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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昏鸦尽 ...

  •   正是晚间掌灯时分,陆绎带着一身风尘赶在饭点前回了府。只见陆绎头戴黑底铜质蟒纹扣饰乌纱帽,身着通身金线蟒纹云锦刺绣、蓝紫色飞鱼纹曳撇,脚踏金铜螭纹皂靴。常言灯下观美人,别有一番味道!如今观“美”的今夏,更是笑靥如花。“爷的男人果真是比潇湘阁的姐姐还好看呐!”
      陆绎远远的就看见在堂屋前等着自己,顿时一日的忙碌奔波之苦都散的无影无踪。不由得眉眼沁暖,浓眉上扬,含笑道:“怎么笑成这样?莫不是想我想得紧了——”陆绎哪知道自己夫人一腔花花心思,都把他同各色花魁比了个遍,最后满意的得出一个结论:还是我家大人好看,嘻嘻。
      今夏一脸满足、屁颠屁颠跟着陆绎进了屋,有条不紊的解了陆绎的披风和官帽,挂在衣架上。亲手接来一盆热水伺候着,“大人洗把脸——”陆绎从善如流的洗了手,抹了一把脸,今夏体贴的绞了块热帕子递到夫君手里。
      陆绎很享受这么一番岁月静好,盯着今夏脖颈细细的瞧着,仿佛怎么也看不够。一日不见今夏,还有些惦记着紧。
      近日倒春寒,堂屋里的地龙依旧生着。热哄哄的熏着两人出了一层细细的薄汗。陆绎抬手,轻轻的抚着今夏鬓角垂下的一缕青丝,说到:“早说是给你寻个手脚利索的侍女,你就是不肯。瞧你这头发梳得——”今夏抬首对上陆绎一脸地嫌弃劲儿,撇撇嘴不满道,“小爷我有手有脚的,干嘛让人伺候。再说了,林姨今天还说央你办件体己事——”
      “什么事?”陆绎牵着今夏的手,一并坐在桌前。今夏一边布菜一边就林姨所托之事说了个大概。
      陆绎目色深沉,不发一语。今夏看在眼里,狐疑道:“大人,事情不好办么——”说着给陆绎卷了个荷叶夹,塞了满满的醋肉。陆绎笑着接了,盯着今夏,“今早皇上召我,就是为着太医院徐院史的事。景王谋逆败露伏诛,余党也被一网打尽。唯独这太医院徐掌院,区区一介五品掌事,竟然也卷入其中……”今夏细细的分析着陆绎的话,“大人,难道有冤情?”
      “至少现在锦衣卫手里没有证据——不过,教坊司里捞人倒也不是什么难事,我明天修书一封,让岑福带上我的印信去一趟演音胡同,估摸着天黑人就能接出来——”
      “我看大人皱眉头,以为事情难办呢。”今夏释然到,呼噜噜扒拉着眼前的一海碗粥,吃得那叫一个欢实。
      “今夏,你就不想知道为什么林姨央我捞人吗?”陆绎突然来了逗今夏的心思,故意装着神秘。
      “小爷我早打听清楚了,教坊司赎人,多半是官家人买来做妾的。林姨平头百姓自然无法出面的,想来也只有大人出面最合适了。”今夏说得头头是道,“不过是救人一命罢了!”
