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演员恋爱日常》伸懒腰

31、第 31 章

　　对方沉默无言，安心不想知道他作何反应，一心只想将自己从这件外套里剥离开来，衣服也不要了，这个地方她真是多一刻也呆不下去。可对方竟然还敢上前，她手上动作没停，尽管屋外的冷风透过打开着的窗户涌进来，吹在她已经裸露在外的半边手臂和香肩，她脚下也没歇着，屈膝盖用了狠劲儿去踢对方的下半身，她抬头去找最近的出口，只是这一眼，让她彻底呆住，对方根本就不是肖毅，而是和他穿了同色上衣的言叶生，可是惯性使然，又是真的下了狠心要让‘肖毅’吃点苦头，这下怎么都收不住力道。
　　眼看自己就要踢过去，安心忍不住皱眉，完了——这下该怎么收场——。
　　好在，下一秒她感觉到自己的膝盖不再不听指令地向上，而是被稳稳地控制住。
　　“做什么？”言叶生后退一步，皱眉。
　　安心缓缓松开眉头，见自己的膝盖被他握在手心，并没有发生想象中的悲剧事件，暗自松了一口气。
　　“对不起。”安心一脸窘迫，意识到自己的腿还被他握着，微微动了动，想要恢复自由，这样单脚站立要保持稳当还是挺累人的，况且这个姿势真的很尴尬。
　　言叶生眼睛仍是盯着安心，手上倒是松开了力道。
　　又是一阵冷风吹来，安心忍不住颤抖了一下。身上裸露的地方起了一层细细的鸡皮疙瘩，四月的风微凉，显然仅一件背心远远不够。她揉了揉鼻子，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办，还是先穿上再说吧。
　　她手刚动，便被人截住。
　　“别动了，先脱了。”
　　安心顺着言叶生的视线看去，隐约可以看到衣服的惨状，她刚才不管不顾大幅度动作，非但没把原来勾住的那处扯下，反而勾住的范围越来越大，扭成了一团，这下要散开更是没那么容易。
　　她把另一只手从左边袖子里抽出来，只剩下一件小小的吊带衫紧贴在身上，锁骨明显。
　　言叶生看着眼前安心，犹如刚从蛋壳中脱胎而出，肤如凝脂，细皮嫩肉的，不知道擦到了哪儿，右手小臂手肘中部的位置一圈泛着粉粉的红。他后退一步，脱下身上穿着的外套。
　　“穿上。”
　　见面前的女人还是一副看不出情绪的正常表情。他叹了一口气，大家都要感叹明明安心年纪没比别人大上多少，去自带气场气场，只不过他们鲜少注意她的注意力是否还集中在一处。只要一遇到棘手或者是难以抉择的事，只要这张脸能保持面无表情就能唬住不少人，比如昨晚他说要她当女朋友，又比如现在，其实她的脑子里根本就没有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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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手。”不等她落后的反应，言叶生像照顾小孩儿穿衣服似的，将安心抬起一半的手穿过袖口，右手边也是一样。
　　“我自己来。”
　　安心终于反应过来。言叶生已经动手将领口蛮横地拢紧，直到将她整个人完全包裹在衣服里。
　　“扣起来。”
　　他看了一眼，剩下的留给安心自己整理，转头去处理快团成球的袖子。两个人埋头各做各的，但言叶生也没多少耐心，解了几下解不开，干脆用蛮力直接扯断，线团和树木分离后，倒是自动散开了，但眼看这衣服是没法儿穿了。他将女士外套用一只手拎着，去瞧还在整理袖子的女人。
　　自己的衣服穿在她身上，倒没有像孩子偷穿了大人的衣物那么夸张，但他的外套也是大到可以塞下两个她。左手的袖子已经被她整理的服服帖帖，翻卷在手腕处，正在处理右边垂下来的那一半。她做事很认真，就像是平时给自己化妆那样，投入一件事的时候，眼睛从未离开，水润的明眸细细打量，一寸又一寸，直到完成。她的眉眼洋溢着压不住的满足，像是睡饱觉的懒猫，慵懒地伸展肢体，就像现在。
　　“好了？”
　　安心回答：“嗯。”
　　言叶生对她招了招手：“过来。”
　　安心不明所以，还是上前，口中喃喃：“秋后算账吗？”
　　“距离近一点。”
　　安心更是迷糊，任他带着自己往前，等到两人的距离不超过半肘的时候，他补充道：“这个时候，膝盖用力，不要用脚尖的力量。踢完，第一件事要做什么？”
　　面对突如其来的考题，安心笑了笑，脱口而出：“跑？”
　　面前的男人换了一只脚撑着，双手插在兜里，又问：“如果跑不掉呢？”
　　还能怎么办，“喊啊。”
　　下一刻，安心的下巴，被他的食指拂过，犹如一片羽毛轻轻飘过，一瞬间就没了感觉：“真聪明。”
　　被人用夸小学生的字眼表扬，安心有些哭笑不得，看了他一眼，懒得理他了。
　　安心终于想起来，要问他这个问题：“你怎么在这？”
　　言叶生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太吵了。”当然上百人围在一个空间里，又是觥筹交错，撒开了欢的笑闹，怎么可能不吵。
　　“那你什么时候出来的。”
　　言叶生弯了下嘴角，也不看她：“跟着你绕了两圈才到这的，你说呢？”
