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川蝶恋花》七月在予

53、七夕

　　回到长安，已经是次年的七夕了，他们这一趟路去了一年半多，再回到长安时，已经是物是人非。

　　他们在飞船上往下看，发现高楼林立，很多支撑楼阁的木架子已经换成了铁架子，长安周围有许多山都种满了树，树丛中隐约还有很多的机械工具，长安大街上出现了机械马车。

　　英珏玖有些诧异：这还是他之前见到的长安吗？

　　“九哥，也没有恍如隔世的感觉？”

　　“嗯。”他的眉头紧锁，“这里的变化太大了。”

　　“我们找到了很多天使之翼，提炼出来只要小小一粒，就能让一辆机械马车使用一千多年，当然如果马车没有报废的话。”

　　“现在找到多少？”宁栖晚追问。

　　“机枢院和昆山书院合力勘探的有五十个天使之翼，主要在昆仑山上。”罗亭答。

　　“提取了多少结晶？”

　　“还没有完全提取出来，平均每个天使之翼能提取一千粒眼泪大小的结晶，所以估计有五万粒……”罗亭还没有说完，他的小狐狸从后座上跳过来，攥紧他怀里。

　　“别闹！小白！”罗亭把小狐狸拎起来，整理自己的衣服，“我在驾驶飞船呢！”

　　“没想到你竟然把它带回来了！”宁栖晚抱起小狐狸。

　　“当然，它可有灵性了，之前我画飞船设计稿的时候，想了一整晚都没有想到该把结晶安装在哪儿，它就跳到桌面，用爪子往飞船的尾部点了一下。所以，你们看到的动力系统并不在翅膀上，而在飞船的尾部。”

　　“还真是有灵性啊！”宁栖晚捋捋小狐狸背上的毛，很白，很暖！

　　大约一炷香的功夫，他们就从长安城外飞到了长安的西北面，这里是机枢院的总部。机枢院很大，整个场地几乎相当于半个长安城那么大。

　　飞船降落在机枢院的空旷处，旁边一整列都是同一类型的飞船。再往外是飞马，火炮……

　　英珏玖三人走下飞船。

　　罗亭带他们去住处，顺便介绍机枢院的构造。

　　“住处在西南方，那里离长安城比较近，你们去城里比较方便。另外我们还有直接通到皇宫的密道，之后再告诉你们。”

　　小狐狸蜷缩在罗亭的头顶，像一定帽子一样盖在他头上，只要狐狸不弄乱他头发，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离开机械飞船停放场，他们经过一个仓库，里面是各种零件和维修用的工具，由专人看管。继续往西南走，他们来到机枢院的培训中心，这里专门培训人们如何使用最新的工具。下一个地方是教学中心，这里是机枢院的学生上课的地方，旁边是他们的住处。

　　英珏玖看到学堂并非是一个屋子，而是一个露天广场，划分为十八个小格子，每个格子都是研究不同的机械类别。

　　而每个学格有两个研究者和五个学生，他们负责制作自己设计的东西，如果成品的使用效果好，产品就会在会展中心举办展览，与大夏各地的富商合作，投入生产。至于获得的利润，机枢院会收百分之三十，其余的百分之七十由研究团队与商人协商分成。

　　至于这些初期的制作材料，都是由机枢院提供，不论失败多少次，都由机枢院承担。

　　英珏玖有些疑惑：“万一机枢院盈利的抵不过初期的材料费怎么办？”

　　“这个不用担心，大夏国库会负担一部分，还有有些有钱人会捐赠一部分，这里的机械师只负责创造即可。”罗亭讲解。

　　过了教学中心，他们就到了机枢院管理者和祭酒、博士居住的地方，这里是一座十层高的楼，飞檐斗拱都是铁质的，不过最顶上的一层确实木质的。

　　“我们住这里？”英珏玖指着这幢铁皮楼。

　　“是的。不过你放心，这个设计很人性化，跟木头的没什么差别，冬暖夏凉。现在长安的民居巨虎全换成了这种铁质的。”

　　“打雷的时候呢？”

　　“不会，我们把雷引向别的地方。”罗亭指着长安城东西南北诗歌角落直冲云霄的铁杆。

　　“九哥，你就别担心了！既然大家都住了那么久，自然是没什么问题的。”

　　“没……我只是看得有些陌生。”

　　“以后见多了就好了。”宁栖晚跟着罗亭走上楼，他们住在第五层，并排。英珏玖在五层甲号，而宁栖晚在五层丙号。

　　英珏玖打开门，里面的布置跟以前的屋子没有任何区别，别看外面是铁质的，内墙却是木质的。正值夏季，他本以为铁皮屋子会很热，没想到完全不热，因为这间屋子只有三面墙，阳台迎风的一面空旷无比，他走出阳台，双手撑着栏杆，眺望远处，长安城尽收眼底，街市上来来往往的人看起来只有黄豆大小。

