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零一个吻》小九尾

10、一丘之貉（二） 夜

　　夜，无限的黑沉。生活，却仿佛才刚刚开始。

　　米粒依旧被容嫣分配到了顶层的一号包厢。她与另几个面容青涩的姑娘半跪在侧门边等待服务。她们美其名是会所服务员，但各中含义不言而喻，这里的服务员来钱快，你付出的自然就不能少。

　　周东晨走过来的时候，怀里搂着一个娇小的女人，柔顺的长发直达腰际，瀑布一样散下来，巴掌大的脸上五官非常精致，不笑而娇。很显然，她并不是米粒所认识的严小青。

　　看她气质恬淡，安安静静的样子，米粒不禁多看了她几眼。

　　不得不说，造物主有时候的确会对一个人特别偏爱。

　　“三少，这边请。”容嫣托着酒杯侧身闪进包厢，看了眼慢半步走在周东晨身后的男人，笑着打趣，“周先生好久没过来了，我们会所新来了一批姑娘，一会看看可有入眼的。”

　　周源看了她一眼，径直走进包厢。

　　米粒自然没有错过容嫣嘴角下垂的弧度，一瞬间又扬了上去，拍了拍手示意门外的姑娘都进去，“三少，周先生，你们看看可有入眼的。”

　　一旁的女人不知是没见过这类场面，还是装没见过。总之立马娇滴滴的来了一句，“周哥哥，这些女人看着都不怎么正经的啊？！你不是说带我来唱歌的嘛~”

　　“唱歌，不得有点歌的啊。”说着搂过身边的女人，挑眉看向周源，“瞧瞧，有没有你看着顺眼的。”

　　这时米粒才注意到那双平淡无其的桃花眼正是二天前笑着和她说‘不能送她回家而抱歉’的周律师。

　　米粒从来没有一刻觉得这城市如此之小，小得让她此刻的狼狈无处可逃。

　　米粒今日换上这里的制服，领口低得一塌糊涂，短及大腿的裙子，微微用力，就能裂开的样子。周源看着匍匐在地的米粒，神情看不出丝毫异样，但最终却没有指名让她留下来，随手一指，“短发的不错。”

　　容嫣看向周东晨。

　　“她。”周东晨往后一靠，双腿稳稳的搭在桌上，“点歌的有了，倒酒的不能少。”

　　他指的，恰好就是米粒。

　　其实米粒在拿到他的电话号码那天起，就尝试和他联系了。但不知是他匆忙间无意写错了，还是故意写错的。总归她拔过去的号码永远是冷冰冰的‘对不起，你所拔打的用户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拔。’

　　也许他是太忙了，忙到一小时前她拔过去的电话还在‘通话中’。

　　米粒期待与他见面。

　　但不是这种情况之下。

　　不管乐意与否，最终她还是被留了下来。容嫣带着剩余的姑娘退了出去，在将门带上之际，投给她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音乐已经响起来了，很缠绵的一首情歌，男女对唱。可惜周东晨不买账，在女人把话筒递他面前的时候推开了。

　　女人自然不敢放肆。

　　周源已经喝第二杯酒了，他抿了抿嘴，表情并不好看，“那日咖啡馆外的就是她吧。是你她把弄进来的。”

　　周东晨不以为然，倾身凑到她耳边，唬得米粒差点把手中的酒倒洒了。

　　他忽然直起身笑了笑，笑意却没半点抵达到眼底，“来，给这位周大状说说，你是为什么来这里的，和我有没有半毛钱关系。”

　　的确，要和他扯上关系的确牵强，但如果说没有关系，那显然也是不成立的。她因为穷途末路来的这里，而穷途末路的原因却与他密不可分。

　　“没有关系。”米粒是这么说的。

　　周源却似乎对刚刚的问题的答案并不在意，他喝着酒，话题已经转移到了周东晨的终身大事上了，“前两日大姑还让我妈给你安排相亲呢，去看了吗？那姑娘怎么样？！”

　　“你要喜欢，你上。”周东晨无所谓的回了一句，双眼却直直盯着半跪在地毯上的米粒，说，“我对那种女强人不敢兴趣。”

　　“哦，你喜欢这样的？”他嗤笑，从兜里掏出支烟点上，“你的口味真是一如既往的百年不变。”

