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
我从风情街道走出来时，天已经完全变成黑漆漆一片，路上今天意外的没有一个人，我喝了点酒，感觉脑袋昏沉沉地发涨，虽然奇怪，但是没有再去细想。
啧，我于是烦闷地点支烟含在嘴里，揉揉脑袋，这个老东西这么能灌，要不是老子酒量好，早就不省人事，搞单货次次比累，迟早喝死在酒场上。
或许老天爷看我现在心情不好，就找了让我更烦躁的事儿膈应我，前面有人在打架。
与其说打架，不如说单方面挨打，几个人围殴一个，小小一团缩在地上，被骂骂咧咧着拳打脚踢，一声没吭。
或许是我现在被酒精蒙蔽了大脑，可怜的一点点良心蠢蠢欲动，又或者酒精上头内心烦躁，总之我走上前去，一拳打在一个黄毛的脸上。
几分钟后，他们哭哭啼啼连滚带爬地溜了。
“ 切，纸老虎，跑的比娘们还快。”我有些不屑地吐掉烟头，这才有机会去查看地上这人的情况。
他早就抬起头看我，漆黑的眼睛亮的像一团光晕，闪的我愣住，有点漂亮的男孩子，虽然一看就知道是个男的，但是我还是忍不住从他的眼睛看到挺挺的鼻梁再到艳红的唇瓣，红的让人想一口咬上去。
但是这种场合实在不适合yy，看着他脸上的淤青和血渍，我有点尴尬的收回目光，朝他伸出手，“没事吧，虽然他们走了，但你也不能一直杵在这，你先起来，然后赶紧回家吧，战斗力这么弱还跑这种地方，也不知道看你白白净净的惹到他们什么了，要不是我看见了，明天这儿就多具S体了。”我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可他没有握住我的手顺势起来，只是盯着我，嫩生生的唇只吐出一句话：“没有家。”
“什么”
他又说：“我没有家了，没有地方可以去，你要不要收留我。”说这话时，那双亮闪闪的眼睛颇有期待地看住我，我此刻震惊于他对陌生人的自来熟，却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但是彼时的我脑子里总缺根筋，大抵什么也没有想到，却又盯住他亮闪闪的眼睛，有些鬼使神差的地说：“那，你就跟我回家呗。”两双手握在一起，和谐又顺利，他终于笑了，两排齐整的牙齿露了出来。
或许那时的我没有意识到，整件事的发生一点也不一般，又或者我发现了，但我不想追究，而我把他称之为对美丽事物存在一丢丢的容忍与宽限，让我没有思考过就做决定，只是此时不想这个漂亮的男孩子一个人流浪街头。
我把他带回了家，我家就位于本市最贫民的贫民窟，破破烂烂的小平楼，窗户上挂着各家各户的内衣内裤，但是他什么也没有说，安安静静地被我扶着走进我同样破破烂烂甚至称之为肮脏的家，家里什么都来不及收拾，脸皮厚的我通常是不介意别人看见，但是在这个漂亮的男孩子眼前，我却顿觉有些羞愧，或许是因为他被打的鼻青脸肿还带着一丝丝清冷矜贵的不平凡姿态，我将自己沙发上随便一丢的裤衩藏进坐垫底下，干笑着让他坐下，他眼睛里闪过一丝丝笑意，但什么也没说，乖乖地坐下来，仰起头看我，湿漉漉的眼睛看起来像小狗被欺负后的神态，我竟然有点想摸他的脑袋。
我震惊于自己奇怪的想法，并开始给他处理伤口，他很乖，一动不动地端坐，像慵懒的猫咪，眯着眼让我涂着药膏，白色的药膏涂抹在白皙的脸上，很快就融合进去。弄痛到他时就会从喉咙里发出嘶的声音，真的像一只猫。
我惊诧于一个身体竟然同时住着一对猫狗的灵魂，并且不会打架，但我在酒意清醒后思考今晚发生的事情，开始觉得更加奇怪，为什么偏偏我今晚遇到这一场殴打，救出这个男孩，并且让我带回了家。而且空空的街道和落荒而逃的混混也让我疑惑，我想问些什么，但不知从何问起，看着这个男孩晶亮的眼睛，平常果断狠厉的自己竟开始怯懦，无法发问，怕是真的会问出什么。
我正在天人交战地纠结中，而一言不发的男孩终于感觉到我的疑虑，他用左手掐住右手虎口的肉，这是下意识的动作，然后说：“长生。”他说，“我叫裴长生。今天，”他顿了顿，“谢谢你救了我。”
这个时候的我，没有办法预料到，这个叫做裴长生的男孩以后会把我的生活完全脱离轨迹，甚至改变了我的一生。
但是如果我可以知道，或许会在那个不一样的夜晚将这个男孩子独自丢弃在寒冷的夜晚，然后一个人继续烂在每一个孤寂的夜晚。
