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
-
觅玉一大早还没用早饭，双眼困顿。
天帝传她召见，一个鲤鱼打挺翻起，这一道信让她的两眼皮瞬间分了家。
原来是下界长天国的储君将遇一劫，天帝遣她助他。
觅玉努力睁着困顿的双眸，摇头晃脑道：“天帝果然偏爱。”
天帝微微摇头：“机缘天命，他合该历此劫，也合该有人助他。”
“那为何打发觅玉去？”
她在自个的渌水仙府整日闲散逍遥，好不自在。现在这么一件事派到了头上，很是累赘，要知助人渡劫可是颇费脑力心智之事。待会回府她得吩咐笑眉好好备下些果食，补一补脑力。
觅玉杵在那儿等了片刻不见回答，抬起头来，见天帝正侧目瞧着她，倒丝未曾见过一般。觅玉心下诧异，抬了抬眉梢，继续问道：“这位储君到底是何劫难啊？也好让我明白，想个法子好好对付。”
天帝敛目回神，思索片刻：“你下去自会知晓。”
觅玉愣愣神，什么劫鬼鬼祟祟地不让她知道，那她如何帮起？难不成诸位此前的诸位仙君都是这般糊里糊涂地领命办事的么？
想来这位长天国的储君定是和哪位仙君有过某等机缘，不定是谁宠爱的仙童或是坐骑或是花花草草的。她只是不明白不怎么理事的她今遭怎会领了这件事。
从天帝那似再敲不出半个字来，只好裣身行礼告辞：“如此，觅玉何时启程？”
天帝潋滟的凤目凝望过来，略微顿了一下道：“便明日吧。”
觅玉点点头，转身向殿门移步，忽听身后天帝说让她留步，她转回身：“有何吩咐？”
“觅玉，你……”觅玉不明天帝合意，只是笑得愉悦地瞧着座上的天帝。
天帝端起酒樽，缓步走下台阶，递过酒来：“这便算为你饯行吧。”
觅玉瞧着他，他明知自己酒量甚小的。也罢，觅玉抬袖掩口，一饮而尽，再次转身。
身后天帝仿佛低语了一句什么，却听不真切。
第二日，觅玉便下界了。行前去命格老儿那看了眼储君的模样记在心里，免得行差踏错。
踏上云端，打眼往下望去，万丈红尘滚滚。行至前方，下有紫雾渐渐弥漫。举目一望，正是长天国京城地界。便隐了祥云，飞身落下。
多年未曾下界，此番瞧来别有风景。选了一处僻静的小巷现身，挥袖之间变身男装，行至街市上晃悠开来。
看街市上熙熙攘攘的人群，这繁华之埠。觅玉略一张望，前方一茶幌旗帜飘飘。
走进去，酒店的小二肩膀搭布，疾步上前弯腰躬身笑道：“这位客官，可是喝茶？小店有茶哈哈，乃天堂水沏的龙井茶，乃京城一绝。客官来点儿？”
看这小二长得倒机灵，茶名也甚有趣，觅玉笑道：“便来一壶茶哈哈吧。”小二利落应声，利落地跑去端茶。
打量着茶楼，客人不多，算上觅玉聊聊五人而已。
转眼间扫到对面桌上的盯视，上下打量一番。
瞧着觅玉的那位公子一身粉衣，眼含桃花，眸光荡漾，望之极其骚包。
他身边坐的白衣公子，凤眸潋滟，一派清举从容之色。
“粉桃花”继续不掩饰地瞧觅玉，嘴角挂笑。见觅玉友好的笑，嘴角更弯，正欲起身过来，被旁边那位低声喝止：“三弟，勿再惹事。”
原来是兄弟，看着倒不觉得十分像，白衣兄长没他弟弟那骚包气质。
觅玉瞧着这二人有点眼熟，倒似哪里见过一般。
想想，一拍大腿，不正和那好命地要受她一帮的储君有几分相似么。
“粉桃花”不以为意道：“二哥，我不过是交个朋友而已，怎是惹事？”说完便直直走到觅玉身前，双手抱拳道：“在下深为公子风采折服，很想结交阁下。”
她抿抿嘴，本仙的风采，便是这男装都挡之不及呐。
觅玉拿起茶盖轻掠茶叶，含笑回道：“多谢公子美意。在下一介草民，不敢高攀。”这些个江湖话也从闲书上看过不少，正好拿来应付。
