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园故事》者阝

3、第 3 章

　　（三）

　　询问室。

　　“陈浩，22岁，英华大学医学系大四学生。死者王艺颜是你女朋友，对她的死有什么想法吗？”林星策仔细观察着对面人的细微表情。
　　陈浩眼中布满了红血丝，眼皮微肿，显然哭过。
　　“颜颜平时有点张扬，但没做过坏事，就算是惹到了人，也不至于招来杀身之祸吧！”
　　“所以我们需要你的配合，你的任何一句话都可能成为案件的突破点。先平复一下情绪，然后说说这两天你在做什么。”林星策手指敲了敲桌面。
　　陈浩深吸一口气，
　　“因为是国庆，我和室友经常去吃夜宵，四号晚上我们几个在校外的大排档吃到十点多，还喝了点酒，回到宿舍后都很困，一直睡到昨天中午才醒，打开手机...就是颜颜的死讯！”说着又落了泪。
　　“别激动别激动，你说你们宿舍昨天上午都在睡觉，并且因为前天晚上喝了酒，应该睡得都很死。也就是说六点到七点这段时间如果有人出门，其他人是不知道也不确定的，对吧？”
　　陈浩一愣，随后点头。
　　“你之前是不是弄丢过王艺颜的宿舍钥匙，王艺颜还因此生气？”
　　“是，后来我借了孙雪的钥匙重配了一把。”
　　“你室友和王艺颜有矛盾吗？”
　　“这怎么可能，颜颜还经常和我们一起打游戏呢！”
　　“可以详细说说丢钥匙这件事吗？”林星策的话题转的突然。
　　“呃，可以。那天颜颜有舞蹈比赛，上午预选赛我用手机为她拍照片，下台后她看了几张说不好看，让我用相机拍。可是相机在她宿舍，下午她还有复赛，没时间回去拿相机。所以她就把宿舍钥匙给我，让我回去拿。下午复赛颜颜过了，我们去庆祝顺利进入决赛，玩的很嗨。晚上送她到宿舍楼下后我就走了。第二天她让我还钥匙，我才发现昨天没还钥匙，但我找遍了衣服口袋也没见到钥匙。便和她说钥匙丢了，她知道后就不高兴，说我粗心，没把她的东西收好。我就向她道歉，然后借了孙雪的钥匙，和她一起到学校后面的五金店重配了一把。”
　　“只是掉了把钥匙，王艺颜就无理取闹，你不生气吗？”
　　“我、我是有一点生气，因为她总是无理取闹，所以后来就和室友抱怨了两句。”
　　“你室友他们有什么表示吗？”
　　“不太记得了，但我记得方屿当时在和他妈妈打电话，听到我的抱怨后劝我分手，说这种女朋友要不起。这话有点难听了，我印象很深。”
　　“等等，你说方屿在和他妈妈打电话，那他怎么会听到你的抱怨呢？”
　　“电话是外放的，方屿又没带耳机，当然能听见。说是和他妈妈打电话，其实就是聊天，方屿是单亲家庭，和他妈妈关系很好，母子俩经常联系。”
　　林星策沉默了几分钟，然后对陈浩说：“谢谢你的配合，这几天手机记得保持24小时开机，我们可能会随时联系你。”
　　“没问题，请你们尽快找到害死颜颜的凶手！”
　　“一定，这是我们的职责。”

　　审讯室。

　　方屿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成了重要嫌疑人，此刻他疑惑地坐在林星策对面。
　　明明死的是陈浩的女朋友，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方屿，22岁，英华大学医学系大四学生。五号上午你在干什么？”
　　“警察同志，我能先问一下为什么我是重要嫌疑人吗？”
　　“你先回答我刚刚的问题。”
　　“好吧。五号上午我在睡觉，中午才醒。”
　　“确定吗？”
　　“确定以及肯定。”
　　“小黎，你跟他解释下为什么他是重要嫌疑人，我出去一下。”
　　“好的。”

　　“小柯！”
　　“副队好！有什么事吗？”
　　“英华大学男生宿舍楼的监控有吗？没有的话现在去调，然后找几个人一起，看看五号上午六点到八点有没有方屿的身影。”
　　“收到！”
　　“对了，让小唐带几个人，去英华后街的五金店查查看，上个月方安年有没有去配过钥匙。”
　　“好的副队！”

　　“所以，你们觉得我作案动机和作案能力充足，认为王艺颜是我杀的？”方屿非常愤怒。
　　小黎正要开口，林星策先一步出了声：“你说错了，我们现在只是怀疑，不是认为。”他坐到方屿对面。
　　“可是在你们和我说王艺颜是撞死我爸的人的女儿之前，我根本就不知道这件事！”
　　“那你知道你爸是被人撞死的吗？”
　　“这个我知道。”
　　“关于你父亲被撞死这件事，你知道多少？”
　　“知道的不多，我妈不愿意提起这件事。”
　　“你母亲很爱你父亲？”
　　“嗯，她经常看着我爸的遗照流泪。”方屿语气突然低落。
　　“好的，谢谢配合。小黎，送他回学校吧。”
　　“啊？副队，这...”
　　“听从指挥！”
　　“是！”
　　离开审讯室前，林星策意味深长的看了方屿一眼。

