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此间》怠惰大罪司教

1、第 1 章 你是人间

　　你是我的人间此间

　　晴朗的早晨，薄薄的雾气渐渐在阳光的照射下散去，学堂内书声朗朗，光透过一方小窗打在了杜小少爷的脸上，真烦人。杜小公子想着街上的栗子酥饼，奈何还要上私塾便压着内心不安的躁动，端坐在桌前跟着朗读论语，有模有样的。

　　其实去年的杜小公子是可以撑在桌上睡觉的，老夫子老了眼神不好，讲起书来便自顾自的，管他在干什么呢。可是现在不行了，新来的夫子很厉害，第一天就给了杜小公子一个下马威，抄了一晚上的第二天可怜巴巴的递上去给夫子检查，夫子端坐在桌前，一身青衫，长发高束，眼神始终透着淡淡的疏离。

　　小杜公子想“不食人间烟火”

　　思绪收回，小杜公子抬头，看见夫子还在看着书，正打算骚扰骚扰旁边的同窗张小少爷，就听见门外唢呐声起，声音喜庆嘹亮穿透了书声，响彻整个回安城，一听便知主人身份地位之高，仪式隆重场面喧嚣，是人间烟火。杜小公子知道今天是宴将军娶妻，娶的乃是当朝大学士之女，众人都说这真是天赐良缘，郎才女貌。

　　宴将军，姓宴字临，是宴老将军独子。

　　早些年间的时候大家都知道他为人风流倜傥，有着极好的眉目，眼底尽含着风流，喜好调戏貌美女子，不少待字闺中的少女都对他芳心暗许。常常和各家小公子一起酒肉池林，听听琵琶小曲，逗弄逗弄美人。实乃盛世之下纨绔弟子之首。

　　去年，宴将军从边关回来后，纨绔之风虽有收敛，但也老实不了几天，不出一月，回安的戏院茶馆子皆知，头号金主他终于回来了。

　　家家泪流满面，日日盼着宴金主进来潇洒快活。望穿了回安护城河的秋水。

　　此时宴金主正在书房翘着二郎腿，一边看着前几日上街亲自搜罗来的聊斋志异一边寻思着中午提溜着猎风溜去哪家快活。

　　圣旨到的时候宴临刚刚痛下定决心先放着满园春新来琵琶歌女去看看这戏园子新上的好戏。正打算换身小宴纨绔风衣裳，打着美名曰视察百姓疾苦旗号，拉着守在门外的猎风出门去。

　　果然一切都是如此猝不及防。

　　“奉天承运，天承运，皇帝诏曰：兹闻翰林学士郭运之女巧灵娴熟大方、温良敦厚、品貌出众，朕躬闻之甚悦。今宴将军年已弱冠，适婚娶之时，当择贤女与配。值巧灵待宇闺中，与将军堪称天设地造，为成佳人之美，特将许配将军为夫人。一切礼仪，交由礼部与钦天监监正共同操办，择良辰完婚。
　　布告中外，咸使闻之。”

　　“臣叩谢圣恩”宴临稽首后从公公手里接来圣旨。

　　“那奴才回去复命，奴才告退。”张公公毕恭毕敬的退了出去。宴临这才捧着圣旨轻放在上好的沉木桌上。

　　没有喜悦，也没有惊讶。为了制衡军权，皇帝那么做也是情理之中，宴临俊眉轻蹙，他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没想到就是今天还正好搅和他看戏的好心情。

　　猎风从门外推门而入，见这御赐新婚郎君就满脸喜气，大有一种养了多年的猪终于有白菜拱了之意。

　　从此以后再也不怕没人管的住这纨绔将军了，猎风按压住内心疯狂的喜悦，清了清喉。

　　“在下恭贺将军抱得美人归！”声音是前所未有洪亮。

　　宴临愣了愣，一拳打在了他的左肩上。“你都跟了我这么久，还不知道我看那个女人不都一样，就枕侧多了个人罢了，以后进来好吃好喝待着呗。”

　　言毕又提起兴致，打量着塌上的几声纨绔公子服，兴冲冲的挑了个月牙白的换上，提着内心过年的猎风出门去了。

　　七个月后良辰吉日。唢呐声声。

　　学堂内顾沅内心一阵紧缩，白玉般的手指发力将手上的讲学捏出道道褶皱。他愣住了，觉得窗外明明喜庆的喧嚣是如此刺耳，像是有千百爪在挠心。终于，起身。

　　“继续读书，书声不可停”

　　顾沅走向学堂外，步履不稳，像是渴望看到什么，说不上来。学堂位于回安城繁华路段但又刻意保持了学堂的清静，想必是城里的贵族官员为自家小公子出的力。门外，顾沅首先看见的缓缓向着行来的一群人，红衣华服，为首那位骑在高大白马之上，丰神俊朗，目视前方，看不出悲喜。

　　迎亲的队伍从顾沅身边经过，宴临视线中出现了一袭青衫，他就站在那，如出淤泥而不染的青莲，像是旧友，但又想不起来了。负手立在学堂牌匾下，宴临看见他在看他。目光交织，仿若一眼万年，他依稀记得那眼里不该是有疏离的，应该是其它的什么。很可惜他真的想不起来了。冥冥之中他们应该认识过的。

　　冥冥之中，顾沅死死的盯着白马上的将军，半晌，看着浩浩荡荡的迎亲队伍走远才将紧握的手舒缓。

　　宴临，你可曾想过你我之间会有今天。

　　顾沅转身又重新迈入学堂。

　　刚回到学堂，打扫的阿闻就匆匆拎着扫帚迎面撞来。

　　“不好了不好了！顾先生巧灵姑娘她跑来这了，她……她她说要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