　　米粒低着头一言不发，她已经最难堪的那瞬间已经过去，殊不知言语上的轻蔑也能把她碾压得体无完肤。她想，周源与周东晨，本质上大抵都是一样的。

　　一丘之貉。

　　“啊~~”原本依偎在周东晨身边的女人不知何时跨坐在他的大腿上，正发出一声类似与痛苦的声音，尾音拖得长长的。

　　听到声音，米粒下意识的抬起小脸，迎面却对上了周东晨那双深邃的目光。女子柔弱无骨的挂在他身上，他的手早已游离在对方裙摆之下到处蹂躏。

　　米粒忙收回视线，脸涨得通红，眼前的这一幕简直毁三观。

　　周源闭着眼吸烟，手有一搭没一搭的在杯沿划过，似乎对这样的场景见怪不怪的。颓废的样子，像极了奢糜的二世祖。

　　这是米粒睁着眼都想像不出来的场景。

　　女人的身子动了动，顺着周东晨的肩头滑落下来，红唇微微敞开着，欲拒还迎的样子。

　　一阵压抑感临近，周东晨伸出手指勾起米粒的下巴，衣服没有一丝凌乱与皱褶，高贵的让人亲近不得，“前几日的答案。”

　　米粒仰着的脸笑了起来，暗藏着切齿之味，恨不得，狠狠的甩他一巴掌，“二千万。还有……”

　　“我都可以答应”，钱对他来说只是废纸而已，当然了，若不是她身上这份东西他看得上，她又算什么。

　　“我可以放了米志远，也可以给你二千万，但是——”周东晨勾着她下鄂的手指更用力往上抬了抬，精锐的双眸眯了眯，宛若天神般俊逸的脸上闪过一丝嘲讽，“在我生厌之前最好洁身自爱”。

　　“成交”，本就是交易，用这个词再恰当不过了，只是当这两个字从米粒嘴中吐出来的时候，连自己也蒙了一下。周源的手在杯口顿了顿，闭着的眼睛依旧没有睁开。

　　“很好。”周东晨扣着的手轻易的松开了，居高临下的看着米粒，“一会我会让司机过来接你”。转身搂过已经恢复常态的女伴，视线扫过另一侧的周源，“怎么样，难得放假，要不要再去玩几把？”

　　“嗯哼！”周源颔首做了个想当然的动作，动作缓慢的把一叠钱扔到桌上，路过米粒的时候踌步停顿了一下，毫不迟疑的跟着周东晨走了出去。

　　米粒摊坐在地上，脸色苍白，她深呼一口气，哽咽的历害。

　　周东晨走出包厢的时候，米粒望了一眼，用钱铸造出来的品味，到底是不一样。

　　刚走近休息室，就见一群人围了上来，语气中满是羡慕，“米粒，听说老板出了二千万包你？”

　　刚缓合下来的脸色瞬间失去血色，半响，才苦涩的点了点头。的确，这么说也没错。

　　“哇—— ——”

　　“天呀！”得到米粒的认可，更是引起了众人的尖叫，“也太大手笔了吧，不说一幢别墅，商品房是随便买买啦，而且老板长得很帅。”周围的人都羡慕的看着米粒，想着她们自己怎么就没轮到这种好事。

　　“喂，听说晚上你就要过去了？”‘芭比娃娃’淡定的坐到她身边，嘴巴一张一合，就问出了众多人的疑问。

　　尴尬，如果不是容嫣突然走进来，她想，也许真的就忍不住会落泪。

　　“吵什么吵？你们几个去二号包厢，其余去三号。”容嫣快步走到众人面前，“下次再让我看见这么吵闹，以后都不用来上班了”。

　　大家面面相觑，不一会就跟着容嫣指定出来的小组长去各自该去的包厢。

　　“你过来”，容嫣看了眼面无表情的米粒，扭动着纤细的腰肢走到办公桌前。

　　米粒沉重的眼皮抬了抬，起身过去，“有事吗”？

　　“我知道你是财政局副局长米正祥的女儿”。

　　米粒的脸色僵了僵，快速的恢复自然，轻巧的“哦”了一声，代表着她已经知道。

　　容嫣拿出早些签的合同在米粒的脸前晃了晃，并未漏过她眼中一闪而逝的惊愕，嘴巴开了又合，最终化成一声叹息，“以后好自为之吧！”撕碎了合同扔到一旁的垃圾桶，对着米粒笑了笑，“你自由了”。

　　米粒轻轻的点了点头，一言不发的站了起来，已经选好的路，就算再困难也该走下去，她拼命的忍着不让眼眶中的泪滑落下来，最终还是功亏一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