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犹大》么或

60、【番外】鼹鼠与狐狸

　　戚燃在深秋午后的日光里，偷偷溜进了白鱼的工作室，今天是白鱼的生日，但他人现在人在外地参加一个设计学习会，下午才能回来，他准备好了一个礼物，想给他一个惊喜。
　　午后的设计室，光和细小的尘埃在无人的空间里烂漫地浮游，戚燃的手轻轻抚过那个双廊的大型模型，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地叹息了出来，胸腔里有一种满足的膨胀感，走到设计室深处，他才发觉自己好像从来没有仔仔细细地看过这个设计室，他开始漫无目的地观察起来整个设计室来。
　　上了二楼茶室邻着落地窗，还有一个简单的绘画台，戚燃继续往里逛，二楼的尽头有一幅画，戚燃仔细看着，是伊凡·克拉姆斯柯依的《月夜》，但明显是临摹之作，因为那张脸跟他一模一样，服装也从女式长裙也被细微改动成了长袍，但是画中人头纱正中有一枚指纹，戚燃起了兴趣，像只小鼹鼠一样，试探着用手指按了下去。
　　按下去的瞬间，戚燃听见了开锁声，吓了他一跳，下意识往周围撤了几步，随即画一旁的书架慢慢打开了一点缝隙，戚燃试探着推了推，发现不会突然关上之后，才小心翼翼地钻了进去，里面是百叶窗，比较昏暗，戚燃在周围墙壁上摸索着灯的开关，打开了灯之后他环视四周，结果彻底地愣在了原地。
　　这是一个很大的空间，大大小小的玻璃罩，按照一定的规律摆放着，让这里像是一个小小的博物馆，错落有致的落日灯，让一切蒙上了一层朦胧的梦幻感，这里的每一个、每一件都与他有关。戚燃回过神来，仔细观察，发现每一个都有着编号。
　　01号，那是一根断掉的手链，上边串着一个圆形徽币和一个小铃铛，似乎还有暗掉的血迹，下面压着他在病房沉睡的模糊照片，旁边还有一张蓝色的卡片，只有一句像是被水打湿了的、模糊的对不起。
　　02号，是一张被叠成千纸鹤的糖纸。那是一个奶糖，戚燃甚至能回想起它的味道。照片是他在坐在城楼上，下面的卡片上写道：那天你转学了，好像很难过。
　　03号，是很多刀片，是他曾经划伤自己，后续却总是丢失的刀片。压着的照片里，是他坐在操场的树下，闭着眼睛。“你到底怎么才会快乐起来……”
　　……
　　这里有他曾丢失过的画、用成了小笔头的绘画铅笔、算题的草稿纸、他愤然撕了的低分的英语卷、随手的涂鸦、包过伤口的纱布，而后随着他们的相识，东西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庞杂，有他在白鱼生病时侯为白鱼画过的作业、他们在双廊时候看烟花的那个戏楼的模型、洱海的石头、苍山的青苔、那个行为纠正所的名片、破碎的金色飞贼……最后，是他感受不到他时他们交换的无数张便利贴。
　　戚燃忽然意识到，这上面的无数张卡片，是白鱼在他孤立无援的那些时刻里，对他遥远的、无声的妥帖，像是他孤单在旷野里走了许久，偶然间看见了月亮照亮了漆黑，才发现，有一个人重叠上了自己的脚步声，已经同行了许久许久了，再回想起来那些日子，似乎也没有那么不堪回首和面目可憎。
　　这里没有白鱼一点痕迹，全部都是有关于他自己的碎片，是白鱼从最开始那天到现在的，拥有的他的一切，是白鱼一步步靠近他的每一个瞬间，这里是白鱼再次走到他面前的时候，撑着自己的、关于他的小小博物馆，他的伤痛、他的快乐都在这里。
　　他来来回回的翻看，反反复复的去体会当初白鱼的心情。
　　“痴汉。”
　　戚燃叹息，而后终于停了下来，他从兜里拿出随身带的自动铅，开始在每一个卡片上写下回复，一字一句地回应白鱼长达十多年的注视和深爱。
　　“没关系。”
　　“我那时候难过，但也解脱，脱离那个揠苗助长又变态的班级。”
　　“他很快就会快乐起来，因为他在几年后，会遇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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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爱你。”
　　急促的脚步声传了过来，白鱼有些慌张的出现在门口，他看着戚燃，一向感觉对什么都游刃有余的他，觉得手足无措。
　　“燃燃，我……”
　　他神色慌张的不敢看戚燃，看见了自己面前的标签上，戚燃的回复，所有的解释一下子哽在了喉间。
　　戚燃慢慢走过来，领着白鱼重新从1走到最后，时不时戚燃还会调笑白鱼。
　　“怎么这个你也拿，好丢脸啊，这题我还算错了。”
　　“我说我不是那么丢三落四的人吧，东西丢了根本不赖我。”
　　“诶，这个作业到底是怎么要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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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鱼也从最开始的不好意思和慌张，慢慢冷静下来，听戚燃絮絮叨叨，回答他乱七八糟的小问题，仔仔细细地看着戚燃写的回应，感觉那漫长的只有一个人追逐的岁月，突然被拥抱了，被看见了，被安抚了。那些压制在过去的重量，也像是一朵停留了许久的云朵，终于等来了吹散它的风。
　　“这么多年啊……”戚燃拥抱住白鱼，调笑，然后拥抱的手紧了紧。“……很辛苦吧。”
　　白鱼回抱戚燃，感觉全世界都在自己的怀中。“不，只要是看见你，能离你近一点，我就会觉得更幸福，那些漫长的日子，就都是快乐的。”
　　“痴汉。”戚燃咬了他一下。
　　白鱼没有躲开，笑着承认。“我不否认。”
　　“生日快乐。”戚燃抬起头，然后环视周围。“不过比起你这么大的惊喜，我都感觉我的礼物都是洒洒水了。”
　　“原来我家燃燃今天是只小喜鹊，还会给我惊喜啊。”白鱼牵着戚燃的手，从那个记忆的房间里离开，书架关合，两个人重新站在画前。“像吗，我的小月亮。”
　　“才不告诉你。”戚燃笑了一声。“痴汉。”
　　礼物被戚燃从包里拿了出来，那是一个小金币项链，币上是拥抱的狐狸和鼹鼠，背景是一个小月亮。
　　“想拴住我吗？”白鱼挑了挑眉。
　　“当然。”戚燃轻轻解开项链给白鱼戴上，然后勾着项链将人拉近。“狐狸给鼹鼠定了位，那鼹鼠也可以给狐狸拴上锁链。”
　　“好吧。”白鱼闻言立刻就明白了戚燃已经知道了项链里有定位的事，但他也明白，正也让戚燃有莫名的安全感，如今，也不过是他们感情里调味而已，他鼻尖碰着戚燃的鼻尖。“荣幸之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