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卿》潘雪尘

2、第 2 章

　　那田氏，过门不过三五年的时间便没了公婆。与白濬业二人合力操持着白家百十年来的药号生意。
　　不过三十过往的年纪，已经育有一子一女。平日里白濬业，对田氏可谓呵护有加。夫妻二人，于情分上更时恩爱款固。田氏国门十余载，白濬业连个妾都不曾纳过。
　　田氏倒是极好相与，只是白濬业坚决不肯。一世一代一双人，与白濬业而言，有一个田氏，足矣。
　　从来不肯教田氏受半点委屈的白濬业，便是夫妻二人起了争执。大半时候，白濬业便如失了心头至宝一般，赔笑道歉，乃至于用心思倒弄一些奇巧的珠宝首饰来赔礼道歉。
　　足得田氏抹了眼泪，展颜一笑，白濬业才如蒙大赦般的长出一口气。
　　却不想，此次，足足到了白濬业出城的这一日。也并未曾向田氏说过一句软化。
　　此事，后来在白濬业心里成了一根长在心田里的利刃，漫漫余生，忆来唯有悔恨交叠。
　　此次西行，总接到晋王懿旨的那一刻开始，白濬业心内便不曾稍有安稳。
　　白家不过是药商罢了，护送朝廷赠与密须国的花卉，白濬业名不正言不顺。
　　皇家御园的司花典使不下千人，朝内自地方到朝廷，随便一个文武都比白濬业名正言顺的多。
　　白濬业想不透晋王这样的钦点意在何为？自上而下，白家与晋王府并未半点相干之处。
　　直到文帝亲笔御封的六百多两黄金，由御史台殿承送到白家府上。白濬业便知道，无论是福是祸，白家的西行之路，已然没了任何回头的余地。
　　......
　　彼时，坐在茶楼上的白濬业看着停在窗外的十来量马车里，琉璃罩子下百余十珠稀有的茉莉影影绰绰的看不真切。
　　打造这匹琉璃罩子，白濬业用去了御封的六百多两黄金。自己还贴补了不少。
　　单是看着这些斥巨资，集能工巧匠做成的十几个硕大琉璃罩子，其金贵，千倍于底下盖着的茉莉花卉。
　　是以，随行众人闻不到半点茉莉清香。白濬业眉头紧皱，坐在桌子对面的金左义看着白濬业一脸铁青，丢了茶盏打趣这人。
　　“白兄，你这领了皇差就腿软的毛病，到了西域可得请个名医好好治治。”
　　言毕，金左义不顾左右灼灼的目光笑了起来。
　　“金兄若是眼热，当日也该告诉告诉，我好荐了你去。我自卖我的药去，赚些散碎银子也是好的。”
　　白濬业呷了一口茶水，便将金左义来不及来不及遮掩的惶恐稳稳收在了眼里。
　　“好啦！”金左义瞬间敛了情绪。“我不是舍命陪君子了吗？送你到密须国边鄙，也算是出门游历了。”
　　“金兄客气！”白濬业淡淡一笑。“既是游历，常听闻西域多有奇闻异事。且风景奇美，金兄不如便就随了我去，路上也好做个伴。”
　　“不可不可”金左义连连摆手。“此次出行西域，名为贸易往来，实则是朝廷一力促成。
　　随性诸人的名册已由御笔钦点，在御史台封了册的。此刻上哪里再添我的名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