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狗仗势 ...
-
寿宴忙完，歇了几天后，赵辛夷私下禀老太妃，说她想去巡一下京郊的庄子，老太妃没说什么，只让她出门当心。
临去这一天，她领着剪月与簪星，并同四个护卫，就打算去芙蓉庄。
还没走出正门，却不巧就遇上了廖氏。
廖氏笑盈盈的：“可是要出门？”
赵辛夷同她行了礼，从容有度：“是呢二婶，来王府这么久，还没怎么到街上逛过，去买点儿胭脂。二婶喜欢什么香的，辛夷给你带盒回来。”
廖氏举帕掩面笑：“嗐，我这副人老珠黄样，涂什么胭脂都白瞎，你就别破费了。”
“二婶哪里话，你正当海棠花红呢。”
“你这嘴可真甜，我不耽搁你了，快逛街去吧。”
两人这才分路。
廖氏瞧着一行人离开的背影，笑容敛下来，轻哼道：“左不过一个小丫头，叫她理家，她哪里坐得住，总有些玩儿性的。”
李婆子道：“要奴婢说，如今王妃握账本的时间短，觉得没什么，等日子久了，免不得出岔子，到时候账本还是得回到夫人手里。”
廖氏笑了笑，兀自走去。
……
一行人走到东市，赵辛夷让剪月下车去买来三身寻常妇人衣裳，三人在车里换了装，等到得芙蓉庄附近走下马车，护卫们瞧着打扮突然朴实的王妃，着实愣了一下。
“你们四个，且在这儿等我们，若我们半个时辰未出来，你们就进去寻我们。”
护卫有些犹豫，但王妃不让跟，他们只好从命。
三人着装平凡，头上的金簪玉坠早已取下，走在郊野泥道上，倒真像是平常女子一般了。
没走一会儿，就见一处围墙连着个牌楼，牌楼上写着“芙蓉庄”三字。
赵辛夷在侯府时，侯府也有几处庄子，那时就了解过这个时代的庄园制度。田庄地头是主家的，而佃户们租地使用，每年交当年收成的四成与主家，佃户们亦可在庄内建屋居住，是以稍大的庄园里，屋舍俨然，人口众多，甚至会形成小型集市，自成格局。
就像一个村落，只是得交“公粮”。
进庄后才发觉，这里的确很大，一眼望去，果田菜地竟望不见头，房屋瓦舍近近远远错落分布着。
“王……王姑娘，这可真大，瞧那些果林菜地，长得真好。”簪星叹道。
剪月道：“看上去这庄子经营得很好，不像有问题。”
赵辛夷笑了一声：“看着没有问题，才是最大的问题。”试想，既然作物长得那样好，收成为何却不行？
或许是庄上时而会有外头人进来逛，对于他们三个的出现来往忙碌的佃农们也不觉得稀奇。只不过，他们一路走来，一些正耕地除草的人们会抬头看一眼。这一眼，目光就定在赵辛夷身上，纷纷忘记动作。
都是些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家子，何曾见过这般人儿，肤白貌美，身段玲珑，娇花一般。纵使衣着平凡，却难掩其天生丽质。
“姑娘，你看那边，柿子林！好多果子，金红金红的，像无数灯笼似的。”簪星兴奋指着前面道。
赵辛夷望去，就见不远处的土坡上，种满了柿子树，茂密果丰。
而就在柿子林深处，一个小姑娘，十三四模样，衣衫不整，头发散乱，背靠一棵柿树，正捂脸哭泣。
她近前，一个肥头油面中年男子，正系着腰带，脸上表情像刚吃饱喝足一般：“莫哭了，你如今跟了我，你们家一年佃租齐爷我给免了，你也晓得，爷我可是华阳王府掌家夫人面前的红人，跟了我日后有你好处，瞧我对你多好，你还哭。”
小姑娘不理他，哭得越发伤心。
那自称齐爷的道：“叫你别哭了，你哭得梨花带雨、黄莺婉转的，爷我又想了，你瞧瞧我这不听话的东西。”他低头看自己一眼，又抬头看那姑娘。笑得揶揄。
哭声止住，小姑娘不敢哭了。
“来，这是齐爷的外袍，你看你衣裳都烂了，叫你配合些，你不听，头一回哪有不疼的，你还怎么走出这柿子林？你老子还在外头等着呢，你怎么见他？”他扔给姑娘一件灰麻袍子。
姑娘不动。他似十分贴心，去帮她把袍子披到背上。
