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限时张狂》Olgat

29、最后的开始 永远

　　童旻是个很不自信的人，他以前没有依靠，没有人鼓励，没有人帮忙分忧，因此有了林桤之后就非常地黏人听话。在面对考研压力的时候，面对实习困难的时候，他只要静静地和林桤待一会儿就好了。

　　因为有了安全感，童旻的强迫症和洁癖也在慢慢好转，他不再那么纠结于窗户玻璃是否足够干净无尘，也不再怀疑着餐具上有他看不见的细菌病毒，因为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起床后要抓紧时间洗漱去吃林桤做的早餐，吃完饭要和林桤一起去散步，要抓紧时间复习考上林桤的学校，空余时间要看世界各地的风景图好决定和林桤去哪里玩。

　　关于洁癖，林桤舍不得直接弄泥在童旻身上，一开始是涂些面糊在他脸上，手上，衣服上，童旻缩着脖子脸皱成一团，那股难受劲儿林桤看着都心疼，但因为要满灌疗法，就必须去接触一些不干净的东西，去接受那种感觉。林桤就想出一种办法——让童旻去踩水坑，那段时间北京经常下雨，雨停了之后地上就会有一滩一滩的水，林桤会含笑喊童旻：“宝宝过来，这儿有水，往这里踩。”搞得他像个幼儿园小孩儿一样。

　　他的生活是因林桤而开始的，却是实实在在地为自己而活着，他感受到了那无名的幸福，有时候自己在学校食堂吃黄焖鸡米饭也会想到林桤，一想到就会笑起来，他终于也会无理由地就感到开心，早上起床的时候有“这是崭新的一天”这种全新的感觉。

　　有时候他也会想兰老给他们写的——“限时与张狂”，他不知道林桤有没有体会到张狂的含义，但他自己确实开始学会珍惜时间——那么美好的时间呐，活着是一件很值得的事情。发生问题，解决问题，一件一件去搞定它，活着就是一件矛盾的事，要是哪天生活里没有矛盾了，那生活也就结束了。

　　虽然有无穷无尽出现的挫折，但他是在螺旋式上升的——可能会出现同样的错误，同样的麻烦，但他是进步了的。不再怀疑自己，他看透了生活的本质，或许生活就是一场自我感动，不用别人的眼光打量自己，不用社会的要求评判自己，他要做的就是快快乐乐，认真地过完自己的一生。

　　林桤有了新的爱好——打扮童旻，给童旻买质地良好，剪裁舒适的衣服，看着童旻乖乖地任由自己打扮，吃着自己做的饭菜，玩游戏时软乎乎地趴在自己怀里，操作失误时会控制不住地捶打自己的肩膀，反应过来了又内疚地凑过来亲吻。

　　他依赖着童旻，就算童旻什么都不做，好好地呆在自己书房里看电影，他都会感觉到心里满满的，一想到他们处在同一间屋檐下，他就觉得干什么都勇气十足，拼劲十足。

　　他终于变回了那个二十出头的少年，会跟着童旻他们去电玩城打游戏，会在任何一个微小的节日里富有仪式感地跟随庆祝，会在炎热下午喝冰镇的北冰洋汽水，会去北海划船，去天坛看祈年殿，秋天落叶时上景山俯瞰故宫全景。

　　北京的秋天是世界上最好的季节，天高气爽，不用睁眼观察，闭着眼睛都能闻到空气中秋日的气息，金黄的落叶发出木香果香，街头的栗子摊飘香的甘绵，冰糖葫芦的甜润，连风里都有桂花的影子。
　　林桤觉得自己像是活过来一样，前二十年从未有过这样灵敏的视觉嗅觉，他直到成年以后遇到童旻，才觉得自己在北京生了根，发了芽。

　　童旻备考时会去国家图书馆复习，周末林桤会陪着他去十里河花鸟鱼虫市场溜达，童旻一开始只是会给王大爷买杂七杂八的各种生物，后来自己也爱上了养花儿，在院子里划了地铺泥土，然后种上各式各样生命力旺盛的花花草草。

　　有一天吃晚饭他们准备出去散步的时候下雨，童旻就拉着林桤在屋檐下坐着看雨中的花。现在的童旻已经不能自己好好地坐着了，往往待一会儿就会爬到林桤身上，要不面对面抱着，要不林桤就像抱婴儿一样侧搂着他的肩膀和腰。

