，周榯柏就从那里离开了，离开前他送给我一样东西，那是一个干花的标本，花朵被压在两片薄薄的玻璃中，四周包裹木制边框，中间包裹着的是三朵绽开的茉莉花，只有掌心大小，却非常精致。
　　周榯柏伸手出来，小巧的干花标本躺在他的手心里。我抬头看他，他的手又冲我伸了伸。
　　“给我的？”
　　“嗯。”
　　“周老师，现在这年头都流行老师给学生送礼了吗？”我纳闷地问。
　　“你想得还美，要不是我现在两只手都占着，你看你会不会被打。”周榯柏假装生气。
　　“哈哈哈哈。”这分钟，我一点也不害怕周榯柏了，可能是因为第一次见面就把这人得罪的缘故，和他说话也没有那么约束，比较放肆，也可能我从来就没有害怕过。
　　看到周榯柏脸快垮了，我赶紧收住笑容，一副我刚才没笑话你，是你看错了的样子。
　　周榯柏轻笑一声，“好了，送你的生日礼物，生日快乐。”
　　我心跳快到不正常了，甚至觉得下一秒我的心脏就要蹦出来了。“谢谢。”我伸出手去拿他掌心的小物件，指尖微微颤抖，不小心碰到他的掌心，又小心翼翼缩回来。抬头看周榯柏，他唇角的弧度让我有些心慌意乱，没敢再去看他的眼睛，但我有预感他在看着我。
　　“那……周老师，我先走了，谢谢你的礼物。”我尽量放缓了声音，怕他听出我的慌乱。
　　“嗯，去吧，路上小心。”
　　我胡乱点了点头，也没顾上看他一眼，就快步离开了这里。不然，我怕我直接心跳过速倒在他面前。
　　走在回寝的路上，我拿着那枚小巧的干花标本，心里暗自琢磨，这东西周榯柏到底是用来干什么的？竟然还随身携带，还是说是别人送他的？
　　猜是猜不出来的，懒得去想，反正东西已经是我的了，何必在意呢？心思一转，又想到了昏暗走廊里的周榯柏。
　　我很肯定，那一刻，周榯柏看向我的那一刻，我心动了。
　　是那时候的灯光太好了吗，还是气氛太好了？不管怎么样，我都非常肯定，我确实是喜欢上他了。其实，我一点也不惊讶，反而觉得果然如此。在见到周榯柏的的第一刻，我就知道，我迟早会喜欢上他。
　　下次课就是最后一次了，也许结课之后我再也没机会见到他了。我意识到喜欢时间太晚了，我们只剩下最后一次相处的机会了，我要做些什么吗？
　　于是，在这条树影斑驳的路上，我做了一个决定。
　　下次见面，我一定要以最好的姿态出现，就像去赴一场只有自己知道的约，一定要“盛装出席”。算是我留给自己的最后的念想，除此之外，我实在想不出来，我还能留下一些什么，关于这场不合时宜的喜欢。
　　是的，我确实心动了，可我的顾虑太多。
　　我不是担心老师与学生的身份，我没有那么守规矩，我只是过不去自己那道坎。什么狗屁身份悬殊，光是我的胆小懦弱，就已经是我面前最大的阻碍了，就这一步，也许我耗尽全部的心力，都无法迈出去，再没有多余的精力顾及道德底线和伦理关系。
　　所以，在我认识到自己喜欢他的同时也决定了，这份喜欢我会烂在心里，永远都不会告诉他，我曾经喜欢过他。我不怕道德，不怕众人的眼光，却败给了自己。
　　因为我的害怕，我的忐忑，我的顾虑，让我很难过，我喜欢一个人，竟然害怕跟他告白。
　　我真失败，眼睁睁看着这份喜欢生根发芽，毫无还手之力，甚至甘愿沉沦，却不敢说出来，只敢在心里放肆。
　　但是，喜欢不代表要拥有，当然能说出这句话，也可能是我不够喜欢。
　　总之，我还是没有勇气，依旧止步不前，因为停在原地让我觉得安全，我能预料到结果。
　　如果我说了，我没办法预测结局是什么。也许他也喜欢我，然后皆大欢喜，可如果他不喜欢我呢？我只能将伸出去手，再哆哆嗦嗦的缩回来。其实，我只要说了就有50%的胜率，但我是万万不会说的，所以我只有失败，百分百的失败。这样能让我感到安全，一眼就能望到头的事情我才敢放心大胆的去碰，这便是刻在我骨子里的懦弱。
　　你们可能不明白这种感觉，就像街上的流浪猫，在没有确认安全之前，是绝不会伸出自己的爪子。
　　之后几天，我想了很多，想我们认识以后发生的每一件事，想我们即将到来的分别。无疑，周榯柏是我遇见最特别的一个人，他成熟、睿智、优雅、温柔，我简直想把全世界最好的词都用在他身上，在我心里，他当得起。
　　我想我会永远记得那个画面，我抬头一瞬间撞进了他的眼中，那一刻已经永远定格在我的心里，脑海里，也记得那一瞬间“砰砰砰”的心跳声，那是我喜欢你的声音。多年后，也许我已经不记得那天的天气，不记得那天的很多细节，但是我还会记得我心跳，记得你身上的灰色外套和弯起的嘴角。
　　那一瞬间，我是真的非常想告诉他，告诉他，我的喜欢。但也只有那么一瞬间，勇气就消失殆尽了。之后的日子里，我也有过无数次这样的想法，转眼间又消失殆尽了，始终欠缺了那么一点。
　　挣扎了这么多天，我依然打不破自己的心理障碍。是不是我还不够喜欢他？
　　大概是吧。
　　所以最后一次课，是我给自己放弃的最后期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