      “我还以为我家今夏什么也不知道呢,我出面怕是有那长舌的生事——”说着握着今夏的手,“你得给你的夫君辟谣去,我陆绎此生只有一个妻子——”今夏羞红了满脸,咬着筷子,痴痴地看着陆绎。满屋烛影遥红,将两人的背影投在堂屋正中的墙壁上。从来爱情是女人脸上最好的胭脂,一抹娇羞生出,埋首继续扒拉着已经见底的碗,心里开出万千朵花儿来。

      翌日,北镇抚司。
      只见陆绎的桌案上摆满了卷宗,皆是自己入狱三年来积压的一些案件。有结案的,也有待继续侦查的。审阅的时间久了,眼睛涩涩的生疼,索性放在一处,不想再看。于是拿出写好的赎买文书细细的斟酌起来,右手食指敲着桌案发出“嗒嗒”的声音。文书下面压着一张一百两银票,放着一块拇指大小印信。
      “大人,”岑福立于案前复命,将打听到的信息一一回道:“现如今教坊司掌事是萧如圭萧大人。此人是当世的琵琶圣手,为人清高孤介,朝中与之相与的官员不多。不过这人四十有五,尚未娶妻,倒是也奇了。”
      陆绎听到这里也开始嫌弃这个“萧奉銮”了,果真和自己了解到的一般无趣的很。将写好的书信并银票、印信,一股脑儿交代给岑福,“你带着我的书信去教坊司一趟,”陆绎对着岑福的眼睛继续吩咐,“赎买个丫头——”
      本来对于官家子弟而言,教坊司赎买个女人,不过是寻常事一桩。立于案前的岑福小哥,听闻自家大人要买女人,一时怔住,“大人,您刚娶妻——”岑福皱着眉头大声抗议道。这是打岑福追随大人多年来,第一次忤逆陆绎。岑福嘀咕到:背锅、接剑,干什么都行,唯独去那种鬼地方赎女人,坚决不干!
      “不就是去趟教坊司嘛,领了人就回府——”陆绎抬头对上岑福驴脸一副,“怎么,不乐意?你不去,难道我去——”陆绎指着案前一堆卷宗,一脸无奈。
      “大人,我——”岑福嗫嚅道,梗着脖子,一脸黑线。
      原来岑福是孤儿,打小被陆府收养,是同陆绎一起长大的。一起习武,一起进锦衣卫,也一并受教于陆廷。陆府家教甚严,极恶子嗣流连风月。陆府的丫鬟仆妇,也多选老实粗笨的,也仅仅洒扫侍奉,陆绎的书房更是不让丫头们随意进出。主仆两人虽生在官家,并未沾染半点纨绔之气。岑福更是一副直肠子,整日里冷着一张脸,陆府的丫头们都不敢和他调笑。
      在岑阿福心里“教坊司”那鬼地方,虽是担了官家的名声,干的也不过是“拉皮条”的营生,尤其那萧奉銮和烟柳之地的“老鸨”有什么区别?
      陆绎也晓得岑福犯轴的心理,“其实我也是受林姨所托,救人于水火。你是知道的,平头百姓哪能交涉的了这种赎买在籍女眷的事——”陆绎说的诚恳,“今夏身子也不好,正好在府上做个贴身侍婢也好!”岑福也确实无力反驳,极不情愿的作了个揖,转身出了大堂。
      岑福出了北镇抚司,站在衙门门前的台阶上,抬首长吁了一口气。“怎么今天的日头毒辣辣的?”心里不悦的想着
      教坊司坐落在京城西北角的演乐胡同里,足足有三进深院落,外院有守卫把守。年前一场朝廷震荡,直闹到开春才略有平息。然而因牵连景王谋逆案而倾覆的那些家族,一朝倾覆难有完卵。教坊司也因了这番波折,得了一批抄家没籍的官家女眷,歌筵丝竹喧嚣热闹自然别有一番风味。
      虽进了二月,依旧风送春寒。岑福换了身家常的衣服,只见一身菱纹印花褐紫色直裰,腰间束着同色绸缎腰封并铜质雕花革带,身披一件银鼠皮里、风毛出得极好的大氅。□□是一匹矫健神骏、油光水滑的褐色战马。风闻锦衣卫皆是体貌俊朗、武艺高强的男子,如今看来并无半点虚言。一路策马而来,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岑福翻身下马,缰绳递与守卫,并奉上名刺。那守卫打开名刺,却是陆绎的名讳,立马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一时佝偻着腰杆,唱着诺将岑福迎进教坊司,另一位守卫忙不迭的跑进去通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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