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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她是我的未婚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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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口气奔回公寓的慕南星硬着头皮开了门,公寓内安安静静,看来明兰和沫因都还没起,她松了一口气,回到自己房间才后知后觉的浑身发抖。
怎么办?她捂着脑袋无力跌坐在地上。
她真的恨死自己了。为什么重生一次,还是要把自己逼到这种境地?
即使她离过婚,也不该如此放纵,新的生命更应该好好珍惜。想着想着,泪毫无预警的流下来,那个男人要负责的话语更是让她觉得侮辱,脑海中全是昨夜他吻着她,抚摸她的场景。
她跑进浴室,打开花洒,让水流冲遍全身,似乎这样就能赶走他留在身上的印记。不知道洗了多久,慕南星走出浴室,撞到了起床洗漱的向明兰。
“啊,南星,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向明兰惊呼一声,连忙拉着她坐回沙发,开始询问。
慕南星心里一跳,支吾道:“昨晚……”
“是吗?我昨天喝醉了,还是仓木送我回来的。”仓木是她们的日本同学,向明兰有些心虚,说好一起走的,结果她喝的东南西北也分不清,还好南星没事,不然她要内疚死的。
慕南星心里又是惭愧,又是心酸,表面还要装的得云淡风轻,“我没找到你,就自己回了,到家的时候发现你已经睡了。”
向明兰盯着她,发现她有哪里变得和以往不太一样,正想问,却被身后的喊声吓了一跳,
”姐妹们,新年快乐!”话音刚落,徐沫因笑嘻嘻的朝两位扑了过来。
“新年快乐,快乐归快乐,你也太热情了。“向明兰假装受到惊吓看向她,抱着慕南星就往侧面躲去。
“你向大胆的胆子这么小?”
徐沫因取笑的想要抓她,向明兰把慕南星推了过去,三人顿时闹作一团,公寓里笑声不断。
经过这么一闹,慕南星也不再想着昨晚的事。她瞬时想通了,自己前世与孟炻有夫妻之实,纵然这一世没有,心理上也不会是一无所知的小女孩,既然如此,自己又何须耿耿于怀,有没有那一层又有什么关系呢?昨晚,就当梦一场,醒来后又是新的一年了。
“学校里放假三天,你们打算怎么过?”徐沫因气喘吁吁地笑着问她们。
“约会。“向明兰不太好意思的说了句。
徐沫因和慕南星均是一愣。
“和哪位约?”徐沫因八卦道。
“仓木川。”向明兰脸一红,头垂得更低了。
“没听你说过啊……”徐沫因还在回忆蛛丝马迹,慕南星问了一句,“你们昨晚确定的?”
向明兰脸红的似要滴出血来,她把头埋在慕南星背上,躲避着徐沫因扑过来的喝痒,“好啊,你把南星拽过去参加什么新年舞会,原来是别有居心。”
向明兰吓着跑开,躲去了洗手间,关门之前朝沙发上的两人做了个鬼脸。
“臭美的样子。”徐沫因白了一眼,又问慕南星:“那你呢?准备干什么?”
