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Step.1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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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暗堕的刀剑男士相处的时间久了，纵使加州清光犯下错事，众多谜团仍未解开，但瞿麦看他清澈的鲜红色眸子确是怎么看怎么顺眼。见碍事的人走了，就更加肆无忌惮地上下打量他，一边点头一边笑得恍惚，那痴样吓得付丧神一阵哆嗦。
“那个，大人……”
瞿麦想得出神，没注意到称呼的变化，而因为这声呼唤醒悟过来，才意识到自己刚才一直在盯着人家看，怪尴尬的。她想出声训斥，但自知理亏；不训斥吧，少了威信面子上又过不去。现下，加州清光还等着她的回话呢……这样的状况着实让人为难。
“咳…这不重要，”瞿麦最终还是打个马虎眼就过去了，“走吧！看你那样子暂时是不想回刀剑部屋了，我带你去找个房间。”
发现新的审神者没有为难自己，还帮自己解了围，加州清光顿时对自己一开始的态度有些懊悔。但世界上并没有后悔药，他现在只能接受瞿麦的善意，并尽力帮上一点忙了。
只是他没想到，任务居然来得这么快。下午打点好新的住处，晚上就被带到一个堆满刀剑残骸的房间里，被瞿麦要求跟着歌仙和江雪一起拼凑刀剑的碎片，并被告知了拼凑的标准。
拼凑的任务在前一段时间已经被二人完成了过半，加州清光来的时候，除少数正常刀体外，就剩下一些碎到辩认不出来的小残片，和一小堆泛着斑斑锈迹的刀体。
刀剑破碎还有救，刀剑锈蚀，零价铁向正三价铁的转变，即使是最厉害的术士和科学家，也对此束手无策，更别提一知半解的政府官员们了。在瞿麦手持的那份资料上，根本就没有相关的解决途径——但这也已经是资料部掌握的全部了。
加州清光看其他人开始工作，静静地蹲坐到剩下锈蚀的残骸边上。
在这些残片里，有一个他眼熟的不能再眼熟的东西吸引着他。没有任何刻意的翻找，只一眼，他的视线就牢牢锁定在几片不小的破刃上。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那几片已经被他死死攥到手里，不顾掌中鲜血淋漓。
一个翻腕，其中最大的几片被手腕的主人悄悄塞入袖中，又用完好的另一只手不着痕迹地紧了紧腕甲，将碎片牢牢紧贴在小臂上。
很好，无声无息，周围的几个人都没有发现……
这是他心中最隐秘的角落，也是他绝不能放手的底线。
他是谁？他是加州清光。
它是谁？它也是加州清光。
但安定只需要一个加州清光，这个本丸也是。
在他被第四任审神者煅出来的那一刻，在前一振加州清光的碎刃在他面前被审神者亲手投入盐池时，就决定了他是那个唯一的加州清光。
……毫无悬念，是不是？
无论身心，他已经遍体鳞伤了。上任审神者的残暴戏谑之心或许不是针对他，这个女孩努力修复的身影当然不是保护他，安定的关心照顾也绝对不是为了他！他自知自己努力把握的东西并不如想象中那般温暖，甚至如同寒光四射的锐刀，冰冷痛苦……
……但仍不愿放手。
不止他们三人，“他们”都在极力追寻着过去，但加州清光却希冀着遗忘了过去的未来。即使是万分之一的可能，他也绝不能让这件事发生。他会紧紧将他藏好的，不让任何人发现，他会的。他不会允许任何人再从他的手中夺走什么了，哪怕他的手中已经空空如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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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
随着最后一片可辨认的残骸拼入恰当的位置，加州清光将弯了几个小时的腰直起，伸伸懒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歌仙兼定正在紧捏眉心，闭目养神；江雪左文字幽幽起身，熟稔地走过在一旁捏着锈痕刀刃翻找资料绞尽脑汁思考对策的瞿麦和狐之助，拉开瞿麦随身带的小布袋，掏出三串仙人丸子就给二人分。
瞿麦仍旧沉浸在查无所获的失望里，根本没发现江雪的小动作。
歌仙兼定正在闭目养神，感觉到手中的触感，眼也不抬，丢下一句“谢谢”就开始大嚼特嚼。
