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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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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怀疑我那时候是不是头脑发热,或者是中国人五千年流传下来的硬气感染了我,那时候的一句“请便”,让我彻底失去了这份薪水不错的工作。周远希,你他妈的还真绝!
当我拖着一个行李箱从一群脸上挂着不舍面容的法国人面前走过的时候,我一眼就瞧见了那个害我解职的罪魁祸首——周远希!那个依旧戴着墨镜,头发刷地裎亮的家伙,正抱着双臂饶有兴致的看着我。不过,他这么一装扮我还真没太一下子认出来。难怪老板在接到他投诉的时候立刻把我开了,如果他见到来投诉的人和被投诉的人长了张一模一样的脸,他会不会吃惊地下巴都掉下来!周远希,你伪装工作做的不错!
我愤懑地曳着行李箱离开了工作近半年的酒店,身上只有一叠老板刚开给我的5000欧元,现在的我,只能在找到工作前省吃俭用了。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行人似乎都没注意到我这个落魄的外国人,一月的寒风扑面而来,我不禁打了个寒战。我好怀念酒店里的员工宿舍,空调、电视、浴室,简直比客房还要舒适。
“怎么,大律师流落街头了?”正在我出神回想曾经美好时光的时候,周远希那家伙的声音从我背后传来,听起来毛骨悚然。
我现在连听他的声音都害怕,更别说看着他。所以,我任凭背后两道寒光射在身上,也昂然地立在原地,头也不回地道:“拜你所赐,本大律师又得另谋生计!”
“哥,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硬气?”周远希似乎是在调笑我,不过我懒得和他罗嗦。硬气?他难道不知道我是曾经在法庭上击败无数对手,被人称为律师界的“王牌“的周远毅大律师么?只可惜,在周远希的面前,我的硬气根本就是脆弱不堪的!
“哼,那还是得谢谢你,周远希!“此时此刻,身在异国被欺凌的我真恨不得扑上去给他一拳,可是我很理智,在法国这个制度严律的国家,还没等我出手,恐怕就已经被人先给绑去警察局了!算了,这口气我咽了,只要以后不见到这个煞星,我依然是周远毅律师。
“哥……“
“废话太多,我还得为我生计忙活,周大少爷若没事,恕我不奉陪了!”趁现在,我要彻底和这个煞星划清界线了。如果不是他那个表白,或许我现在仍在N市法庭上叱咤风云,如果没有他的突然出现,或许我仍能在普罗旺斯享受属于我的生活。可惜,这一切都只是如果。周远希似乎总能掌握我的一举一动,他就如同一张网,任我再跑,也逃不出他的牢。恨,真他妈的恨,这小子也算我从小看着长大的,只不过二十二岁后我因为工作原因没太照顾他,任他自由发展,哪里知道,这小子自由发展过度,连我都治不住他了。
虽然脑子里这么想,不过我却没有太徘徊太犹豫,拎起地上的行李箱,我大步就走。然而,就在我第一步还没稳当地落在地上时,身子被一股大力拉了回来,还后退了几步,正好撞在了周远希的肩上。
“痛!”靠,虽然身材长相和我一模一样,可这力道却相差悬殊。
“你去哪?”
周远希浓厚的鼻息喷在我脸上,我顿时觉得脸颊一片火热,立刻撇过头去,答道:“找工作,难道你想要我饿死?”
“我养你!”
“……”
这小子有没有脑子,从N市跑来普罗旺斯,相信他早就把家底都掏光了,别说养我,就光养他自己就已经够头疼的,何况还有他旁边那个男人。
“我叫你‘大少爷’你还真当自己是了?养我,你连自己都养不活还说什么胡话!”我边说边要挣开他缠住我的双手,可惜我这个“文弱书生”终究敌不过这个从小就在“道”上混的小流氓的力气,虽然我从不承认他混的是那个真正的“□□”!
“那就跟我走,看看我是不是真养不活你!”
