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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Lucien(路思恩) ...

  •   路思恩始终觉得,纽约的天气是比不上梵蒂冈的。

      梵蒂冈的阳光充沛,整个国家袖珍精美。他永远也忘不了在梵蒂冈虔诚自由的时日,生活即使不够有动力,至少可以活的轻松一些。路思恩从16岁一直到24岁都在梵蒂冈度过,直到他25岁生日那天,他那位并不亲近的父亲打来电话说:“你该回来,回美国来。你不上大学已经够荒唐的了,再以学神学的名义玩耍,传出去只会让我蒙羞。”

      路思恩并不觉得不上大学有什么荒唐羞耻,他那个同父异母的大姐也没有上大学,听说也过得挺好?人们叫她什么来着?“幸运的sara”。听名字就知道她过得不赖。这个男孩思前想后,最后还是遵从他父亲的意愿,收拾行李回美国去了。

      一周后,这位黑色头发的青年拖着行李箱走到入境口,声音尖刻的瘦削女人向他确认:“路思恩·高德?”“呃嗯......是的,”他在对上这种目光时有片刻的犹豫,“嗯,对。路思恩·高德。”女人机械地将护照本扔回他怀里,然后声音潦草地喊了一句“下一个”。

      此时灯光完全照到他脸上了,他的黑发黑眸已无需再赘述,眉宇之间隐含着一种愁苦气息,眉头像是永远皱起一般的,苍白颜色的脸上本该有英俊的影子,可常年的病痛将它们折磨得无影无踪。路思恩很清楚自己的容貌,多数人见了绝对会皱,对他报以厌恶或同情。从娘胎里带出来的心脏病使他的童年生活被阴郁填满,以至而今的年轻人看上去总是犹豫脆弱。

      他继续拖着行李箱走出机场,一路上低着头,直到机场门口一辆扎眼跑车里的人冲他大喊,他才抬起头来。路思恩认识眼前坐在跑车里的青年。

      “彭斯?”他有些不好意思与他的同胞哥哥相认。这个彭斯与路思恩不一样,他继承母亲,有一头漂亮的红棕色头发,鼻梁挺的有点过头,鹰钩的样子显得他脸色有些阴森刻薄。彭斯是有名的play boy,他的脸上总是可见轻浮的神色。

      此时的彭斯不耐烦地按按喇叭:“快点上车路思恩,我可没功夫和你上演兄弟相认的戏码。”他神情冷淡,又挂着嘲讽。路思恩不再抬眼看他,他尽量快地将行李扔上那辆红色跑车的后座,然后坐上副驾驶。一路上他与彭斯没有任何交流,红棕头发的男人一路上只是跟着车里的嬉皮士音乐摇头摆脑,等红绿灯间隙的时候点一根雪茄开始抽。估计着要到家的时候,他开始尝试着与那男人搭话。

      “纸烟也不错。”路思恩的声音里有一点没出息的颤抖。

      “那东西,抽它的要么是女人,要么是哭哭啼啼的娘娘腔。”他的言语中有点不屑。可三哥维克多就抽纸烟。路思恩一时不知道怎么反驳彭斯的谬论,于是后悔引出纸烟的话题,正当他陷入懊恼,脸颊通红的时候,彭斯已经把车停好下车了。

      “下车,意大利佬!”他有些不耐烦地敲敲车窗,“快点下车啊。”

      路思恩很想在下车之前冲他吼一句“该死的,别像押犯人一样对我”,但看着彭斯算得上健硕的身材,他还是噤声了。他无法想象彭斯听到后会作何反应,也许他在踏入家门前得先在救护车上做祷告了。

      他这样想着,鼻腔里突然探入一丝玫瑰花的味道,路思恩环顾四周,发现周围都充满了玫瑰娇蕊。“幸运的萨拉,”彭斯神色不快,“真该死的挥金如土,不到最后一秒,你怎么知道你是不是玛丽·安托瓦内特?”

      他老爸的房子真是很漂亮。大门也是从不知名小国的旧皇宫那儿买来的,连同铁门栏杆上的爬山虎与青苔,一起被拆下,运送过来。可路思恩从不在这长住。他读寄宿学校,然后老是去医院做检查,然后不断的吃药,暑假和圣诞节偶尔回来一次,所以他对这地方并不熟悉。

      他看到他姐姐瑟拉梵恩精心修整的玫瑰花圃,看到颇具神话风格的石雕喷泉,听到不远处草场上马蹄的声音,听到房子背后海浪翻涌,又盯着那幢陌生的白色建筑,玫瑰花娇艳欲滴。

      在他前方走着的彭斯浸在余晖里,夕阳把他的皮肤染成红铜色。

      路思恩记得彭斯曾经叫过他“小弟”,在他们年纪尚小的时候,他有一次从树上摔下来,痛得大哭,是彭斯走过去抱住他的头。

      “别哭,bro,”他说,“卢克,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那时候我不介意彭斯是我哥哥。路思恩想到。可现在不一样了,现在不是那么一回事。也许路思恩全身上下唯一称得上漂亮的是他那一身昂贵的行头,也仅次于这一点。当他跟着彭斯踏进门的那一秒,管家艾林把门打开了。

      这个老管家来自东欧某国,当初第一次踏进这个家族的时候棕发碧眼,如今已经为他们做事到头发花白。他缺失的两根手指隐约昭示着他曾经历过一些特殊事件,但他绝口不提,人们对秘闻的新鲜感就随着时间消逝了。

      老管家见到路思恩的第一秒,并没有认出他来。直到彭斯介绍,他才把这位少爷认出。

      “他是路思恩啊,艾林,那个...路思恩,意大利神父,不记得了?”彭斯扬了扬那只夹着雪茄的手,也许是仅剩的良知让他把那个到嘴边的“弃儿”憋了回去。路思恩对他的不满又多了一层。路思恩是个弃婴。因为心脏病,他出生的时候嘴唇乌青,皮肤发紫,稳婆误以为他已经死了,于是把他扔进自己的篮子里,想要偷走这个死婴赚不义钱财。直到路过的女佣听到他小猫一样的哭声,才发现这个少爷原来没有死,而且即将被偷走。

      “是这样,路思恩少爷回来了。”艾林呢喃着,把路思恩身后的行李箱提了起来,“住您以前的房间么?”

      “额,对...也许...”路思恩对着这种目光,又一次开始语塞了,“也许我....现在不行...我得去见一见...”

      “噢——老天!”可没等路思恩话音落下,一个女声出现在楼梯的顶端,打断了路思恩支支吾吾的话。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Lucien(路思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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