　　也就是说，从除了大厅开始，她走迷宫似的绕了这餐馆许久，都落在他眼里了？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
　　“你都看到了？”
　　言叶生点头。
　　安心细细回想，照他这么说，刚才听见的谈话声，确实是一男一女，女性的音色较尖锐，她可以确定，可是她一路走来确实没见到任何人，甚至于这西边都算是半封闭式的，怎么突然就冒出了女人的声音，而后她在卫生间也没看到任何女人的声影。
　　“那女人的声音？”
　　言叶生从兜里拿出手机，调出通话记录，亮在安心眼前。
　　他把和小瑜的通话外放，小瑜的声音本来就尖锐，放在人群里很有辨别度，更别说在这安静的角落，立马就能让人听见，更何况肖毅本来就做贼心虚，根本没空分辨真假。但是明明听见这个声音后他还没打算马上离开，是那一眼——
　　“刚才你就在尽头？他看到你了。”
　　所以，肖毅才会立马走人，他不能留下任何把柄在言叶生的手上。
　　可这对言叶生来说，也绝不是一件好事。
　　“你不应该这么做。”
　　在娱乐圈，当有些艺人走到了台前，有了知名度，为了留住粉丝，不惜花费大量的心血，不择手段地在大众面前维护形象，同样某种程度上艺人是娱乐公司打造的的产品，一人输，全盘皆输，任何可能的不利因素都将成为他们赚钱路上的‘绊脚石’。
　　安心开始庆幸，她刚才克制住什么也没做也没说，也庆幸肖毅来不及说出口的话，否则——
　　言叶生俯看她的眼睛，露出一声浅笑：“别瞎想了。”
　　忽然，安心的脑子里冒出了一个声音，昨晚徐西见的问题，在此刻好像有了答案。
　　——她到底喜不喜欢言叶生？
　　在昨晚仅靠心跳、肾上腺素的肢体反应，她没法儿给出答案。
　　但是在此刻，她很确定，她的答案是够不太上喜欢，也不是不喜欢，但她很在意言叶生。因为看似温和的安心，骨子里是有些凉薄的。她只会把自己百分之百的关心留给在意的人以及爱的人，而不愿将十分之一的精力留给旁人。
　　而言叶生，属于她在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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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叶生站直身体，双手插兜，低头看了安心一眼，将她嘴角散落的发丝收回耳后：“走吧，回去。”
　　安心抬起头，与他的双眼对视：“等一下。”
　　他抬眸，配合地问：“怎么？”
　　没等她回答，言叶生自顾走到窗边，轻轻松松单手合上窗。连唯一与户外的喧嚣吵闹相通的唯一路径也被切断，四周彻底陷入一片静谧，以至于安心可以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又一下，压抑不住地快速跳动。
　　她在心底默数三下，就像是读书时每一次参加考试时坐在考场座位上，只允许自己在这三秒的时间内着急焦虑紧张等所有负面的情绪笼罩着她，三秒之后——
　　她再一次抬头，嘴角上翘，直视言叶生的眼睛：“你昨晚的话，是认真的吗？”
　　言叶生眼睛丝毫不避开，眼前的女人直挺挺地站着，丝毫不扭捏，一板一眼，在这时候又像个小长辈，在询问自家孩子有没有撒谎。只不过这都是表象，她有些急了，甚至于等不及听见他给出的答案，接着说道：“如果你只是说笑，那接下来的话，你就当没听见，也不用觉得困扰，工作上——”
　　安心思路清晰，还欲继续把剩下的其他可能性告诉对方，造成不必要的误会。
　　但是，言叶生打断了她的假设，没让她继续说下去：“如果。如果不是呢？”
　　如果不是说笑呢？
　　安心迟疑了一秒，也就仅仅一秒的时间。
　　“如果——如果你是认真的话，我想告诉你，就在刚刚，我很确定你对我而言有不同的意义，我在乎你。”
　　“为什么不是喜欢，而是在乎？”
　　面对言叶生的提问，安心如实回答：“我觉得还算不上喜欢吧。我见到你一点也不紧张，也不会脸红。”
　　她没谈过恋爱，除了对许齐有粉丝对偶像的崇拜，也从来没有体会过喜欢一个人的感觉，在这方面她真的不太会分辨。
　　言叶生俯身去看安心的眼睛，勾起嘴角：“跟我来。”随后，牵过她的手，进了隔壁的房间。
　　“做什么？”安心眼看木门合上，隔绝了暖黄的灯光，两人陷入了黑暗，只剩下木门上贴花的墙纸透进室内的些许光束。
　　她还在通过模糊的光线观察屋内的摆设，她靠在墙上，视线前方刚好看见房间中央的方方正正的小木桌。就是一间简单的餐厅小隔间，只不过摆设装修都按照日式的风格，而在这不大的空间里，站在自己面前的言叶生，因为背着光，她瞧得不太真切，又因为光线的缘故，她的影子与他的交叠在一起，就像是紧紧拥抱着的两个人。安心将没被握住的另一只手置于背后，握拳，好像通过这样才能让自己自在一些。
　　“讨厌吗？”
　　温润的声音响在耳边，安心被他牵住的手随着他的力道，举至眼前。
　　讨厌和他牵手吗？她明明是个不爱与异性接触的人。
　　安心在黑暗中摇头，她不觉得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