　　童旻靠在他怀里，眼睛望着雨幕里的风景，开口囔囔：“林桤，我在我们的四合院里种满了林花，都说林花谢了春红太匆匆，但我种了很多，春天开的花，冬天开的花……都有，我不会让林花谢了的。”

　　林桤听见这人像是在作什么保证一样信誓旦旦地说着，心里一片柔软，他亲了亲童旻的额头说：“花开了会落，落了还会再开，生命有更替，但我会一直和你同一个节奏，我们一起开，一起落，一起在春日晒太阳，秋日喝雨水。我们会一起去经历很多很多不同的事。”
　　“你不用害怕改变，变化是永恒的，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情是永恒的，但我可以保证，我跟着你变。你要是变成圆形，我就跟着你当个同心圆，你要是不高兴了，变成个方形，那我也跟着你长出角。”

　　童旻缩在林桤怀里，眼睛又开始酸涩，他好幸福啊，连因为开心流太多眼泪，林桤都会体贴地在晚上给他准备蒸汽眼罩敷眼睛，担心他第二天会不舒服。

　　值得一提的是，林桤帮他把四合院买下来了，这样四合院就像他们俩的世外桃源一样，安安静静地存在于小小的胡同之中。

　　因为生活太幸福，童旻懊恼地发现自己变胖了些，有时候林桤递过来的东西他也不吃，喊着叫着自己长胖了，林桤往往会一本正经地说：“晚上多运动就好了，我帮你运动。”童旻就会红着脸不再理他。

　　冬天到了，气温降得很快，大风吹得人瑟瑟发抖，但窗外的天气依旧晴好，太阳洒落着，就算寒冷也不会阴霾。童旻在温习功课的时候林桤会凑过来喂他糖吃，他也乖乖地含着看书，心情好了，效率十足。
　　童旻参加了十二月的考试，考了本专业的硕博连读，以全国第一的成绩进入了林桤所在的学校——也是他逝去外婆的学校。他终于原谅了那些过往生活带给他的痛苦，愿意去给生活一个笑脸，去接触那些有阴影的东西。

　　成绩是林桤陪他一起查的，童旻看到成绩之后开心地搂住林桤的脖子求表扬，林桤亲昵地揉揉他头发说：“夸你什么，你本来就很棒。”窗外是湛蓝无云的晴空，屋檐下是笑容闪亮的青葱少年。

　　转眼到了圣诞，童旻考完试无所事事，林桤请了假带着童旻，准备去东京跨年——童旻初中时候的居住地。

　　东京永远有种浪漫的气氛，拥有着无限笑颜的可爱女孩，用力鞠躬的打工男生，随着圣诞来临的深红装饰，一切陈旧而崭新，依旧如当年童旻在时一样。银座大厦那条街上五彩斑斓的灯照得他哭了起来。

　　林桤就这么站在街上帮他围好围巾，然后抱着他一下一下抚摸着他后背，就好像要隔着时光安抚着当年那个脆弱的男孩一样。暮色低垂，童旻在心里对着那几颗JXY星星许下心愿，脸上的泪珠像是划过的流星。

　　哭过就好了。经历过就好了。
　　总会好的。

　　林桤的实验进入了尾声，他大部分的精力都投入到公司里去了，他在北京也建立了投资分公司，手下管着不到一百人，不是很大，但流水不错。林桤上午和童旻一起去学校，下午则是去公司处理公务，晚上或许把资料带回来加班，或许陪童旻散步聊天看电影玩游戏。

　　天气好的时候，阳光会洒满整个院子，他们就会一起洗床单晒床单，天气不好的时候就会早早洗澡睡觉，林桤很喜欢帮童旻吹头发，看着童旻迷迷糊糊，头发乱糟糟软乎乎的样子就心里发紧。

　　坠入爱河需要什么？
　　一个吻，一只猫，阳光下的眼。
　　落水的拥抱，火锅店的啤酒，婴儿蓝的制服。
　　所有心知肚明的交流，看破不说破的暧昧。
　　一颗心为另一颗沉沦。
　　一个灵魂触碰了另一个灵魂。

　　限时张狂。
　　但我永远为你沉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