但我只是说：“长生啊，确实是个好名字，代表你父母希望你长久平安地度过一生。”
他嗤笑：“或许吧，但是我不认为他们会空的出来这个心给我起个这么文艺的名字，他们通常是不在乎我的。”我有点觉得他可怜，毕竟是在这么一个夜晚把他捡回家，他父母确实没有多在乎这个儿子,那时他快被人打S。可他没给我一个去安慰他的机会，紧接着又说，“那么你呢，我既然把这些告诉了你，你也应该把自己的身份告诉我吧，毕竟我们现在算是认识了。”他又用那双墨色的眼睛紧紧盯着我，像是在观察。
我有些焦虑，感觉像是暴露在他锋利的眼光下无处遁行，像被看成展示物，不知道这是什么感觉，但我内心异样奇怪，我只是看着他，说：“我叫陈一叶，耳东陈，一片叶子的一叶。”我又说：“我是一个混混，可能跟刚刚打你的那群人一样，说不定我带你回来也是想欺负你，把你先J后S呢。”我今晚特别恶趣味，或许是因为经历了这么多事他脸上始终一派淡然，即使鼻青脸肿也淡然的像只猫一样，我想看看他脸上会不会出现惊慌失措的表情，而那又是什么样子的呢，于是我这样说。
他只是看着我像是看一只马戏团的小丑拙劣地表演，勾起嘴角：“你不敢。”
我的笑容迅速冷却下来，对啊，我不敢，我这么怂，救他也不过是酒壮怂人胆，一时勇敢，而他一眼就看出我的本质。
我不满被一个小孩这样嘲讽，于是板起脸将他脸上最后一道伤口处理好，然后起身狠狠将医药箱甩在一旁，起身踩着拖板啪啪走到一旁，然后环起手臂，硬邦邦地看着他：“你身上都脏成这样了，赶紧去洗个澡，我可不想你伤口细菌感染然后S掉，那我不是白救你了。”
裴长生不介意我的讥讽，只是慢悠悠的起身，然后一瘸一拐走进浴室。
我看着他走进浴室，然后就转身进了卧房，因为出了一身汗，还有满身酒气，我也脱掉了上衣，露着精瘦的上身坐在床头抽烟，我虽然还疑惑着，但看他什么也不想说，便没有再追究，每个人都有几个深藏于心的秘密，何况我也不是什么好人，何必把心思钉死在他的身上，就当发善心捡了个小美人吧。
我这样想着，裴长生却很快就顶着湿漉漉的头发找进卧室，他盯着我的腹部，很快就移开视线：“我没有换洗的衣服。”我掐灭了烟，将自己昨天洗干净的T恤丢给他，他穿上以后，空荡荡的衣服像是披在骨头上，只有细瘦的胳膊露在空气里，我收回目光，去洗澡。
出来的时候裴长生已经缩进了被窝，我直接毫不客气地说：“床这么小，两个人睡肯定挤，你睡地上，我去铺个褥子。”其实床很大，一点也不挤，我就是心里不忿想膈应他。
裴长生听着就抓紧了被子，把自己裹得只剩个小脑袋，眼睛可怜兮兮的看着我，水光潋滟：“不会占太多位置的，我睡姿很好，不会挤到你。”
我被他可怜兮兮的样子给取悦了，也不想跟个小孩似的那么幼稚，人家都受伤了，再捉弄就过了，我于是没有说什么，也一起躺进被窝。
我睡前喜欢看会书，这也是唯一和我身份不符的行为，已经成了我这么多年的习惯，我让他先睡，他也没说什么，只是翻了个身，背对着我。
我看了一会儿，就有些困倦了，于是合上了书，放在一旁，没有去关台灯，因为从前的一场事故，彻底把我抛进黑暗里，却也开始让我惧怕黑暗，用苏奚的话来讲，我的罪把我捆绑在黑暗里，却不给我任何抵挡黑暗的方法。而那场事故到底怎么回事，奇怪的我始终记不清了。
把身体裹进厚厚的被子里，长舒一口气，闭上了眼睛，很快进入梦乡。
早已“睡熟”的裴长生在我睡着后转过身，漆黑的眼睛直直地看着我的脸庞，嘴边突然泛起一丝笑。过了一会儿，将手臂搂过我的腰，睡梦中的我不安分地扭动，他一直在笑，你知道我找了你多久吗，一直以来逍遥快活地活着的你，恐怕已经早已忘记从前的日子了吧，苟延残喘的我费了这么多心思才来到你身边，你可不要再把我丢下了啊。
我亲爱的......
哥哥。
我抓着他的手，一直跑，不停的跑，只有这样才能不被再次抓回去。
又经过一个杂乱的小巷，我听着后面的脚步声，将他推进去，焦急地说：“你快躲进去，不要出声，我去引开他们。听话，我很快就回来找你!”我温柔的摸摸他的头，然后下定决心往前跑去，将他的声音抛在后面。
“在那边，快去追!”
咔吱。
我跑到街巷尽头，却发现没人追来，扭头，躲起来的他被摁跪在地上，惊恐地扭动。那群人恶意地看着我，将手枪抵在他的太阳穴，扣动扳机。
“哥哥!”
我晕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