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游天下——初春】》慕容瑾璃

10、十 温情

　　“灼灼荷花瑞，亭亭出水中。”耶律珩跟着白芨走向后院，就见赵羽站在逆光中，一袭白衣，单手倚栏看着那一池荷花，暖暖的阳光倾洒在他白皙的侧脸上，原本刚硬的脸部线条也柔和了许多，嘴角还携着一抹淡淡的醉人的笑意，如此岁月静好，现在的赵羽还真担的起“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这句话。

　　“都是母亲种的。”赵羽听见耶律珩的声音转过头，嘴角的笑意瞬间消失了，他挥了挥手适应白芨下去。

　　“你是不是很讨厌我？”见赵羽转眼消失的笑意，转而又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耶律珩有些不开心，明明刚刚还能温柔的说。

　　“没有，只是习惯了。”赵羽并没有说谎，除了司马玉龙，其他的，他都是这幅表情，冷淡的可以把一切都拒之千里之外。

　　“嗯。”耶律珩点了点头表示了然。

　　忽而，短暂的寂静，一人转过去看着荷花，一人看着赵羽的背影发呆。

　　赵羽本就话少，如今对着这个只见过几次面的人，他就更不知道要说什么好，只好转过身继续看荷花了。而耶律珩见赵羽转过身，他也就选择闭嘴，毕竟就这样看赵羽也不错。

　　“少爷，晚膳已备好。”管家走了过来，打破了这短暂的寂静。

　　“你是先沐浴还是先用膳？”赵羽询问耶律珩。

　　“嗯？”耶律珩有些不知所以然，感觉赵羽问的问题有些奇怪，不是饭好了吗？

　　“咳。”被耶律珩看的有些不好意思，赵羽别过眼看向别处。

　　“因为少爷的习惯是先沐浴再用膳，所以少爷想问问公子的意思。”管家替赵羽回了这个问题。

　　“哦，那就和你一样吧。”耶律珩明白过来后说到。

　　“是和你一起洗吗？”耶律珩突然凑近赵羽，在他的耳廓边轻声问道，但脸上的偷笑是免不了的。

　　“您觉得呢？”赵羽握紧拳头，强迫自己不要生气，不过就是一晚，明天就把他送进宫去。

　　“哈哈。”耶律珩看着赵羽想要发火却又不能发，压不住愉快的笑出声来。

　　“带他去他的房间。”赵羽甩下这句话便回房去。

　　“公子，这边请。”管家伸出手为耶律珩指方向。

　　“多谢。”耶律珩礼貌的颔首道谢。

　　“应该的。”管家礼貌回礼。

　　“公子，其实你不该来到这里的。”快到房前，管家突然说出这句话。

　　“您还记得我，管家伯伯。”耶律珩有些震惊，原本还想隐瞒一下自己不是，却抬头看向管家的一瞬间，发现他的眼睛很干净，干净的容不下任何杂质。

　　“沐言沐公子。”管家叫出来了了他以前在这里的名字。

　　““是我。”耶律珩点点头。

　　“也是现在辽国的王耶律珩。”管家又道。

　　“是。”耶律珩又点了点头。

　　“少爷经过那一场大病之后，夫人因过度伤心，在少爷好了之后，亦不久辞世，老爷回来之后，把府里原先伺候的下人全部辞退了，全换了新人，旧的那些人只留下了我。”管家一想到那些事，眼圈也红了。

　　“嗯。”耶律珩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这些事在他回国不久后听心腹说过，夫人辞世，他也难过了许久，虽不是他干的，但也因他而起，正所谓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只因为他那次回去之后，父汗见他有了另一股情绪，派人调查后，决定把赵羽除了，一是可以扰乱在战场上赵毅的心绪。二是可以让他变的彻底无情，没有软肋，只是没想过后来……

　　“我告诉你这些是因为少爷经过那次大病之后，他就丧失了那半年的记忆，整个府也因此重新大换血，沐言这个名字在这个府里就是忌讳，我也是看着少爷一步步走到现在，虽然中间有十几年没有照顾好他，但是现在一切都安定下来了，我不想在有人打扰少爷的生活了。”管家的声音很坚定，少爷这些年怎么过来的除了国主就他最清楚。