“我应该会去实验室。”慕南星想了想,说。
自己的报告还没有完成,好不容易因为盛一荻的关系在实验室当助理期间可以不受限的使用器材,她得乘着放假没有人去,这样也不至于让盛一荻难做。
“难得放个假你还这么拼命啊,那位盛博士这么压榨你这一点剩余价值?资本家啊。”徐沫因不满道。
慕南星扑哧一笑,“你错怪他了,是我要去用实验室做报告。”
“话虽如此,但是人也是要休息的嘛。这样,三号我要参加表姐的订婚宴,晚上有舞会,你和我一起去吧,明天咱们去一趟百货公司买衣服。”
又是舞会!慕南星眼前有浮起了昨晚的不堪回首的一幕,连忙摇头甩开。
徐沫因以为她拒绝,撒娇似的缠上她的胳膊,
三人之中,她和慕南星的关系更近一些。向明兰是富家小姐,虽然性格活泼,但有时太过我行我素。而她家里是书香之家,为人清高难免有时看不惯,南星则不同了,她虽没有说过自己的家事,但从平时的用度来看家里并不富裕,平日里话不多,又体贴温柔擅倾听,两人更能说到一起去。
这半年来,徐沫因了解了她的脾性,知道她心软,此刻使出浑身解数软磨硬泡,慕南星纵使对舞会没好感也抵不住她的痴缠,只得颔首答应。
慕南星以为去百货公司只是陪徐沫因去的,谁知徐沫因最后选了一件香槟金的礼服式连衣裙要送她,慕南星想也不想就要拒绝,“我只是陪你去的,我有衣服。”
徐沫因轻笑一声,点着她的额头,“你以为这是学生舞会啊,去的都是巴黎和中国的成功人士,哪能还像学生一样的打扮,我表姐可是在巴黎很出名的中国名媛,我可不能让她丢脸。”
听徐沫因这么一说,慕南星倒紧张了,犹豫道:“要不我还是不要去了吧。”
“去,当然去,不然我一个人孤零零的太可怜了。”
徐沫因否定了她的犹豫,还很慷慨的让她白日里去了实验室,两人约定七点在香格里拉门口见面。为了节省时间,慕南星直接将礼服穿在身上,外面套了一件大衣,走出实验室,顿时觉得一阵冷意从脚底窜了上来。
她捏着大衣的领子不让冷风灌入,辗转两趟电车赶在了七点还差两分的时候到达了香格里拉的大门口。
除了舞会,酒店其实也成了她的禁忌词。
她站在大堂愣怔了须臾,就看见一身浅紫礼服的徐沫因从酒店里走出来。
“南星,冻坏了吧,今日突然降温太冷了。”徐沫因亲昵的挽起她的胳膊,“仪式刚结束,上去先吃点东西吧。”
订婚仪式在三楼宴会厅举行,舞会自然也是如此。两人过去时,新人已经开始第一场舞。徐沫因指着舞池中央的一对男女,向南星介绍,“那就是我表姐陆婉伶,她身边那位就是她未婚夫威廉。”
慕南星檀口微张,很是惊讶,“陆小姐的未婚夫是外国人?”
徐沫因撇嘴道,“我表姐行为大胆,为人不拘小节,家里人再反对又如何,她说她对威廉先生一见钟情,我大姨和姨夫拗不过她,只能同意,这不才认识一个月,就说非他不嫁了。”
慕南星更是讶然,这世上还有活得如此随性之人。
她一直觉得自己这一年的举动惊世骇俗了,可没想到出了一趟国才发现,世界上太多可以惊世骇俗的人和事了。
“我们去那里坐坐,顺道吃些东西填填肚子。”徐沫因不想再多说这位表姐的事,拉着慕南星往餐区走去。说是餐区,其实只是一个休息的角落,供客人休息和用餐。
两人都不是很饿,吃了些糕点便无聊的在一旁聊天,听着华尔兹轻快的音乐,舞池里俊男美女相拥而舞,一眼望去,无论来自哪个国家,男男女女都是洋装打扮,映衬着富丽堂皇的宫廷风装饰,尽是一派奢靡景象。
慕南星有些不知身在何处的恍惚,与国内不断的革命与复辟所造成的水深火热不同,这里是一片纸醉金迷,看不到一丝动荡的影子。半年前她还在为获取官费留学生名额而焦头烂额,如今却在这些上流人士的宴会中徘徊,心底冒出了一丝赧然,觉得有愧于那笔奖学金。
“喝酒吗?”徐沫因见她发呆,拿了一杯香槟递给她。
慕南星哪里还敢喝酒,连连摇头,徐沫因见她谈酒色变,不免笑道:“如此怕酒,怎么,因酒误过事儿?”
慕南星心虚,正想找理由,眼前伸过来一只男性手掌,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她顺着抬眼望去,一瞬间,脸唰的一下白了。
“这位小姐,可否请您跳一支舞?”