不是吧,这小子到底想做什么?跟他走,我岂不是羊入虎口,更危险的是,这小子哪天把我卖了,我可能还傻忽忽地帮他数钱!谁叫我们是双胞胎,谁叫我比他先出来!不过这小子平时也不是个爱放大话的人,既然他这么说肯定有他的想法,与其自己冒着寒风出来工作,不如先住那小子那,等几天看看他耍什么花样,再决定下一步该怎么走也不错啊。
“好,我就看你怎么养我!”我说完,将行李箱丢在地上,双手一抱,转身对上周远希的双眼,那冷漠淡定的眼里此刻折射出的竟是一派的天真光彩。我不屑地撇了撇嘴,心里暗暗嘀咕:“只不过答应跟他回去,他用得着这么高兴么?”
如果我可以将镜头重放,如果我可以收回我刚说过的话,我愿意立刻放弃生命来感谢让这一切发生的神明!周远希这小子为什么会有一辆加长型宝马,这也就算了,为什么他还有四个手下跟着,而且当我坐进车里的时候,我分明看见周远希在用命令的口气和别人说话。我没看错吧,这小子真混出头来了?
“去阿尔。”
车行不到半小时,这个因为画家梵高而出名的古老小镇阿尔就出现在了我们眼前。听说梵高曾经爱恋过一个女子,后来梵高为了表达爱意将自己的左耳割了下来送给女子当定情信物,怎知这个女子却被那只耳朵吓晕了,从此以后再也不敢跟梵高交往。对于这样的爱情,我多半会说是“艺术家的个性决定的疯狂爱恋。”,而周远希却对我的理解嗤之以鼻,他说那是一种真正的愿意付出的爱。或许,他心中的爱恋便是如此吧,可我觉得,爱情应该是朴素的,而不是血腥的。
下午一点,车行抵到了目的地——一座中欧古堡。典型的欧洲古堡形态,以及那斑驳凋零的墙砖,在一片枯黄的掩映下,原本陈旧的古堡更加沧桑与破落。但是,这也恰恰是古堡的魅力所在,我一直幻想着在古堡的塔楼上了望夕阳西沉的情景,而今天,似乎可以实现。
“还不下车?”坐在我身旁的周远希不知何时已经下了车,并绕到我坐的一侧,打开车门,问道。
“恩……”我已全然被这古堡的沧桑所吸引,完全没听见周远希在我身边说了什么,当我回过神的时候,我听见他对身后一个穿着西装带着墨镜的人说:“关于这栋古堡交易的合同都收好了没?”
古堡交易合同?!我突然呼吸一窒,错愕地瞪着眼前那个对着身边众人指手画脚的“大少爷”,觉得舌头都要打结了!在普罗旺斯,一栋普通的别墅就要花掉500——600万人民币,何况是这栋已经可以称做是文物的建筑!周远希什么时候这么有钱了,难道天下真掉馅饼,并且砸在了他头上?怎么可能!
“这是新来的管家,叫原毅。”就在我愣神的时候,周远希转过身指了指立在原地的我。
“管家?”这小子,把我当管家了?什么意思,他到底打算做什么?
周远希嘴角往上弯了弯,露出一副足以让我胆寒的邪笑,点点头:“既然我要养你,你就得为我服务,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管家,照料我一切生活!”
“什么?!”
我早就知道这小子没安好心,看来我真的被他卖了,而且在他卖我的时候,我还在帮他数钱!周远毅,你这辈子注定要栽到这个人手上了!原毅,远毅,根本就是愿意!
从此以后,我悲惨而绝望的生活开始了。清晨就得起床打扫偌大的古堡,然后安排厨房准备早餐,接着就要去布置餐桌,最后还要去古堡尽头叫醒还在沉睡中的周大少爷,之后就是帮疯狂一晚的周大少爷更衣,接着是打扫古堡、准备中餐、修剪花木,一直忙到近黄昏周大少爷从外归来,再服侍他沐浴更衣用晚餐,最后送他和瞬进房间……
起初,我对这小子如此享受的生活颇为不满,曾经不止一次拎起他领子教训他,然而,他却揉了揉鼻子,一脸不屑地掰开我的手,重新坐回沙发上说:“你现在是我管家,不是我哥!”一句话,就把我一肚子的话重新噎了回去。我只好悻悻离开卧室,默默地将门关上。可我心里却在咆哮:“周远希,老子绝对要报复!”