小姑娘想起自己的爹，忙不迭起来，才发觉自己双腿打颤，疼痛席卷全身，她扶着柿树好不容易站稳，跌跌撞撞向柿林外走去。
到得林外，就见不远处两个男子抄手立在那儿，见她出来，笑得猥琐不堪。
而他们脚边，还躺着个瘦黄男子，额头被砸破，还在流血。
她一把扑过去：“爹！爹！”
泪花花止不住滚落，好一会儿那男子才被摇醒，睁开眼看见自家闺女这幅形容，愤愤骂道，“这个畜生！畜生！”骂了后又哭，“英儿，是爹没用。”
英儿扶他起来：“爹，我不想在这儿，咱们回家。”
父女俩抱着又哭了一通，才互相搀扶着离去。
待他们前脚刚走，后脚齐爷也出来了。
两个男子屁颠颠跑过去。
“齐爷，滋味儿如何？”
齐爷伸拇指摸了把唇角：“不错，够嫰。”
“齐爷啥时候也给咱们兄弟尝尝肉渣子。”
齐爷笑了：“馋了？你二人不是对庄上刘寡妇惦念不忘吗，自找她泄火去。英儿你们莫想，我才吃头一回，等将来爷吃腻了，兴许会赏与你们喝个肉汤。”
两人点头哈腰，簇拥着齐爷往坡下走去。
赵辛夷一行走在乡间小道上，忽与两个泪流满面的人对上。由自一愣。
两人相互扶着，与她们擦身而过。
赵辛夷疑惑。
就听不远处两个种地妇人，压着声道：“英儿遭了。”
“那齐狗不知糟蹋了多少姑娘，早晚要遭报应！”
“是啊，老天不公，那样的人华阳王府竟还叫他做庄头。可见王府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秋风卷着话头传入赵辛夷耳畔，她皱起眉。
两妇人正说着忽然就噤言，忙又躬身种地去了，脸上神情如见鬼魅。
赵辛夷偏头一看，就见三个男子向自己这边走来。
中间像是为首的，那为首的一身横肉，矮胖如瓜，正色/眯/眯望向她。
待他们走到近前，果真停下：“三位小娘子，可是从庄外来？”
赵辛夷不理他，拉着剪月簪星就走。可立马就有两个壮汉拦住去路。
矮瓜男子道：“小娘子上芙蓉庄做什么来的？我是这儿的庄头，姓齐，有什么只管对我说，定能帮你。”
赵辛夷一听，停下脚步，望着那人一笑：“不曾想是这儿的庄头，小女子正说找你呢。”
齐爷见她笑，顿时心猿意马：“有什么事尽管对齐爷我讲。”漂亮，比庄上那些个土包子都好看。
“爷，我们来此处寻我家表哥，他是这里的佃户。”见眼前人一副色相，赵辛夷在心头已经恶心吐了，面上却还在笑。
“哦，你家表哥叫什么？”
“姓李，叫李马。”赵辛夷随口胡诌道。
“李马？我们这儿没这人，小娘子莫不是记错了？”
赵辛夷想了想：“是吗？真没一个叫李马的吗？”
齐爷点头。
“那兴许我母亲年纪大记错了，我回去再问问她，到底是芙蓉庄还是梅花庄。”说完就转身预走。
哪晓得，那两个跟班又拦了上来。
齐爷再次走到赵辛夷面前：“小娘子别急啊，庄子大着呢，当心迷路，我送送你，你长这么漂亮，当心遇到歹人。”
田间地头的佃农们朝这边恨了一眼，却又不敢吱声。
赵辛夷笑：“不用了，我们晓得路的。”
哪知，一只手突然摸了把她的脸。赵辛夷瞪大了眼。剪月簪星护上来：“你干什么，大胆！”
齐爷抬起刚摸过美人香腮的右手闻了闻：“嗯，真香。”
赵辛夷拿出手帕擦脸。
齐爷道：“小娘子还找什么表哥，不如就留在此处，跟我吧，这儿齐爷我说了算，今后少不了你的吃喝。”
赵辛夷一哂。口气真大。
“可我听说芙蓉庄是华阳王府的。”赵辛夷道。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爷我可是华阳王府大红人，这片庄子归我管。”说得豪气冲天。
赵辛夷突然笑出了声。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狗仗势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