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板上的水彩》席子湖

82、骨折 医院。

　　医院。
　　季节靠在立起来的枕头上，已经换好医院的住院服，左腿打着石膏被器械吊着。他抬头看着雪白的天花板，额头还有伤口，已经上了酒精消毒，他的左手正在输液，手宽大骨节突出。
　　俱乐部的教练和季节的母亲杨瑛女士在楼下办理住院缴费，许畅坐在床前的凳子上，就静静的看着他。
　　“有没有吓到你？”季节许久没说话嗓子有点哑，声音本身就是低沉的，现在听起来更加低落，他像是强打起精神和她说话。
　　许畅直直的望着他的眼睛，她眉毛轻微皱着，眼睛稍微有些红，她轻声回道：“没有。”
　　两个人对视了一会儿，又都默契的把视线转到他手上的左腿上。
　　现在麻醉剂失效了，隐隐的痛从腿上传来，他嘴唇发白，轻微抿着。
　　两个人之前还有些矛盾，现在还有些气氛尴尬。
　　许畅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看着上面的输液瓶，一滴一滴水滴滴下来。
　　杨瑛很快就回来了，教练在后面和医生详细询问了症状和恢复时间，然后两个人一起来到季节病房。
　　正好有双人病房，季节和一个小男孩被安排在一个病房，小男孩是因为太调皮玩滑板的时候把胳膊摔断了，现在已经住了一段时间了。
　　“阿姨。”许畅下意识站起来看向门口处的杨瑛，杨瑛走过来让许畅坐下，安抚的拍拍她的背，然后看向季节，“儿子。”
　　季节看她，轻声喊：“妈。”
　　他嘴角轻轻抿着，眉头也皱着，虽然像平时一样面无表情，但是作为熟悉他的杨瑛来说，能很明显感觉到他的情绪，杨瑛是不怎么管季节的，他喜欢的事情会支持，成绩也不做过多的要求，但是他会自己给自己下定目标，并且尽全力视线，特别是......遇到这个小姑娘吧。
　　杨瑛揉了揉季节的头发，说：“伤筋动骨一百天，你最近就好好休息吧，把伤养好才能训练。”
　　“可是我......”季节着急的说。
　　“不可以。”杨瑛伸出手指在他面前摇了摇，“急于求成不是什么好事，你需要停下来多看一看、想一想。”
　　“小畅，我儿子就拜托你了。”杨瑛微笑着对许畅说，“现在开始不许训练。”
　　“教练那边我回去沟通的。”杨瑛补充道。
　　“你们下午还没有吃东西吧，我去买点饭回来。你们想吃什么？”
　　“妈，我不饿。”季节回她。
　　“那也不行。”杨瑛摆了摆手指，“饭还是要吃的。”接着对许畅说：“小畅有什么想吃的吗？”
　　“阿姨，我都可以。”许畅说。
　　“那我就看着买了。”杨瑛笑着说。
　　病房里那个小男孩被带出去检查了，现在屋子只剩下许畅季节二人。
　　“现在很晚了，一会儿你吃完饭就回家吧。”季节说。
　　许畅没有回他，只是看着他的输液瓶，瓶子里只剩下薄薄的一层了，说：“我去找护士来。”说完就要站起来往外走。
　　“阿畅。”季节下意识拽住她的手腕，许畅甩了几下被他顺势抓住手，他们手牵着，但是头却朝向不同方向，两个人都看不到对方的脸，“对不起。”
　　“你对不起什么？”许畅转头问他。
　　他沉默，过了一会儿，说：“我应该按照你的计划来。”
　　“季节。”许畅生气的说，“这次受伤不是你的错，你为什么要为这个道歉？”
　　季节出现这次事故的主要原因是旧杆子用的次数过多，已经破旧，在这次高弹力下直接断裂了。
　　本来这个杆子的使用年限还不到，但是因为近期练习过于频繁。
　　季节看着她，说：“你不要生气。”
　　许畅回看他，眼圈有些红，认真的说：“虽然我对之前我们的训练保持不同观点，但是这次你没有错。”
　　“可是如果我没有坚持，这次就不会骨折了。”季节说道。
　　许畅一时间没有反驳他，看到他又低着头沉默想说些什么，她也没有说话。
　　杨瑛把晚饭买回来，一起吃了饭后，她开车把许畅送回家，季节就在这住几天了。
　　许畅回到家直接就躺在床上，她看着床尾上她当时画的一幅画，夕阳时的季节，她回想起第一次见季节的样子，他的侧影，那个光直直的映在眼里。
　　她闭上眼睛，眼角滑过一滴泪。
　　第二天是开学，教室里没有季节的身影，很快就在班里和体育生中传开了。
　　下课，许畅的座位被围满了，一堆人在问。
　　章无忧：“今天季节没来训练，听教练说季节摔了，直接去医院，严不严重。”
　　白阳：“我听说不是骨折了？”
　　“怎么摔的？”陈留问。
　　“毕竟是从五米这么高的地方，摔伤也很正常。”章无忧想了想。
　　齐子航从他们身边经过，说了一句：“杆子断了。”
　　“原来那个杆子会断啊。”陈留惊讶的说。
　　“废话。”章无忧一巴掌拍过去，“毕竟一根直杆子，天天弯，定期需要更换。”
　　许畅看着他们，说：“你们知道的就是我知道的。”然后把他们都赶走了。
　　“感觉许畅今天心情不太好。”陈留和白阳说。
　　“看到季节摔自己心里也很难受吧。”白阳说，“不会留下什么心里阴影吧。”
　　章无忧课间去修子昱的办公室做题，修子昱在桌子上处理学生的事情，还能帮章无忧解答一下题目。
　　“修子昱。”章无忧喊他，“你和许畅认识很久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