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儿飞舞》方男

1、序章 黑黑的天空

　　黑黑的天空低垂，

　　亮亮的繁星相随，

　　虫儿飞，

　　虫儿飞，

　　你在思念谁？......

　　耳边是她哼唱着的歌儿，远处一盏微弱的船火，也消失不见……

　　本想求得一线生机，一丝希望，可这夜晚的海水，比想象中冷太多……

　　只觉四肢渐渐麻木，越来越没有知觉，他累了，他想，如果真就这样死了，倒也不至于痛苦，好在——路的尽头，总有人在的。

　　深蓝的海水，深到接近黑夜的颜色，四周、一切寂静而安宁，他闭了眼，任由身体缓缓下沉，没有任何波动，不知是哪处掀了一道涟漪，那涟漪从上头远远荡了过来，触到自己身体时，只带起了一丝微微的浮沉，像是被一道极轻柔的风抚过，许是错觉，他竟觉得那风带着一星半点的温度——好似弄堂里那些记忆的温度。

　　他缓缓又睁了眼，模模糊糊间，一抹绽放的白在那深蓝里，似夜的蓝，似雪的白……

　　那白悄悄盛放，静静逸动，似要将它周围的深蓝抹开了去。

　　“小舞……”

　　......

　　家住弄堂深处，飞快的脚步穿过七拐八绕的窄巷子，狂奔上了楼梯。

　　屋内没开灯，只有桌上蛋糕的蜡烛暖晕晕地映了一桌人的笑脸，父亲，舒姨，噢，还有一个低着头的女孩，她好像没在笑……

　　那天刚好是他18岁生日，舒姨母女也是这天搬了过来，这顿饭是正儿八经的全家第一顿团圆饭，只记得父亲当时叹了几次，第一声叹是看着这一桌的人，“哎呀，这屋子的男女比例，终于和谐了。”

　　原来父亲这一叹啊，叹的是曾经，曾经独自带大儿子，又当爸又当妈的熬到了现在，不过父亲，无论是当言传身教的爸，还是当无微不至的妈，都当得很好。

　　“终于不用整天只对着我这傻儿子了是吧？”

　　见对面舒芳母女话不多，便和父亲一唱一和地暖气氛。

　　不过一会儿，父亲又叹了一声，“哎呀，你小子啊，终于长大了。”这语气听不出他是高兴，还是遗憾，兴许两者都有。

　　看看对面低着头不说话的女孩，心里想着，当哥哥了，该做些什么？从前小时幻想过，要是自己有个妹妹就好了，当了哥哥，可以保护妹妹，可以带妹妹吃冰激淋……于是挑了话朝她说：“小舞，等会哥哥带你去吃冰激淋，好不好？”

　　她抬眸，微微一笑，点头。

　　她笑了！

　　哇！她笑起来真好看！对啊，当哥哥了，还可以逗妹妹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