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他死了三回》彼暗花

25、第25章 活下去的理由

　　刺骨的冷，无尽的暗。
　　既使暗夜辰的意识已经混混沌沌，锥心的痛、剑刺的伤依然挥之不去。

　　既使他一路下坠，直坠地狱，重重的压迫感仍不断挤压他。
　　撕了，碎了，明明已不复在，为何还要保留淡淡的意识。

　　想要见的人再也见不到，却莫明的出现幻听。
　　一声声“辰辰，回来……”，仿佛就是伏在他耳边低声呼唤，真实的让他误以为落三千就在身旁唤他。

　　不知坠了多久，下坠的速度一缓，朝着某个方向飘荡。
　　寒意还未退去，熟悉的温暖一丝一丝传递过来。

　　呼唤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沉沉的困意袭来，他疲倦不堪地闭上眼。

　　当暗夜辰的意识慢慢苏醒，一睁眼，然后他就真的看清四周。
　　不是地狱，他还活着。

　　头顶是纯白的帷帐，柔和的光透进来既不刺眼却能看清一切，而他似乎是躺在软绵绵的的床上。
　　麻木的四肢渐渐恢复知觉，胸口却压着一个毛绒绒的东西，给他传递阵阵温暖。

　　这是哪？
　　意识一恢复，那日的画面反复出现，狠狠地刺痛他。

　　他用指甲抠着被子，积攒起一点力气，轻轻地揭开被子一角。
　　然后，他看到一只纯白的毛绒绒的，蜷着身体的八尾狐狸。

　　阿九本尊？！
　　暗夜辰没想到他这么轻的动作也能惊醒落三千。

　　接着，落三千化成人形。
　　被子被撑开，暗夜辰又一次以那种奇怪的姿势对上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他不敢看落三千，所以他闭上眼别开脸。

　　“辰辰，你终于醒了。”落三千的声音沙哑，带着劫后余生的喜悦对暗夜辰说：
　　“这里是我在仙风谷的小别院。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

　　然后，落三千紧紧的把他拥入怀中，深深的浓浓的热切的，恨不得把他整个融入他的身体。
　　暗夜辰的眼泪像决堤的坝水滚落，无声的抽泣着。

　　好久，好久！

　　“辰辰，我把冰蓝打跑了，他没得逞。”落三千拍着暗夜辰的后背安慰道。

　　不管是落三千为了安慰他而说谎，还是事实就是如此，在暗夜辰的记忆里，他那日真真切切地被冰蓝给强了。

　　“辰辰身上的四支冰剑已被取出，身上的外伤也已恢复，除了脸上的。”落三千托着暗夜辰的脸看着，他期待暗夜辰睁开眼说话。

　　取出四支冰剑，那九枚冰髓针呢？

　　“辰辰，我求你了，以后别再做傻事，别这么残忍。如果，辰辰承受不住，让我，让我杀了你。千万不要魂飞魄散。”落三千近乎哀求道。

　　暗夜辰终究还是没忍住，他睁开眼要看着落三千。

　　落三千的脸色苍白的可怕，双眼通红布满血丝。落三千也和他一样，都在流着泪。
　　暗夜辰伸出手，抹掉落三千眼角的泪珠。

　　双人就这么静静地对视。

　　“哦，我差点忘了。辰辰，魔魅和冰蓝应该联手了。”突然想到这个，落三千觉得有必须告诉暗夜辰。
　　于是他对暗夜辰说：“我这次也是收到匿名信才赶过去的。我看这封信的字迹，和我之前收到的第一封，应是同一个人写的。”

　　原来，这才是冰蓝的全部计划。
　　他不仅把他强了，还要让落三千看到他被强。

　　好歹毒的计划！

　　“辰辰，我不介意，忘了它好吗？”落三千轻轻地问。

　　“我，介意。”暗夜辰慢慢吐出字。

　　听到暗夜辰终于说话，落三千本该开心，但他听暗夜辰说这样话，又免不了担心。
　　他赶紧岔开话题问：“辰辰，饿吗？我端点东西给你吃。薛神医说你这段时间需要静养。”

　　听落三千提到东西，暗夜辰就真的感觉饿了，于是“嗯”了一声。
　　落三千给暗夜辰端了碗粥，一口一口细心地喂给暗夜辰吃。

　　晚上的时候，落三千会过来陪暗夜辰说话。睡觉的时候，他会整晚整晚抱着暗夜辰。
　　就算暗夜辰总是给他留个后背，落三千也会紧紧抱住他。
　　落三千是真的把暗夜辰当瓷娃娃，怕摔怕碎。

　　只是，每到晚上，暗夜辰夜夜做恶梦，所以他时常睁着眼看着帷帐一夜到天亮。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一连十日落三千都日夜陪着他。

　　有一天晚上，落三千又过来陪暗夜辰。
　　他很轻很柔地揽上暗夜辰的腰，而后翻了过去，与暗夜辰面对面。

　　“辰辰，我需要马上回去主持战事。”落三千轻轻地说。
　　说完，他轻轻地抚摸暗夜辰，慢慢地吻了上去。

　　他能感觉出，面对他的热情暗夜辰的身体没有过多的反应，反而是异常紧绷和僵硬。

　　落三千的心思，暗夜辰完全明白。他心里其实是愿意，但是那日的画面不断刺激他折磨他。
　　于是，暗夜辰的身体出卖他。

　　可暗夜辰仍违心的问：“要吗？”

　　被暗夜辰突然嘣出来的话怔了一下，落三千认真地说：“要！但是，不是现在。”