加州清光看见伸过来的丸子，本能地战术后仰不敢伸手去接。江雪左文字也不急，手就一直举着，直到对方过意不去，将串着丸子的签子拿去才作罢，回到原位安安静静地啃丸子。
“没有，没有，没有……”
瞿麦已经找了一个晚上，这已经是她第六次地毯式翻阅资料了，却没有发现任何有关的方式或结果。
焦虑？呵，不止，瞿麦已经把第四任审神者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上百遍了。让刀锈蚀，从未见过的招数，实在是太毒了，这波骚操作把瞿麦都整傻了好吗！！
这或许就是比被人塞一嘴牡丹饼还要无助的境地……
“主公，晚上不便思考问题，要不……今天先回去吧？”狐之助已经困的不行了，趴在一边时不时打瞌睡。
瞿麦猛地抬头，正要反驳，就见眼前三个刀剑男士的目光齐刷刷投向她，脸上尽是疲劳刚刚缓解的木然，每个人手里都举着一支光秃秃的竹签，签头笔直上竖，让这幅景象充满了诡异的滑稽感。
“垃圾袋在哪儿？”江雪左文字问道。
瞿麦扶额，指了指折叠桌后面的黑色塑料袋。
……
“你是说，除了沾上锈痕的，其它的碎片已经都拼凑完了？！”那边的进度之快远超瞿麦的预期。
“我们尽力了。”歌仙答道，表情却并不轻松。
“狐之助。”瞿麦用眼神示意狐之助对刀剑的完整度进行扫描。
狐之助强撑起睡眼，挨个扫描了刀身。所幸刀并不多，约莫有十几振的样子，不一会儿铃铛里便存档了所有完整度的数据。
“嗯，做得不错，都达到了标准。”瞿麦点头，算是对这段时间以来修复工作的肯定。
“大人……”歌仙紧张兮兮地开口。
“怎么了？有什么不妥？”瞿麦上下浏览了一遍数据，确实一切完整度都达到了90%……
……等等！
“这里怎么有一个89%的乱藤四郎！呀还有另一个91%的！”
歌仙痛心地点头，一句“盲生你终于get到了华点”尽在不言中。
“无论如何，至少先把91%上面最小的一片转移到另一振上不就好了？”
说罢，瞿麦挑起最小的一片就往上拼，拼凑好了又让狐之助扫描一遍……
……好嘛，最小的一片占刀体的2%，碎片转移不过是89%与91%互换。
瞿麦：我有句MMP不知当讲不当讲。
“要不……”
“不可能，你别想。”歌仙兼定冷淡回答。常将风雅与文学挂在嘴边的刀剑男士又怎会不清楚瞿麦心里所想？只是不愿再看到刀剑被折碎的场面了。
正是这样无奈的境地，才让瞿麦真切感觉到这几个人真的尽力了。现在修复的重担已经尽数压到了她的身上，没人可以替她背负或分担了，接下来她也只能依靠身负灵力的自己。
“好吧……至少这段时间以来谢谢你们，帮了我很大一个忙。”瞿麦起身向歌仙兼定与江雪左文字二人鞠躬。
“清光留下，二位请回去休息吧，辛苦了。”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二人起身走向门口。
“希望下一次再见到你，是在天守阁上。”江雪转身，单手立掌，向着瞿麦徐徐说道。
最终木门一开一合，房间内重归寂静。
“加州清光，我可以相信你吗？”瞿麦冷不丁开口，让一旁待机的加州清光顿时有些慌乱。
“您是指？”
“别让我死。”
“您知道，我没有置您于死地的理由。”
“那样最好。”瞿麦轻笑，在加州清光惊讶的眼神中向着那些被陈列好的残骸中施放灵力。等她两颊惨白，四肢泛冷，一振名为“堀川国广”的胁差又被修复。
瞿麦松开刀身，身旁一片蓝光闪烁，光亮没持续多长时间，紧而变得渐渐暗淡。
一句“麻烦你了”尚未出口，人就晕死过去。依着狐之助的指示，加州清光小心翼翼地背起瞿麦，关上房门，静静徐行在天守阁的廊内。
感受着背上人平缓的呼吸，加州清光突然体会到了从未有过的安心：他是她的近侍，她是他的主公，一切的猜忌与隔阂似乎就是这样简单的一件事。
突然，一脚差点踩空，身形不稳，袖内尖锐的刺痛感将加州清光从短暂的温存中拉回冷冷清清的月下。
将背上的少女安顿好，加州清光走出房门，却并不急着回房间休整。他悄悄下楼，坐到方才曾走过的廊下，置身黑暗中，凝望着漆黑的夜空。
这是他痊愈后第一次看到本丸的夜空，那么黑，那么空，月亮与星星还是如记忆时那样的暗淡无光。
但这是头一次，他有了这样的想法，他想看看晴空下的太阳，想感受星光与月华，想闻一闻带有樱花甜香和草木清香的空气……
本丸不需要另一振加州清光，这一点是不会改变的。而他不得不承认，尽管仍旧不甘，但头一次，他在心中对袖中的刀升起了一丝愧疚和同情。
“我不会放手，但我似乎已开始乐在其中。”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Step.1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