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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红纱帐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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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燃着炭盆,只厅里点了一盏红纱灯。烛光透出红纱,如水波般在金砖上微微跳荡,又逐渐蔓延出去,直至在纱帐边流散得几乎看不到。元春和抱琴睡得正沉,却听月映慌张张地跑进来说,皇上来了!
元春和抱琴一听皇上来了,一下子都惊醒了起来。抱琴忙忙服侍元春穿衣,自己也手忙脚乱地穿好。月枫也进来拿了茶服侍元春漱口。不一会儿便听到于之照的声音。
元春忙和抱琴跪迎在门口。水鉴如一阵风般携着一阵寒气走了进来。他不似往日笑吟吟地先拉元春起来,而是看也没看她们一眼,便径直走到屋内才转头瞧着她们道,起来吧!
元春瞧他行径不同平日,心内已忐忑起来。但她面上依旧柔媚地笑着,对抱琴道,去给皇上倒杯茶来。
水鉴淡淡道,不必了!你出去吧。
抱琴忙起身退了出去。
屋内静的听不到一丝声息,只有燃烛似乎发出丝丝的声响。元春抬头瞧着水鉴那湛然的双眸,只是这会儿却能感觉到遥远冰冷。她心内略一迟疑,依旧壮了胆子款款然走到水鉴眼前,这才低声问道,皇上今儿怎么这么晚?
水鉴看到她娇柔怯然的模样,心内一股酸涩涌上心头,一时间几味杂陈,脸上僵硬的表情不知觉缓和了几分。依旧淡淡道,这么晚?我倒想问问你那么晚在做什么?
什么?元春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抬头讶异地瞧着他,眼内一股无辜盼求的神色。水鉴心瞬时软了下去,他实在是不愿想,也不愿去相信。突然对凌霄宵说的话不以为然起来,元春入选直到加封贤德妃,难道自己对她的宠溺还不够多么?她怎么会对一个外姓亲戚心有所念?难道她不曾耳闻太后……太后……唉,这一大堆理不清的事儿,还是等明儿再慢慢梳理吧!
元春看到他的脸色缓和下来,心内猜着是不是朝中这几日又出了什么事儿?这才走上前去握住他的手道,臣妾也不知道皇上心里有什么事儿。不过,不论是谁总会遇到哪些难事儿的。事情总会解决,总有解决的办法。皇上还是宽宽心,且静下来慢慢想。
且静下来慢慢想!水鉴心中一软,便回身抱住了元春,似有一个声音对他说,水鉴,水鉴,你是大虞的一国之君,怎的见了她就如此面慈心软?可是,元春是自个儿最疼怜最信爱的女人,他,他是宁愿不去相信那些流言的!
元春紧紧靠在水鉴怀里,喃喃道,皇上,皇上……心内却似徒然落下了一块大石,暗道,难道真是今儿在朝堂遇到了棘手的事儿么?口中却接着道,皇上,今儿这么冷,先歇下再说吧!
水鉴顺势倒在元春床上,眼睛望着床头的红色芙蓉 ,道,就是困了!
元春笑着帮她脱了鞋子衣裳,又腻进他怀里道,你摸摸,我的手都凉了!
水鉴抱住她,头贴近她的胸脯,摸着她绵暖的身子,心内如同填进了一团草,扎地五脏六腑都疼了起来。他捏住她的手,心内着实是拿捏不住真假,终究还是不愿细究,就这样睡了过去。
元春却睡不着,这会儿才顾得上回味水鉴刚才说的,我倒想问问你那么晚在做什么?心内惊慌惧怕,摸不准他是问自个儿这会子在做什么还是问,问那晚……啊,她实实不敢往下想!只盼望着这事儿就如那晚的月光一般,流逝得一点儿不剩……
哪知水鉴却是紧紧抱着她睡了一晚。早起走的时候还是那么抱住她不放,好似一松手,她便会被风吹走。元春自不敢问,只得任由他这么抱着。水鉴不说话,她也不敢多说。水鉴却一反常态,沉默无话,直到于之照在窗外叫,他才道了声,进来吧!便起身洗漱穿衣,未发一言地走了出去。
元春忙跪在身后,水鉴却瞧也没有瞧一眼,带着于之照,瞬时便没了人影。
抱琴也跪送着水鉴出了琉璃影壁,这才进来问,姑娘,皇上昨晚,昨晚是怎么了?
元春依旧跪在那里,摇摇头,凄然道,指不定我们就要大难临头了。
抱琴大吃一惊,颤声道,怎,怎么了?
元春惨然一笑,扑进抱琴怀中,眼泪缓缓流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