“粉桃花”面色微沉：“兄台怎地如此拂觅玉美意。却叫在下伤心得很呐。”
伤心？这位仁兄的小心肝还真脆弱。
觅玉低眉一笑，正待回话，突然那位二公子走过来说道：“这位公子，愚弟莽撞，冒犯之处还请见谅。”
觅玉展眉摇头：“不敢。”
他转身向他三弟附耳低语到：“有人跟踪。”他的低语哪里瞒得过觅玉耳力。
二公子抱拳道：“如此便不叨扰了。幸会。”觅玉亦点头致意。
“粉桃花”回头望她一眼，回身和他二哥下楼去了。
觅玉垂眼低头喝茶，却听楼下传来兵刃相击之声，有人打斗起来。
她刚巧临窗而坐，侧脸从窗户向下望去，两人交手在一处，其中一位粉衣纷飞，正是刚才那朵桃花。
与他打斗的那人一身土黄色的布衣，头戴斗笠，黑纱遮面。二人搏斗着，那二公子却在一旁观看，并不伸出友谊之手。显然是那桃花占上风。
交手不过数招，面纱男被三公子单手擒住，屈膝跪地，口中求饶道：“公子饶命。啊……”
桃花冷哼一声，道：“说，谁派你来跟着我们的？”
那人哼哼唧唧，三公子手上用力，立刻屈打成招：“公子饶命！是，是，二位公子在外巡游，老爷怕有什么闪失，特派小的保护。”
桃花放开他：“切莫再跟着觅玉们了，再要让觅玉发现，小心你的猪头。滚！”
那人忙不迭点头，伸手摸摸颈上被骂成猪头的脑袋，这年月猪头肉不比唐僧肉便宜多少。
离去之时，二公子似是无意间抬头朝窗口扫了一眼。
觅玉思索片刻，起身欲离去，却被小二叫住。
原来觅玉差点喝了霸王茶。天界呆久了，忘了这世间得拿银子开道。手向袖子里藏了藏，捏了个诀，一锭银子递了过去。
小二张嘴塞得下咸鸭蛋，挠挠头：“客官，只要几文钱呐。这可叫我好找了。”
觅玉微微一愣，未免小二麻烦，又变出几文钱来递过。
听说最近下界的米国正闹危机，到处喊着开源节流节约度日。
觅玉并不想打肿脸装胖子，在家那会笑眉整天念叨，嫌她家仙姑吃得不比园子里的小兔毛团多。
觅玉就回道：“你不知，那小毛团恐怕吃多了你不肯抱它，送到厨房里被红烧了呢。”
笑眉总会撅嘴：“您又欺负奴婢呢，奴婢什么时候爱吃□□了？”然后笑吟吟道：“再说奴婢敢吗，那可是天帝特意送您的。”
觅玉记起那回醉酒，歇在了玉河殿。待第三日转醒，偶然碰见园里的小兔毛窜到觅玉跟前，白白的一团，眼瞧着欢喜，便蹲下身逗了一会。
过了两日待觅玉回渌水洞府时，却见那只小兔毛已经乖乖地趴在院子里了。问了笑眉，才知道原来是天帝遣人昨日送来的，竟比她自己到得还早些。
离开茶楼，在一小摊前站定，颇有兴致地看着一堆花花绿绿的面具。不若买一个回去，闲来无事还可吓吓笑眉。
小贩瞧觅玉想买，忙上前招呼外加热心推荐。
挑了半天，选中一个。这回她通透了，只变出几文钱来付帐。
刚一转身，却见刚才茶楼那两公子正在近前。
突然街上有人吵了起来，原来是一个年轻人喝了酒却不给钱，和掌柜闹得不可开交，且盛气凌人地嚷：“怎么，元真教的人肯喝你的酒那是给你面子，居然还敢跟老子要钱，活得不耐烦了你。”一边说一边推搡店老板。那掌柜的不肯罢休，拉拉扯扯间，那元真教弟子就要动手。
觅玉走过去，轻轻施力，分开二人，道：“买酒付钱，天经地义之事，怎可这般不讲理。”
那人昂头哼道：“要你多管闲事。哪凉快哪呆着去。”
觅玉瞅了瞅他那倔强地窜出的鼻毛，不语。
那人瞧觅玉不说话，怒道：“好，大爷让你好瞧。”一掌便抡了过来。
觅玉站着没动。
那人明明见自己得手，不知怎么却似砍在了一团棉花上。他惊疑不定，看着自己的手掌。
觅玉皱皱眉：“你怎地如此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想她堂堂一仙姑不也是为了提升一下国民素质，才多管了回闲事。
