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演员恋爱日常》伸懒腰

46、第 46 章

　　言叶生结束电话后，回头看了一眼另一头的安心，个头不大主意却大得很。他承认，今天他确实没控制好情绪，同时他也并不想克制。
　　他拇指与食指展开揉了揉太阳穴，叹了口气，有些力不从心，也有些挫败。
　　“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言叶生一挂断电话，安心就发现了。她和徐西见说了一句‘不聊了’，踩着言叶生宽宽大大的拖鞋，朝他走过去。
　　言叶生伸手把安心带到怀里，双手撑住料理台，把她拦在双臂间，不得动弹。
　　“说一说，将近两个月都做了什么？”
　　安心抬头看了他一眼，眨了眨眼。
　　“就……”
　　言叶生逼近安心：“说我不知道的那些。”
　　安心叹息一声，从KLAN人员大变动，到解约，再到今天搬家，她一件一件地说给言叶生听。全程，安心只听得到自己的絮絮低语，而他只是看着她，听她说。
　　话毕，他仍然保持沉默。
　　安心心里漾起一阵不安，她抬起拇指揪着言叶生衣角的装饰扣，扣了又拆开，拆开又扣上，循环反复。她犹豫了会儿，抿了抿唇，轻声问：“徐西见和许俊都说我冲动，你呢？”
　　言叶生问：“问我？那你先告诉我，在决定前你问过他们的意见吗？”
　　安心摇头：“没有。”
　　解约之前她没有和任何人说过，不过当时她本来是要和他说来着，后来因为一些事情不了了之。当时是下午，安心播的电话没接通，后来是赵立代接的，说他还在拍戏，算上时差，言叶生那边已经凌晨，忽然间安心就什么也不想说了。
　　言叶生哼了一声，捏了捏她肉肉的脸颊：“勉强饶你一命。怎么，后悔解约了？”
　　“没想过。不后悔。”安心脱口而出。就算是天价的违约金，只要在她能力范围，再给她一次机会，她还是会这么做。
　　“那，挨批了？”
　　挨批那是必然的，许俊倒还好，徐西见不骂她两句就不是她认识的那个人了，但是与许俊不同的是，徐西见批评归批评，过过嘴瘾了，又站在了她这边。
　　一开始，她做事就不需要得到别人的认可，但总归心里依然盼望能得到至亲之人的支持，以前这些人里有父母，有闺蜜，现在她想她心里有了了另外一个人之后，就像是个孩子，迫切地想要得到他的肯定，但同时又害怕听到否定的答案。
　　“说了几句。西见怪我不知会她一声，但——我不想把西见拉进来，所以——”
　　言叶生说：“所以就把房子卖了。”
　　“流动资金不够用。卖就卖了吧。”
　　言叶生在她唇上咬了一口：“就没想过我？”
　　安心心虚地看了他一眼，讨好地说：“一开始就没和你说，后面就更不想说了。你把我当成骗子怎么办？”
　　她趁热打铁，撒了一回娇，丢开手中的金属拉链，抱住他的手臂，遗憾地叹气。
　　“总之你也知道了我现在变成穷光蛋了。”
　　言叶生鼻腔里‘呵’了一声：“我看你是不够穷，你见过哪个穷人住五星酒店的。”
　　安心一本正经的摸了摸鼻尖：“西见熟嘛，内部价。而且这点还是有的，住几天而已。”
　　“然后呢，都打算好了，接下来去哪儿？”
　　“西见帮我找了套房子。”工作室还需要有一定的资金运转，房子买不起，总要租房子住的。
　　言叶生越听眉头皱的越紧，他双手收回兜里，点点头：“挺好的。”
　　识时务者为俊杰，安心怎么也不能从字面理解把他说的这几个字，她小小声地嘀咕：“都说了不能冷暴力。”
　　说完，安心双手从他的肘间穿过，搂住他的腰：“别生气了。”
　　言叶生问：“想得是挺周全的，就是把我摘出去了，你说我生不生气，嗯？就没想过更好的办法？”
　　安心问：“爸爸也不知道。所以我不想回家住。”
　　言叶生点了点头，表示理解：“不住这也是这个原因？”
　　是也不是，原本他就是不知情的，人又不在家，自己这么鸠占鹊巢，好像不太合适。况且她这一住就不是短时间内能搬出去的事情。
