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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序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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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爷小姐们,狂欢要开始了!”
后半夜沉静的山林被绚丽夺目的霓虹灯点亮,震耳欲聋的音乐声掩盖住了晚风从树林中呼啸而过从而带起的“沙沙”声。穿着暴露的赛车小姐们摆动着妖娆的身姿,吸引着身旁赛车手们的视线。
而看台上正在狂欢的人们早已蓄势待发的摩拳擦掌。平日里光鲜亮丽知礼守法成绩优异的公子哥们,此时此刻正吹着口哨,丢了在父母面前乖顺懂事的皮囊,张扬的将头发用一次性染色剂染了个五颜六色,大大咧咧的光着膀子宣泄青春。
如果时间是生命,那么他们就是在谋财害命。
夏末的夜晚仍然带着几分燥热,刺激着小伙子们内心深处荷尔蒙的膨胀与爆发。在他们的眼中,这大概才是真正的青春吧。
可在路勋眼里不是这样的。
璀璨闪烁的霓虹灯在他眼中不过是深浅不一的黑白,白色是虚无的黑暗,而他从一出生就在黑暗中独自成长。小时候,母亲是他的光。后来,母亲没有了,他就一个人走在黑暗里,再也找不到所谓的光明了。
所谓的快乐和狂欢,不过是满目荒唐。
路勋手上拿着一瓶喝了两口的酒瓶,他不爱拿杯子喝。怎么说呢,在那个十五六岁的傻X年纪里,大概觉得拿瓶吹很酷吧。
他靠在最后的栏杆上,是个角落。路大少爷打小就不喜欢这样的场面,表面上的狂欢是真的,但他却觉得假的很。垂眸看着握住酒瓶的手,半晌抬手扯开衬衫最上面的一颗扣子。
啧,来了好几个小时了,主角还没露面。
“路哥,去来一局?”
“不去。”
一边把路勋喊来的发小带着几分醉意,拎着酒瓶子歪歪扭扭的走到路勋身边。抬手指着最后那个空着的赛车,询问路勋。路勋摇摇头,回了话。将手中还剩下的半瓶酒倒入嘴中,酒液因为吞咽的太急而从口中流出,打氵显了身上的衬衫。
发小笑笑,知道路勋今天没这个兴致,便举起手中的酒瓶,一口将酒喝干净算是赔罪。拿起桌上的另一杯开瓶的走到栏杆边上,和旁人一同吹着口哨加入了狂欢之中。
随着裁判的一声令下,精神亢奋的宛如打了兴奋剂的赛车手们踩下了油门,在赛车小姐们的尖叫声中冲了出去。点亮了这片昏暗幽深的山林公路。
音乐刺激着狂欢者的神经,绚丽的灯光迷茫的少年们的眼睛。
深夜无人的山林,成了不要命的纨绔子弟狂欢的乐园。
他们觉得这才是青春该有的样子。可路勋却觉得,真tm的扯淡。
路勋面无表情的站在山顶处看着早已被酒精麻痹了神经的发小们胡闹,是最后的狂欢,也是为了一个即将被父母押送出国的朋友送行。
路勋早已习惯了这种离别,而发小们的看似热闹和直白的狂欢也不过只是为了去发泄而已。
发泄什么呢?