就这样我“安分守己”的过了三个星期,对于这样的管家生活已基本习惯,但表面看上去平静地我,内心却如同蓄满岩浆的火山,终有一天会爆发。周远希过着他奢靡近乎放浪的生活,他每日上午十点出门,傍晚七八点钟回来,虽然不知道在忙什么,但从他紧锁的眉头可以看出来,这小子似乎遇到了什么麻烦。曾有几次想冲上去问他到底在做什么,可只要一想起他那冷酷近乎戒备的眼神,我就没有勇气再追问下去。“事不关己”,还是尽量少给远希不快吧。
“叮咚……”尖锐的门铃声响起,接着是一阵沉重的脚步声。我慌忙赶到周远希面前,接过他刚脱下的风衣,一眼便看出周远希那疲惫的神色。
“你去哪了,碰到什么事?”虽然极力想要保持一种平静的心情,但心里却怎么也憋不住担忧。周远希脾气不善,可毕竟是我弟弟,我再怎么讨厌他也不能置他不理。
周远希抬头看了我一眼,嘴角弯出一个弧度,然后冷声道:“你只是个管家。”
“我是你哥!”这小子一出口就来损我,拿“管家”这身份提醒我注意自己的身份,可我不吃他这套了,现在我周远毅是周远希的哥哥,而他是我弟弟,唯一的手足!
似乎是我那句话起了作用,刚面如寒霜的男人脸色稍霁,他深深的看了我一眼,突然双手按住我的肩,将我压在墙上,身体受到外力的猛烈撞击,似乎都能听见骨骼碎裂的声音,然而就在我刚要喊痛的时候,周远希的唇却贴在我的唇上,那个痛字被这突如其来的吻给堵了回去,而我的心却拼命地跳个不停。我的初吻,还是被这小子夺走了,真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纠缠了二十七年的兄弟感情,难道要在这一刻发生改变么?但是,这是违背人伦的!
我努力地想要推开压在身上的人,但是回应的却是周远希更加激烈的吻。紧咬的牙关在周远希顽强的入侵下松开,舌与舌的绞缠,火热地游弋都让我觉得浑身一阵燥热。一种来自心底的恐慌逐渐爬到大脑,接着是一股窒息感,快点放开,我已经不能呼吸了!
就在我苦苦挣扎地时候,周远希的舌突然离开了我的口腔,但他的双手依然没有松开我,他一双黢黑的眼睛直直盯着我,我看出,那眼里有热情、有欲望,而更多的是痛苦。
“我……”我喃喃启齿,却半天发不出一个音来。他的痛苦,是因为我。但是,我宁愿让他痛苦也不能违背了天伦纲常!
“哥,对不起。”周远希将我紧紧抱在怀里,肩头不住地颤抖,“让我抱一会,我不会再做出什么事了。”
此刻的他就如同当年被人欺负的孩子,跑到我面前抱着我,身体却因为害怕而不住的发抖。而现在,已经二十七岁的他仍旧如孩童一般需要我,可是这种需要已不是当年对哥哥的需要了。我经常觉得自己冷血,对于远希的告白我一直都在逃避,伤害自己,也伤害着远希。可我宁愿双方互相伤害,也不愿意看到外人对我和远希指指点点。我努力将感情隐埋,怕的就是在某一天将自己的真实感情流露,所以我避着他,不想见他。在高考时选择和他报考不一样的院校,可我没想到,远希得知消息之后竟然撕了录取通知书,放弃了进入名牌大学深造的机会,转而投入N市一家经营一般的小公司。他任性却也义无返顾,我一次又一次的想让他离开我,到头来都是失败。曾经一个人在黑夜里放声大吼,拼命地向自己挥拳头,咒骂没用的自己,然而对周远希的感情却越发浓厚,似乎是陷入了沼泽,越是想爬出来就陷的越深。但,我不能让他知道,一旦知道便一发不可收拾,所以,让我做那个王八蛋吧!
“只有三分钟,我还要替少爷收拾床铺。”我淡淡开口,将刚才失态的表情收回。
“你他妈还真冷血。”我在周远希怀里,看不见他的表情,不知他是否在和我开玩笑,不过他能骂人就证明他现在基本没事。心重重的沉了下去,刚激烈翻涌的血液也平静了,可我知道,那只是暂时的忍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