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儿飞舞》方男

7、是爱情啊

　　梧桐树下哪来的飘零花瓣？可是，那是爱情啊……

　　——

　　接到电话的南近卫正在弄堂口的梧桐树下，和南孝舞一起，逗弄着小木屋中的两只猫。

　　听着电话里那人一句“我想见你”时，南近卫愣愣着站起身，脑袋一片凌乱地回：“我在红梧路十二弄的梧桐树下……”，挂了电话后，看着手机上的人名，他的嘴角是笑着的，与元修蔓相知相恋近一年来，他眼里的她，总是特立独行，美丽却不算温婉，知性却带着点霸道，她从未像个小女人那般粘过自己，两人的恋情平淡如水，甚至，元修蔓从来没跟他提过她的朋友，也似乎不太愿意提及她的家人，他以为，或许，她本就是个冷傲性子的人……

　　“哥哥，你在发呆……”旁边响起南孝舞的声音。

　　南近卫回过神来，“啊？”

　　南孝舞歪着脑袋，奇怪地看着南近卫，“哥哥，你刚刚还在笑……”

　　“呃……”南近卫一笑，抬手揉了揉南孝舞的头发，“等会儿，你就可以见到修蔓姐姐了。”

　　“修蔓姐姐？”南孝舞惊讶地确认，从他口中听过千百次的人名，终于要见到本人了，她简直不敢相信，甚至微微带着点紧张的期待。

　　“嗯。”南近卫的脸上仍是掩藏不住的笑意。

　　南孝舞歪着头，笑着打量他脸上的表情，幸福而期待的表情，“哥哥，你好开心吧，修蔓姐姐要来？”

　　南近卫伸出两手指，作势要去捏她的脸，“取笑你哥哥是吧？”

　　南孝舞却粲然一笑道：“哥哥开心，我也开心！”

　　南近卫望着眼前温顺可人的小舞，心中温暖，放开了本打算捏她脸的指尖，转而抬起手掌抚了抚她的头心，温声道：“我们小舞真乖……”。

　　二人正相视笑着，一辆红色耀目的跑车急停在了跟前。

　　车上下来的女人中长发，姿容秀丽，全身透着高洁清雅的气度，目光潋滟地看着南近卫。

　　南近卫似是出神了一瞬，望着她，嘴角缓缓溢出笑容。

　　南孝舞望着相顾无言的两人，而后看向身旁的哥哥，她从未见过他脸上有过这样的笑容，那笑不是对自己，但仍旧温暖，不似阳光那般明灿亲切，倒像是轻轻浮动在脸上的朦胧愉悦，南孝舞的心里有种很奇怪的空落感，她对他的依赖超出了这个世界上的一切，南近卫于她，除了是最亲最爱的人，也是她内心那个不安世界的一缕淡淡阳光，不刺眼却很温暖。她总爱低头走路，除了在南近卫面前，她可以扬起头来，不用惧怕黑暗的眼神，也不用躲避明灿的阳光。

　　元修蔓将目光移向南孝舞，笑着走过去，“你一定就是小舞吧。”

　　南孝舞那样呆呆地看着，一时晃神，一直到南近卫说，“小舞，在发什么呆啊？”

　　南孝舞方回神，笑着打招呼：“修蔓姐姐。”

　　元修蔓朝她一笑，“终于见到你了。”

　　两人相视笑着，因南近卫常常挂在嘴边，南孝舞与元修蔓虽初次见面，倒有一种一见如故的感觉。

　　“修蔓，你家里……没事吧？”他忽然温声关切地问了句。

　　元修蔓这才将目光移向那人，他总是温文俊朗，给人感觉亲和自在，仿佛看到他，心就暖了，她忽然有股冲动，抛开身后的一切，向他走去。

　　南近卫同样看着元修蔓，分明今天午时才见过的人，仿佛隔了久远，又或者，哪里不一样？她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南孝舞愣愣看着这相顾的两人，只觉一种古怪的气氛弥散开来，她不知自己是想要逃开，还是想要成全，只好对南近卫乖巧地说，“哥哥，你和修蔓姐姐慢慢聊，我先回家。”说完，对元修蔓招了招手示意，而后转身进了幽深的弄堂。

　　元修蔓笑着目送那身着洁白的裙、俏丽动人的女孩进了弄堂，不由感叹一声，“难怪你这么疼你这个妹妹，长的动人，善解人意，确实很讨人喜欢。”

　　南近卫没有接话，只凝视眼前的这个女人，开口问，“修蔓，你今天……怎么了？”

　　元修蔓看着眼前的人，是啊，今天是怎么了？可是，就是迫切的想要见他，她的内心总有个角落是冰冷着的，一直到他的出现，那温暖像是夏天洁白的花朵，一点一点在心间绽放。

　　“我……”元修蔓想要说些什么，可是此刻，看着眼前那人脑袋竟突然空了，明明有很多话要说，明明已经想好打算说出一切……

　　晚风轻柔穿过二人之间，南近卫看着平日里果敢知性的女人，优柔起来也是这样动人心肠，在他眼里，她的任性，她的霸道，和她此刻的忽然优柔，都是可爱的。

　　他走近她身旁，近到不能再近的位置，低头吻向了她，或许，情之所起，不需要更多言语，或更多的理由，这份眷恋早已入了血脉，粉身碎骨，也难以割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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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淡淡月光透过窗户，投在了台上的一幅水墨画上，画上的梧桐树下站着两人，男人身形俊逸，女人秀颜清丽……