厉允憬倜傥风流的站在她面前,一身黑色西装显得个子更加挺拔顷长,此刻他微微弯着腰,绅士的伸出手,等待着她的回应。
慕南星脑海一片空白,完全无视徐沫因激动的催促她。
“南星,发什么愣呢?快答应啊。”这么英俊的男人来请你跳舞,你发什么呆呢?她其实想说这一句。
真是皇帝不急,急她这个……呸呸呸。徐沫因暗地里翻了几轮白眼鄙视自己。
厉允憬也不催她,老神在在的等着。
周围渐渐有视线被吸引过来,慕南星涨红了脸,余光扫过去,皆是好奇的看向这里。
“我不会跳舞。”她憋出一句话。
“如果不想别人知道我们认识,你最好把手递给我。”他倾身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人听到的声音威胁着。
在桌子另一端的徐沫因其实离他们不过一米的距离,音乐加上他故意压低的声音导致她即使是拉长了耳朵也听不见一个字,两人如此暧昧的一幕更是加重了她的好奇心。
慕南星心里恨极了他,却又不得不把手搭在他的手上,答应他的邀请。厉允憬立刻包裹住了她的手,拉着她进了舞池。
他拦着她的腰,让她贴近自己。
“见我这么怕?”邪魅浅笑的声音在缓慢轻快的音乐里有着别样的风情。
慕南星忍住推开他的冲动,但也并不打算理他,只目不斜视的盯着他衬衫上的扣子。厉允憬嘴角一勾,抱着她往前一转,又往回一拉,重新揽回怀中,瞬间撕裂了她的面无表情。
“你到底想怎样?”慕南星咬着牙道,故意压抑的声音充满了无奈。
“想娶你。”温柔低沉的在她耳朵上方说着。
他这么可以这么轻飘飘的就能说出这样的话,他知道她是谁吗?有着什么样的过往?什么都不知道,就因为错误的一夜?
慕南星不认为眼前这个潇洒又贵气的男人是个和女人睡一觉就会负责的人。他举手投足都非普通人,一身行头也不是平民百姓能承担得起的。
这样一个人会因为一夜而真心娶她,她无论如何都是不信的,何况她即使离过婚,也不给人做小。如今已是民国,自己一定要从腐朽的封建思想中逃离出来。
慕南星抬眼看向他,一脸严肃道:“我说了不用你负责,我有过一段婚姻,所以你不必愧疚,这事你情我愿,大家以后当不认识不好吗?”
“不好。”
他一点都不想看到她如此洒脱,他希望她借此缠上他,可为什么她要这么潇洒?
慕南星却被他孩子气的样子气笑了,恼道:“我不答应,难道你还能强逼不成?”
他并未回答,一个转身搂着她在人群中旋转,她的裙角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度。厉允憬笑了,这丫头还说自己不会跳舞,明明跳得这么好。舞池正中央的两人已经抢了正主儿的风头,不断有窃语声传来,听不真切。
一曲终了,周围安静下来,慕南星回过神,猛地推开他,想要退出舞台中央,却被厉允憬拽着不放。正想发火,身后传来女子娇柔的声音,“少帅!这位是?”
慕南星转身看向声音来处,身穿金色修身礼服的陆婉伶携着未婚夫如同璧人,优雅的站在他们面前,眼神里满是探究,还有一丝不愉。
厉允憬拽着她往怀中一带,右手环住她的肩,大方的介绍,“她是我的未婚妻。”
话音一落,四周一片抽气声。慕南星更是难以置信的瞪着他。
陆婉伶表情明显一僵,再次开口,语气都有些颤抖,“你在开玩笑?”
“不能这么开玩笑是吗?”厉允憬乌黑的眸子垂下,朝慕南星眨眨眼,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
慕南星眼前像是有一道闪电劈过,少帅……陌生又熟悉的眉眼……她呆若木鸡的抬眼询问,声音颤颤:“你……叫什么名字?”
他的唇角微微勾起,清晰的在她耳边吐出三个字,“厉允憬。”
厉允憬?拥有三十万重兵,权倾三省的厉允憬?前世里,孟炻要把她赠送给的那位少帅厉允憬?身子猛然一震,她的心情犹如五味杂陈,对着这突如其来的认知难以消化,怔怔的盯着他说不出半个字。
她的眼眸里承载了太多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厉允憬的双眸紧紧锁住她,收起了做戏的表情,弯起食指贴了贴她的侧脸,有些气苦,有些委屈的抱怨:“你终于记得要问我的名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