　　落三千试图用最委婉的语气和暗夜辰说：“辰辰，薛神医说你伤了根本。所以，……，等我回来。”

　　感觉暗夜辰的反应不大，落三千继续说：“我走后，我让玉华住外屋，你有什么事就找她。”

　　落三千都已准备好一切，想必那边的战事定是迫在眉睫，所以为了让落三千没有后顾之忧，暗夜辰就爽快地说了句：“好，我会等阿九回来！”

　　“辰辰，真的没问题吗？”落三千还是不放心地问了一声。

　　“没事。一切都会好起来。”暗夜辰说给落三千听，也说给自己听。

　　第二天一早，落三千就走。暗夜辰的心再度被掏空。

　　玉华依言过来，她为暗夜辰准备洗漱，早中晚三餐等等一切事务，还陪暗夜辰说话。
　　她说了很多话，也想尽办法让暗夜辰开口说话。

　　可是暗夜辰只是呆呆地看着前方，一句话也不说。
　　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玉华违背落三千的命令。

　　她告诉暗夜辰，落三千是以百年修为，七七四十九天的呼唤，百盏明灯照路，呼魂招魄硬生生把暗夜辰救回来，所以她希望暗夜辰可以爱惜自己。

　　暗夜辰动容。虽然玉华没有说得很具体，但是他明白落三千定是付出极大的代价才把他救回来。
　　他虽不似之前那么麻木，但也做不到强颜欢笑。

　　夜间，暗夜辰一个人躺在床上，不仅睡不着，那日的画面再度在他的脑海里闪现刺激他。
　　他受够了。快崩溃的时候，他跑出房间，跑进树林。然后，他瞎转了大半夜也没走出去。
　　最后，暗夜辰因实在是累坏了倒地浅浅的睡了过去。

　　清晨，他被一声声重复的刺剑声惊醒。
　　前方不远处，有个小男孩。
　　他有一对毛绒绒的狐耳，身后还有三条毛绒绒的狐尾。

　　暗夜辰看了一会，就发现小男孩拔剑刺出这个动作有点小问题。
　　也正因为这个小问题，让小男孩怎么练也练不好。
　　既使练不好，小男孩也是拼了命的一遍遍练习。

　　好奇心驱使暗夜辰走上前去。
　　见有人过来，小男孩停了下来。

　　“你刚才出剑的时候，有个小问题。”暗夜辰开口和小男孩说：“这样使力，这样出剑。”暗夜辰一边说一边比划着。
　　完了，他问小男孩，“看明白了吗？”

　　“不明白，大哥哥你能教我吗？”小男孩问。
　　说着，小男孩递上木剑。

　　暗夜辰接过木剑，放慢动作使了三遍。
　　小男孩认真地看完后，跟着做。

　　这次，他的动作比之前标准了许多。只是有几个动作的幅度没掌握好。
　　暗夜辰想也没想走上去，想要帮小男孩把错误纠正过来。

　　在他握上小男孩的手时，又一次被刺痛到。
　　直到小男孩喊他：“大哥哥，这样对不对？”

　　“再往右一点。对，就这样。”暗夜辰拼命忍住，尽可能装出若无其事。

　　小男孩自然没注意到这些，当他第一次较正确的使出这一剑，开心极了。
　　他一把抱住暗夜辰，兴奋地说：“大哥哥，谢谢你！”

　　暗夜辰的身体在这一刻彻底僵硬，他夹紧双腿。

　　小男孩抱了他一下后，就回去练剑，一次比一次使得好。
　　大概练了一个时辰，小男孩累了，他坐下来休息。

　　暗夜辰问小男孩：“小弟弟，你为什么这么拼命？”
　　小男孩说：“我要保护妈妈。”

　　暗夜辰不解。

　　小男孩告诉暗夜辰，他的爸爸在二个月前战死了，他妈妈接受不了，每日以面洗泪。
　　在小男孩的妈妈万念俱灰时，小男孩一下子就长大。
　　所以他决定要好好修炼好好练剑，等他强大了，就可以保护他的妈妈。

　　“我要让妈妈好好活下去。所以，我要好好练剑。大哥哥，你明天继续教我好吗？”小男孩问暗夜辰。

　　看着这个坚强的小男孩，暗夜辰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所以，他答应小男孩。

　　“大哥哥，谢谢你！”小男孩开心极了。他告诉暗夜辰，“大哥哥，我叫落雨尘，你叫什么名字？”
　　“暗夜辰”暗夜辰说出自己的名字。

　　接下来，小男孩一口一个“辰哥哥”的叫，把暗夜辰逗得很开心。
　　玩了一会，落雨尘和暗夜辰告别，他说他要回家做饭给他妈妈吃。

　　落雨尘走了。

　　暗夜辰呆呆地望着落雨尘离开，心里道了声“谢谢”。
　　落雨尘看似无意的话，让他找到活下去的理由。

　　一直以来，暗夜辰以为他受到的伤害很深。
　　他可以哭可以伤心可以绝望，但是落三千却只能默默承受一切。

　　加上这阵子，落三千不但要忙着战事，还要忙着照顾他。
　　所以，落三千才是最大的受害者。

　　想明白这些，暗夜辰决定忘掉一切，放过自己。

　　“冰蓝，你利用我对你的不设防伤我害我，无非是想看着我痛苦崩溃。

　　只是你低估阿九的情深。为了不辜负阿九，我决定和阿九好好过日子。我们过得快乐，就是对你最好的回击！

　　过去就让它过去，现在好好开始！”暗夜辰喃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