　　南孝舞一手仍拿着画笔，一手托着脸颊，看着独自挂在那星星之地的一轮明月，回想南近卫与元修蔓二人静静相望，那眼神里的色彩，连自己也身受感染了。有一种异样的感觉油然而生，这种感觉好比独自置身在一片荒草丛生的境地，迷茫而孤单，她再一次觉得，自己是独立于这个世界的个体，没有牵绊，也没有热情。曾经，她宁愿独自生活在一个人烟稀少的地方，她想象过自己在那阡陌之上，平淡恬静，有漂亮的野花，碧绿的田园，有飞翔的鸟儿，不远处，有哥哥……

　　尽管她曾自私地这样想过，可是低头看着这画中的人影一对，仍可感受到那种别样的幸福，而她多希望他是幸福的。

　　正如多年前，自己随着改嫁的母亲搬进这个家时，母亲说：“小舞，妈妈想要重新开始，我们一起忘了以前的生活吧，都不要再提了，好吗？”那个时候，她就在想，只要母亲是幸福的，只要自己不再拖累母亲，就好。

　　她用笔轻沾了点米黄色油墨，添了一片飘零的晶莹花瓣在那画中人之间，略觉满意地将画拿起，迎着外面朦朦月光，笑着念叨：“他们，一定会幸福吧，就像B和W。”

　　梧桐树下哪来的飘零花瓣呢？可是，这花瓣，是被祝福的爱情啊，也曾是......她幻想中的爱情……

　　纤纤手指触摸在那片花瓣上，她想，她其实连幻想都不敢……

　　夜色渐深，明月隐于梧桐枝头，红梧路人静声稀，元修蔓披着南近卫的外套，两人手牵手缓慢走过，静静不语，只相视轻笑。

　　转眼又回到了那棵梧桐树下，南近卫搓了搓元修蔓两旁的胳膊，“好啦，快回去吧，很晚了。”这才看了眼那红色的跑车，略觉意外地问：“这台车，你的？”

　　“呃，是家里的车。”元修蔓随口应付了句，望着眼前人的温隽眼眸，晚风静拂，她想，算了，关于那个家，下次再与他说吧。

　　南近卫抿唇笑了笑，“很晚了，快回家去吧。”他想，或许有一天她会愿意对他敞开心扉，而他，也一直在等着这一天。

　　“后天是我和小舞的生日，正好周六，不如，我和她一起过？”元修蔓忽然道。

　　南近卫点头，“这个主意不错。”稍一思忖，“不过，小舞与陌生的人很难熟络起来……”但见眼前的人目光期待地看着自己，她，总给人感觉清高孤远，却时而单纯如孩童，便是这样一个有趣的灵魂，让他流连在那双眼眸里，他笑着将她的手握起，“不过，对你，我想她应该是很乐意相处的。”

　　“太好了。”自她的母亲去世后，从未认真地过一次生日，现在遇到能一起过生日的人，元修蔓忽然有了些兴致，“那这次我们好好过一次生日，好不好？对了，小舞她喜欢什么？我准备一份礼物。”

　　南近卫笑着说，“小舞现在最喜欢B和W，就是这梧桐树下的两只小猫，一黑一白。”

　　元修蔓蹲下身子，朝小木屋中看了眼，笑着说：“黑猫耀眼，白猫纯洁，的确是好特别的一对。”再次抬眸时，正迎上他目光温柔地看着自己。

　　“是啊，很特别……”

　　元修蔓顿觉害了羞，低声说：“我们……再走走吧。”

　　元修蔓渐渐越走越慢了，名贵的高跟皮鞋拖在脚上，发出嗒嗒的声响，南近卫顿下脚步，歪头朝她那脚后跟看了眼，那里娇嫩的皮肤已然磨得发红了，回眸朝她看了看，她默默抿唇，只将拖在脚上的鞋往酸痛的小腿肚上蹭了蹭，略显尴尬地，“刚才不觉得，现在想想，我好像还从来没走过这么多的路……”

　　南近卫摇头笑了笑，弯腰下去，“上来吧，我背你。”

　　元修蔓紧贴在他的背上，鼻子蹭到他的头发，有些淡淡的清香，她闭上了眼，低头埋在他肩脖处，仿佛看不到路的尽头，就可以这样一直走下去......

　　“跟我说说小舞吧。”背上的人仍闭着眼，她只是想听他的声音，每次提到这个妹妹，他的话便多起来。

　　“小舞，她喜欢唱歌，喜欢画画，喜欢小动物，喜欢花，颜色鲜艳的，或者那些可爱的小东西她都喜欢，爱笑，也爱哭，千万不要在她面前提卖火柴的小女孩，提一次哭一次，也不能提火柴，她会想到卖火柴的小女孩，也会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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