　　（四）

　　会议室。

　　“各位，我们继续昨天关于英华互杀案的推测。但首先，我要提指出几点昨天推测里的错误。一，关于凶手的性别。我们下意识的认为男性力气大，但有些女性力气也不小，所以，杀害王艺颜和赵小源的也有可能是女性。”
　　“二，今天下午小柯等人对英华大学男生宿舍楼及附近监控仔细观看，并未在六点至八点这段时间内发现方屿的身影，所以五号上午方屿在睡觉的可能性很大，如此一来，凶手另有其人。”
　　“三，有作案动机的人，除了方屿，还有方安年。并且小唐他们查到上个月在王艺颜和陈浩配钥匙之后的第二天，有一个戴着帽子口罩的人找五金店的老板配了一把706宿舍的钥匙，这个人是谁呢？”

　　林星策说完后，会议室陷入沉思。
　　半晌，技术人员停止敲键盘，开口：“我刚刚查到，方安年昨天上午向她工作的地方请了一上午的假。九月中旬她的上网记录有很多都关于女大学生穿搭，还有她的网购记录显示她在近一个月内买了几件销量很高的衣裤，都是那种在女大学生间很普遍的服装。”

　　这下会议室陷入死寂。
　　“没有人要发言了吗？”林星策问道。
　　“我我我！你们看，”小柯用笔在校园地图上圈出一块，“据调查，女生宿舍楼有六栋，死者所在三零一栋靠近学校边缘，墙外的监控是坏的，只有路口的监控录像！”
　　“也就是说，如果凶手要作案，那么这片没有监控的地方就是最好的进出口。”小黎接话。
　　林星策拍拍手，
　　“很清楚了，现在我来说下案件总过程：方安年在与方屿通电话时得知王艺颜宿舍的钥匙丢了，她应该知道王艺颜是王帆女儿，所以在听到王艺颜名字后，多年积攒的仇恨一下点燃，促使她产生了‘父债女偿’的想法，并赋予实际行动。
　　她计划好杀人方案，随即在学校后面的五金店配了一把706宿舍的钥匙，因为店老板才配过不久，所以她成功有了作案最有利的工具。
　　她是方屿的妈妈，方屿是医学生，家里有关于人体的书籍，她可能看过，了解人体结构从而坐到一刀毙命。
　　作为学生家长，知道学校监控检修的事并不难，于是她在网上了解女大学生的穿搭，并买了一套衣服，混进女生宿舍楼十分容易。
　　进校园需要校园卡，但是301栋周边的监控是坏的，她可以翻墙进出。
　　作案前，她应该了解过706宿舍有哪些人，并且蹲点记录下四人的行迹，在五号这天，时机到了，她按照计划杀害了王艺颜，但没料到赵小源会突然回宿舍，于是杀了赵小源灭口，处理完现场后迅速离开。”

　　“但副队，我们推理出了案件的始末，却并没有实际证据去抓方安年啊！凭着网购记录顶多算个嫌疑人，又不能定罪。”
　　“不能抓她就让她自己主动承认罪行呗”林星策笑的灿烂，“去，把方屿带回来，就说有重大发现证明方屿是杀人凶手，说的时候声音大一点。方安年深爱着张济民，作为他俩爱情的结晶，方安年肯定会为了洗清方屿的嫌疑而自首，这不就解决了吗？”
　　“得令！小唐，咱们抓人去！”小柯兴奋，英华互杀案终于要结束了，他又可以睡个好觉了！

　　“嘟——嘟——”
　　“喂？”电话那头的女声温柔。
　　“阿、阿姨，方屿、方屿被警察抓走了！说他是杀了王艺颜和赵小源的凶手！”徐昊是崩溃的，朝夕相处了四年的兄弟竟然连杀两人！
　　“你说什么！小屿被抓走了！”突然尖利的嗓音吓了徐昊一跳。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叩叩叩——
　　“请问方安年女士在家吗？我是警察，有件事情需要您的配合！”小唐站在门外，心想，如果方安年心狠逃跑不管方屿，那就麻烦了，所以先带回局里，这样便万无一失，还是副队想的周全！

　　咚——
　　手机落地。
　　“喂？阿姨？方阿姨？”
　　方安年感到慌乱，但更多的，是对方屿的担忧，是她害了小屿！

　　叩叩叩！
　　“方女士在吗？麻烦开门配合警方调查！”

　　方安年捡起手机，“我知道了，我还有事，先挂了啊”
　　滴—— 环境像是突然被消音，方安年努力稳住心神。
　　她走到玄关，开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