　　长安城外的终南山郁郁葱葱，白云悠悠地卧在山头。

　　他深吸了一口气，清新自然，带有一种淡淡的花香。

　　“九哥！”

　　他左转，看见宁栖晚手里拿着一束茶花，难怪会有花香！

　　“给你。”

　　“哪来的？”英珏玖接过花，两人的阳台是连着的，目光往左边延伸，你会发现，这一列阳台都是连着的。

　　“屋里的，我也不知道。”

　　“你那边是什么？”

　　“没注意。”英珏玖拿着花，不知道该放去哪儿，就看到宁栖晚跨过栏杆，跑到他屋里。

　　“也是茶花啊！”他在屋里扫视一遍，果然是统一设计的，“一看就是罗亭的手笔。”

　　“嗯？”

　　“你看，连花的数量和形状都一模一样，除了罗亭我还真不知道谁有这样的爱好！”

　　刚走下楼的罗亭打了个喷嚏，随后将小狐狸从头上拿下来：“小白，难道我感冒了？”

　　蒙奇从楼下走过，看到罗亭：“罗亭，人接回来了？”

　　“先生，接回来了。”

　　“那就好，明天咱们就开始招生。”

　　“先生，我之前说的机械鱼怎么样？”

　　“我觉得还是要缓缓，现在朝廷那边还没有决定是否成立飞马军。”

　　“可是咱们已经知道了西方日落之地的野心，不趁早准备恐怕到那一天来不及啊！”

　　“唉，我知道。还是在等等吧，咱们机枢院现在树大招风，暂时避避风头也好。”

　　蒙奇已经六十多岁了，有时候很多事他也力不从心。

　　*

　　入夜，英珏玖坐在阳台的栏杆上看夜景，长安城中的灯陆续亮起来，今晚很是热闹。

　　但热闹是别人的，他只是看看而已。

　　“九哥，你在看什么呢？一起去玩吗？”宁栖晚从屋子里出来，他又换回了一身慵懒贵气的红衣，腰间挂着一块龙纹玉佩。

　　“不去了。”

　　“你最近怎么闷闷不乐的？”

　　“没有，我一直都这样，之前在长安的时候也是。”

　　“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不知道。”

　　“七夕啊！”宁栖晚叹了口气，“你往年都是跟谁过？”

　　“不过。”如果硬要说的话，那就是跟守边士兵过了。英珏玖想到这儿，嘴角露出了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

　　“跟我下去吗？”

　　“不去。”

　　“真的不去吗？”宁栖晚笑嘻嘻地问道，英珏玖看到他这个笑容总觉得对方要搞事情。他拿出一双机械翼背在背上，踏上栏杆。

　　“你要干什么？下来！”英珏玖站起来，怕他掉下去。

　　“九哥，你不是不想去吗，我自己去啦！”他展开双手，夜风吹着他的脸，将他的长发吹到身后，“我托罗亭做的，还没试过呢！”

　　没试过？！你这是在玩命！

　　他说完，身体前倾，跳下五层楼……

　　英珏玖纵身扑过去，拉住他的手，反而被对方拉下去！

　　宁栖晚带着人俯冲下去，在三层楼的高度启动翅膀：“九哥，怎么样？罗亭真的挺靠谱的！”

　　“要是不靠谱呢？你是不是就打算这样摔死？”两人的双手紧握。

　　“有你在，我当然不怕！九哥，你真该试试这翅膀，绝对不必你的翅膀差。有了这东西，我大夏的士兵就不怕玫瑰国的飞马骑士了！”

　　英珏玖感慨这人拿自己的命不当回事，却把大夏看得很重：“他们还有枪炮。”

　　“我们也有。”

　　“你为什么要这么尽力帮你皇兄？”

　　“不是帮我皇兄，而是大夏是父皇托付给我们的，这片土地上的每一个人，都是我父皇最重视的一份子，我是帮这片土地上的每一个人。”

　　即使他们并不感恩你为他们做的吗？英珏玖想，在人们的流传中，祁王一直都是浪荡子，只知道他花天酒地，夜夜笙歌，却没有人知道他为了一个探子西行万里，差点搭上自己的性命！

　　“值得吗？”

　　“什么？九哥，说大声点，我听不见，风有点大！”

　　“我说值得为他们这么做吗？”

　　“九哥，记得我第一次见面吗？你也问过我相同的话，我还是那句话，没有值不值得，只有愿不愿意而已！”

　　“九哥，你镇守漠北不也是没有想过值不值得吗？从某些方面来说，我们都是一样的。”

　　他们两人并没有降落，而是一直在天上飞！

　　一轮弦月挂在天上，他们就在月上流浪……

　　深黑色的夜空成了他们的背景，而他们的脚下，是另一轮方形的明月。

　　长安城内灯火璀璨，与四周漆黑的环境相衬托，成了另一种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