有什么好难过的呢。
不过是聊的好的朋友离开了,看似不孤独的自己,再一次变得孤独罢了。
没什么好去悲哀的,所有人都会离开的。
路勋这么想着,也这么安慰自己。
被主人调至振动的手机,在一边摆满了空酒瓶的桌上跳舞,手机面上显示着的来电显示是“路斯年”,是路勋的父亲,这是这个晚上的第三十个电话了。
这男人真无聊,平日里不管不顾,这个时候倒是上心了。
路勋嗤笑一声,抬手揉揉发顶,清凉的晚风平复了心中的浮躁,路勋拿起酒瓶灌了一口,抬眸看着他们狂欢。嘴角轻轻勾起,暴露了此时此刻路勋心中的好心情。
只要有人可以记住自己就好了。
而我也会记住他们。
手机即将从桌子上落到地上的一刻,终于被一边饶有兴致的看着朋友们发疯的路勋看见了。拿起手机挑眉看着来电显示,下一秒手指轻轻划过屏幕,将电话挂断。
赛车道上的赛车手们到达了终点,在裁判员的判决中下了车。下注赌车的醉酒赌徒们围在一堆作业边上看着结果。
赢得人将作业扔给输家。在上学的学生也不赌钱,快开学了,假期作业就是最好的赌注。而没有作业的路勋站在一边看着赢家得意洋洋,输家捶地哀嚎。
而车手们则在他们或哀怨或高兴的目光中,揽着赛车小姐们的细腰走向了人群最后的路勋,和边上正在喝彩欢呼的小少爷们。
当然,那些人大多是走向小少爷们的。走向路勋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这场狂欢party的主角,路勋关系最好的发小,季未辞。
路勋把重新开始振动的手机关机塞进口袋,抬眸望向摘下了头盔,面上带着几分敷衍的笑意,揽着赛车小姐向自己走来的友人,露出了这几个小时以来的第一个笑容,举起酒瓶和他打了个招呼。
季未辞和路勋都生得一副好相貌。
路勋有轻度近视,偶尔会带着眼镜,不算大的眼睛眼尾轻轻上挑,笑起来右侧脸颊会有个笑笑的梨涡,看上去温柔阳光的很。但玩的好的人才知道,这少爷不经常笑,心情好的时候嘴里没一句实话,就喜欢挑着人痛处说。心情不好的时候吧,会用力抿着嘴唇,谁来都一句话不搭理。就是个不爱说话的主。
但季未辞不是。季未辞这人生得就是一副冷淡的面相,大学学了犯罪心理学以后身上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场越发明显。不爱说话的性子也是越来越明显,笑起来也是含蓄的,不声张不露怯。但亲近的人才知道,季未辞这人,心里鬼点子多的很,看上去温温柔柔,实际上作了的决定八匹马也拉不回来。
路勋常常想,他们是为什么会成为朋友呢。
可能是,因为他们两个都孤单吧。
“明天的飞机?”
季未辞身边的小姐是个有眼力的。见着路勋和季未辞聊起来了,从桌边拿了杯酒,笑意盈盈的去人群中寻找下一个目标。
“嗯。”
“还回来吗?”
季未辞从小就这样,什么东西都喜欢藏在心里不说出来。少言寡语的让人害怕。
这次出国留学的决定是不是他做的大家心知肚明,不过是父母想掩盖着圈子里被传的沸沸扬扬的所谓的丑闻罢了。这次送行也就是想让他说说真心话,酒后吐真言。
不过是喜欢了个男人,有什么呢。
“不回来了。”
这个比路勋大了三岁的男孩子自顾自的灌了口酒,却因为喝的太急被呛得咳嗽。眼角晕出了几分红,沁出了几分泪意。抬手一抹,眼角依旧带着几分醉意,泪水却消失了,又成了那个带着几分笑意的男孩。
“那我以后出国找你。”
路勋话到嘴边却咽了下去,他想问的很多,比如,你喜欢的那个人是江遇吗,你被迫出国是因为他吗,你为什么会喜欢他。
最后,路勋什么都没问。喜欢一个人,需要什么理由呢,不过是两个人太相似了罢了。
抬手拍了拍季未辞的肩膀,咽下刚到嘴边的问话,一时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觉得,再说下去可能会听见些自己不想听见的东西。
“好。”
二人相视一笑,想说什么想问什么他们都心知肚明。现在不说只不过是因为一个不会懂,一个不想说罢了。
“我送送你。”
“成。”
路勋仰头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
……
这场所谓的狂欢闹到了临近清晨才结束。一群半大的小少爷被不知从哪里得知了他们行踪的父母带着人一个接一个的绑了回去,最近几天怕是得安生不少。
路勋和季未辞躲得快些,提早一步离开了哪里。
机场航站楼中,季未辞拎着行李和路勋面对面站着。平日里对季未辞百依百顺的季叔和季姨却没有来送行,一向和季未辞形影不离的江遇也没来。
“一路顺风。”
路勋抬手给了季未辞一个拥抱,算是祝福。看着他冲自己点点头,转身毫不留恋的拉着行李走进安检处。路勋看着季未辞走的干脆利落的背影,心底却无端觉得有些难过。
就好像为数不多的几个和自己关系很好的友人又离开了一个。
只是,为什么要说又呢。
算了,季未辞,我祝你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