上次吕洞宾来觅玉的渌水洞做客，不停地叹气。
觅玉问：“你这沮丧的样又为那般？莫不是又伤了哪位女子的心了？”
吕仙送来一记白眼，又很是郁闷地叹了口气：“唉，说的哪里话，在你眼里我便是那样的人么？只是想起下界凡人说起狗咬吕洞宾，很是伤心。”
觅玉道：“这话原是说理应识得你的好心，你怎地反倒不开心？”
吕仙愁眉苦脸地望着“你不知道，我本来的确是一番好心。那日我去犬仙处，慰问他新收的一条哮天犬。还把从酒仙那请来的玉酿喂它喝了两口。本来那可是给犬仙解馋的。”
听到此处，觅玉了悟地笑：“哦！你从酒仙处请来的酒么？”
觅玉素知酒仙从不让别人尝他的酒。便是天帝设宴，他都只愿呈上数坛而已。
觅玉瞧着吕仙的俊脸飞出团可疑的粉来。
他轻咳一声，“嗯，他和我交情好。”
觅玉不很信。
这二仙洞府不远，酒仙窖里藏的酒不知怎么就经常少，酒仙常骂骂咧咧地说肯定是那个厚脸皮的邻居顺去的。天界无人不知这二仙不和。
吕仙兜回话题：“那条黑狗喝了我请……来的酒，晃晃悠悠就把我当成犬仙了，张嘴便咬了我一大口。你说我冤也不冤？”
觅玉掩嘴道：“这样说来，你倒真是一片好心。”
心底断定是他这名花大仙整日混迹花丛香气缭绕，那哮天犬闻他气味便不高兴，哪里是把他误会成犬仙了。
“是了，记得那条赫赫有名的神犬是条雌的，八成是很瞧得上你了。”觅玉眯着眼笑道。
吕仙眉梢抽动三两下，哀怨地望着觅玉：“你我情深意笃，此会怎地如此编排我。竟把我指派给了一条母狗。”
觅玉再也装不下去，哈哈大笑起来。
想起这一段旧事，觅玉想幸亏吕洞宾没听见这年轻人不知好歹的话，否则不定会把他变成个癞皮板凳狗呢。
那闹事的人僵着一张没素质的脸，看觅玉在那兀自走神。
觅玉不与他计较，突然一笑，盯着他说：“赶紧给了酒钱。”顺便使了点迷魂术。
看着觅玉亮如秋水波光荡漾的眼波，他果然乖顺地掏出钱来，交给了掌柜。
这事就算结了。早若如此何必让她多管这一趟闲事呢。
转头间，那二位公子不知何时走近，正瞧着觅玉。一个似笑非笑，一个眉花眼笑。
觅玉点点头打过招呼，转身欲走，却发现周围的人比方才看热闹的还多。
奇怪，事都了了，还看什么？
扫视片刻，觅玉甚是明白。感情围了一圈的都是姑娘大妈老太太们，果然红颜祸水，还一下出现两张红颜，祸害地觅玉出不了人墙了。
觅玉奋力钻进人群拨开眼冒群星的同性们，疾走几步透口气，人群继续呼啦啦地围着他俩，走哪跟哪，犹如苍蝇见了黄白之物般趋之若鹜。
沿途一凉蓬正好，觅玉坐下歇气抿着凉茶。
突地一只手搭在肩膀上。
回首又见桃花。他含笑道：“一日两次邂逅，看来咱们的缘分不浅。在下白远。敢问阁下高名？”
觅玉看桃花好生热情，倒不好推却了，道：“在下觅玉。”
二公子缓步走上前来，含笑道：“行公子，幸会。在下白展。”
“今日得见二位公子如此人物，在下不胜荣幸。”
白远得意地笑笑，微转桃花眼道：“白发如新倾盖如故。不如我们三人去那边小酌一番，如此才尽兴。”
觅玉不喜欢喝酒，酒仙的玉酿觅玉都不大愿尝。也幸好她没那个酒力，免得跟着吕洞宾一道挨酒仙的口刀。
上次天帝设宴，觅玉不过啜了一小杯便熏得醉意盎然桃花灿烂。
笑眉说那次是天帝亲自抱觅玉回的寝殿。从此她便再不敢沾酒。
这会不过是两个刚谋面之人，当然是能推就推。正想着推词，一阵喧闹声传来，前面有人贴了张告示，一堆人聚拢了来纷纷议论。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