　　“太小了？”
　　“不是。”
　　比起原先那房子，这儿确实算不上大，但是她占不了太多的空间，对房子的唯一要求就是卧室要有阳光，言叶生这里刚刚好。
　　“不舒服？”
　　“也不是。”
　　“那是太远了？”
　　比不上市中心，但也还好。
　　“那就是因为我？还说不是要瞒着我。”
　　安心望着言叶生的脸庞，比上次见面清瘦了许多，她就是不想他这么累。但似乎反而她的隐瞒，让他更担心了。
　　“一画稿子就不接电话，不看手机，三餐也胡乱搪塞。为了筹钱，房子卖了，打算自己一个人去住酒店。一个月28天，一个电话也没给我打。你是不是忘了自己还有个男朋友？安心小姐，我很生气。”
　　从上次回到剧组没多久，言叶生就渐渐发现安心几乎不联系他。就算是他主动联系，安心回复的语气也不如以往热情，后来更甚是几天才能听见一次她的三言两语。他心急，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剧组忙，他想请假，赵立不赞成。
　　那时候他是决定了要回临市，是赵立帮忙联系了小瑜，言叶生才知道安心没什么事情，只不过是忙着赶稿，一忙起来就几乎是‘与世隔绝’的状态，更别谈什么生活质量。既然这样，他也放心了，只是拜托小瑜多照顾她。之后，他改变了方式，有的时候通过小瑜来了解安心的状况。那时，他第一次感觉无力。剧组调不开时间，就算知道安心又饿了一顿时，想要飞回临市，站在她面前好好教育她，连这么简单的事也做不到。
　　一天，小瑜发了一条庆祝全员提前下班的朋友圈。言叶生在赵立的手机上看到了这条消息。赵立在一旁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感叹他终于可以不用单方面失联。
　　他暗自舒了口气，想她想的紧，计划着接她来玩几天。就在他想要拨电话前，导演临时把他喊走了。耽误了许久，手机再回到他手上时，来电通话里以及微信上依然没有任何来自安心的信息。言叶生记得很确定，小瑜在朋友圈写的很清楚，安心已经不在工作室了。
　　那一刻，言叶生也不知道自己一个大男人斤斤计较些什么。他忽然很想知道，如果他不主动联系，他的女朋友会不会想他。然而，当天，没有她的消息。第二天，第三天……
　　他一等再等，睁眼闭眼脑子里都是安心的一颦一笑，他不愿意再这么幼稚地浪费时间。
　　之后，无意间听见小瑜与赵立的通话，才知道她要搬家，那时候他再也沉不住气。
　　“我还是第一次这么挫败。”感觉无能为力，在她需要的时候甚至无法待在她身边。
　　那一瞬间，安心觉得自己做了错误的选择，她自以为的体贴，像是在言叶生与自己之间筑了一道墙，反而让两人越来越远。她没有仔细想过男人也是脆弱的，也会缺乏安全感，站在她面前的男人并不是表面上看到得那么淡然。
　　“对不起。”
　　安心双臂收紧，把额头磕在他的胸口，她意识到错误了。
　　“承认了？”言叶生揉了揉安心的后脑勺，拆开安心抱着自己的手臂，后退一步：“有没有想过要给我打电话？还有，有没有想我？”
　　安心用力地点了点脑袋。
　　她的鼻子被言叶生狠狠捏了一把，他下手不留情面，鼻子酸的眼泪都要流出来。好在看他现在的样子，已经没有刚才的怒气了，她才稍微放下心来他至少不那么生气了。
　　“解约的事情，你做得对。”言叶生补充说道，“你想做什么都好，我就一个要求，保护好自己，一根头发丝都不许少了。”
　　言叶生带着安心回到大厅，看着靠在墙角的行李箱，问：“还想去住酒店？”
　　安心缓缓摇头。原来是觉得没什么，但现在她一点也不想一个人住在那种没有人情味的地方：“要不你收留我吧，反正你也回来了。”
　　言叶生勾着嘴角，他停下手上的动作，望着安心：“我这儿可不是酒店，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要住以后就都只能住这。”
　　安心听明白了。