　　“但是让他损失半年的记忆真的好吗？”耶律珩知道他这么说会伤害到面前这个人，但他不得不说，因为他这次来的目的就是为了让赵羽重拾那些记忆。

　　“我……”管家也不知道赵羽失去那些记忆是对还是还是不对，但他真的不想让赵羽再受伤了。

　　“我能理解您的心情，我也知道你刚刚对我说的那些话的意思，但我向你保证，我不会让赵羽受伤的。”耶律珩神色坚定保证到。

　　“好吧。”管家看着他坚定认真的眸子，闭上眼睛艰难的点了点头。

　　“我先进去了。”耶律珩道。

　　“嗯。”

　　“你不喜欢吃鱼？”饭桌上，耶律珩看赵羽的筷子只夹向藕片与茄子，对那盆鱼看也不看，不由地问道。

　　“不是，麻烦。”赵羽瞥了一眼桌上的鱼，又在心里默默的补了一句:“而且有葱。”

　　“呵。”耶律珩轻笑了一声，随即用备用筷子夹了一块鱼剔清刺，放在赵羽的碗里。

　　“嗯？”赵羽看见自己的碗里多出一块已剔好刺的鱼，看了一眼耶律珩，见对方也在看自己，眸子里带有浅浅的笑意。

　　“谢谢！”赵羽轻轻的道了一声谢，然后夹起那块鱼肉放在嘴里慢慢的咀嚼，嗯，味道似乎还不错。

　　“你说什么？我没听见，再说一遍。”有些人就是明显的得了便宜还卖乖，耶律珩就是这类人，明明听见了却还要赵羽再说一遍。

　　“快吃吧，吃完早点休息，明早就带你进宫。”赵羽看了他一眼，但眸底的笑意却是止不住的要溢出来了，是什么时候开始呢，明明才见了几次面，偏偏就是对这个人讨厌不起来。

　　“别介啊！”话虽这么说，但耶律珩手上的动作却没停，依旧细心的把鱼刺剔干净，然后放在赵羽的碗里。

　　就这样，耶律珩剔鱼刺，赵羽吃鱼肉，一盆鱼大部分都进了赵羽的肚子里了。

　　这是赵羽第一次吃鱼。

　　管家站在门外看着耶律珩和赵羽的互动，脸上不知是要喜还是要悲，他突然记起以前的一件事，在一个午间，有两个小男孩坐在桌子上吃饭，一个小男孩在给另一个小男孩细心的剔清鱼刺，另一个小男孩就依着那个男孩的勺子把弄干净的鱼肉沫一口吞下，吃完之后，那个小男孩还细心的拿出干净的帕子替他把不小心沾在嘴角的油渍擦干净，那是赵羽第一次吃鱼，只是在那不久后，那个替赵羽剔鱼刺的男孩突然消失了，而赵羽也失去对那个男孩的所有记忆，以及那次鱼的味道。

　　“你喜欢看月亮？”赵羽正从书房出来，打算回自己的房间休息，在经过耶律珩的房间时，看见耶律珩正坐在房前的石阶上抬头看着月亮。

　　“今晚的月亮很漂亮呢！”耶律珩淡淡的说。

　　“是吗？”赵羽也抬头看向夜空后又开口说:“那是你没有见过十六的月亮，那月亮是又圆又亮，使旁边的星星都失去了它原有的光彩。”

　　“嫦娥应悔偷灵药，碧海青天夜夜心。那天的月亮是最孤独的吧，若是平常，至少还有其他星星在旁陪伴，但那一天，只有它一个在发光发亮。”耶律珩说到这里，声音低低的，眸子也似染上少许忧愁。

　　“至高必至寒！”赵羽突然想起了在皇宫中的司马玉龙，那人定也是孤单的，站在世间的最高处，指点江山，但身边却没有一个可比肩的，每夜批奏折直到深夜，没有睡多久，天就亮了，又得处理新的事物，不过还好，司马玉龙身边还有一个赵羽，无论如何，赵羽是不会离开司马玉龙的。

　　“所以还是今晚的月亮漂亮，今晚月亮虽耀，但身边还有一群星星陪伴着。”想到这里，耶律珩原本暗淡的眸子又重新发出光芒，他看了一眼身边的赵羽，内心坚定到:所以无论如何，我也是要帮你重拾你失去的记忆，那是你我最快乐的时光，我又怎能让你失去了，最后不管是否如我意，我也只是希望那段时光在将来还有你陪我记得。

　　“嗯，夜深了，早点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