　　言叶生明明是斯文版的‘乘火打劫’，却怎么比她还要底气十足。可是，安心没想过这么快就和言叶生同居，她更明白同居对成年男女的意义。
　　“我——”安心绞着拇指，寻找能够拒绝他的话语，“其实西见已经帮我找好了住的地方。”
　　蹩脚的理由，虽然房子是找好了没错，但是那户房主在外度假，还没回来签合同。明明说的是事实，安心却在言叶生的眼神下无所遁形，心虚的很。
　　言叶生长叹了口气。窗外艳阳高照，即将入夏，午时的气温高了不少，许是热了，他单手整了整领口：“车子还在吗？”
　　“不在。”她那车当时是和徐西见一起去订的。徐西见那人有豪车梦，给安心选的车也是不低的价位，她没开多久，二手倒出去还能换不少。安心是打算找个时间换辆代步车，反正她车技不高，对车也并非情有独钟。
　　“走吧。”言叶生走至行李旁抓过玄关的钥匙，“酒店不要住了，送你去徐西见那或者回家先住几天？”
　　安心皱眉，她以为她的拒绝让言叶生不开心。他们明明才刚到一会儿，他就说要走。言叶生说走的那一刻，安心觉得自己像是被丢弃了的，莫名其妙的委屈涌上头来。她亦步亦趋跟在言叶生的身后，坐在玄关的凳子上换鞋。
　　终于，在言叶生打开门的那一瞬，她牵住他的手。
　　言叶生顺着牵住自己的手看过去，安心小小一只坐在凳子上。刚才忙着解决矛盾，没把注意力放在她的其他地方，现在一看，她的头发剪短了，散在肩头，额前的碎发因为她仰着头原因稍微分开，她的头发很厚，现在打薄了些，飘来飘去的。最扎眼的就是那被黑色衬托出的红润嘴唇，肉嘟嘟的，不知道是不是抹了口红。看起来如软乎乎一团，哪是小瑜口中单枪匹马与人谈判的安心。
　　言叶生曲起食指，用指关节在她唇上摸了一下，触感柔软，干干净净，没有口红的痕迹：“怎么了？”
　　安心身子往后移开，不作答。片刻后，她依然攥着严叶生的拇指，开口：“我后悔了，我想留下来。”
　　说出这句话，安心松了口气，她以为她还没做好和言叶生同居的准备，她以为自己可以如以往一样坚强的独自生活解决很多事情。但是就像刚才在他的怀里，她发现她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坚强，她觉得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好烦，她当下什么也不想说什么也不想做，他的怀抱让她感觉很舒服，好像所有的烦恼都消失了。
　　就在刚才，拒绝言叶生之后，她早就想好，要瞒着爸爸，回家住上几天。但是当言叶生真的要把她送走的时候，她的抗拒更甚，难过的情绪甚至超过留下的不安。
　　言叶生强迫自己将眼神从安心的唇上收回，要去提行李：“不行，我送你回去。我晚上就走了，你明天一个人搬不动。”
　　安心心中一跳，站起身来，晚上就走？所以他才要现在带她走，不是因为生气，不想见到她才要把她送走。原来只要他的一句话，自己的心情可以立刻阴霾转晴。
　　“我留下来。”
　　言叶生默不作声，门板因为风吹的缘故，发出轻轻一声‘格叽’，他低头睨她：“你想清楚了？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否则你再想走，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安心没有动摇，不管怎么样，不管会发生什么，她想要在他的身边。即使他离开工作，她也想生活在有他的气息的地方，看他做过笔记的书籍，睡他躺过的床，用他洗过的碗筷，看他每日清晨醒来睁眼看到的第一道阳光。
　　安心蹭开刚穿上的鞋，溜回房间：“我需要地方放衣服，你来帮我。”
　　言叶生抬眸看向那道身影，低头推开从进门开始就不断被拉扯的行李箱。他弯着嘴角，又看了一眼安心走进卧室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